月色下,一处雕栏处有道修长身形凭栏而倚,熟练地拿起酒葫芦灌下一口酒,满意的打了个饱嗝。
只听此人喃喃自语道:“武当山太极劲,右臂阴手揽雀,左臂阳手崩山,还有几分梯云纵的底子,哪位高人的弟子?这武当绝学都给这小道士学了去?各大门派年轻一辈怕是少有人能与之媲美,才养成了这鼻孔朝天的坏毛病。”
“咯~”,这人舒舒服服地打了个酒咯,接着说道:“只不过这太极劲比起武当山掌律长老的圆润如意,还是差了太多火候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些修道修傻了的师傅师祖们,真放心把你这一方璞玉给丢到这江湖的泥沼之地?还是说?……”
猛然间,倚栏身形狂退几步,几个动作便与来人拉开了数丈之距。
“呵呵,不才,正是在下小师弟,‘酒中仙’可是有什么指教之处?”来人面色和善,笑起来眼睛都瞧不见了,亦是与桥头小道士一样装扮。
“哼!”被称作“酒中仙”的男子气急败坏,冷哼一声竟是转身便逃。
武当山有位出了名的大师兄,为人和善,总是笑眯眯的。
当然,这是没与人动手之前的样子。
动手之后,便没人知道了,见过的人,都死了……
围住小道士的几人见这人软硬不吃,更是抬脚要走,也不再多说什么废话,一拥而上。
为首那木讷汉子手臂如游蛇吐信,双手舞的眼花缭乱,分别去扣道士手腕,肩肘大穴要害之处。
面冷汉子一个下蹲,迅猛摆出扫堂腿。
左右两个不言语的壮汉双锤如雷,直拳硬攻,夹裹风雷之势,同时出击。
看样子那小道怎样也躲不去如此之多的手段。
好那道士,面对繁多攻势,不急不乱,身形如风中柳絮,飘摇不定,却又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过旁人攻击。
正面木讷汉子眼花缭乱的擒拿手竟是一招没碰到对方!
左右直拳呼啸而来,道士一手各搭一方,手上说不出的绵柔,猛然之间身形旋转,两人自控不及,竟是双双侧飞了出去!
此刻,下盘面冷汉子扫堂腿眼看建功,但两人双腿相接,面冷汉子心中咯噔一声,有苦难言。
自己扫堂腿好似踢中磐石一般,恰巧那小道士转身看来,面冷汉子吃痛抬头,只觉那黑色身形伟岸高大,他如见泰山!
“哼!”小道士好像是有些生气了。
“太极·崩劲!”小道士道袍无风自鼓,周身竟爆出肉眼可见的恐怖气波,刚还一直纠缠的四人一下子全都被弹飞了出去!
小道士好像顺势还要起手打拳,痛打落水狗。
不过他稍作犹豫又放弃了,瞥了眼不远处湿漉漉赶过来的主仆两人,翻了个白眼。
“武当山王天行,就此别过!”在众目睽睽之中,王天行悠然飘身远去。
“哇!妈妈,我看见神仙啦!”那稚童举着糖葫芦指向那王天行,奶声奶气夸张的叫着。
众人见事情也不再闹大,亦是松了一口气,哄然大笑。
“臭牛鼻子,有种的别跑!让爷爷逮着你!抽你筋扒你皮!敢拦你爷爷的马!摔你爷爷进河!……”明天只能眼瞅着那道士飘然走远,气的跳脚大骂!
小虫子偷偷拉拉明天衣角:“少爷,少爷,人走远啦,别骂啦,听不见了。”
明天也骂累了,就借坡下驴,不再接着骂了。
但他环视那刚在地上挣扎爬起来的祁山四兄弟,这火又上来了。
“哼!平日里瞧着你们四个人高马大的,让你们来是给我这明家少爷涨势的,不是让你们来跌份的!呸,丢人的东西,废物!”
这祁山四兄弟没能顺利留下那王天行小道士,自是脸上无光,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也只能咬牙忍着。
再说这挨骂挨打都是平日里习惯了的事情,忍着忍着,也就不算个什么事了。
给人当狗,那就得有做狗腿子觉悟,更别提明老爷子御下的手段了,祁山四兄弟老家的整个村子人的性命,都攥在老爷子手里头呢。
是死是活,在明老爷子那里不过是动动手指的小事情,所以祁山四兄弟哪敢有半点不敬不满?
灯火阑珊处,王天行与那武当山大师兄相伴站在阴暗中。
“大师兄,这小子还在骂,我是忍不了了,你就让我出手教训他一下吧!”
“小师弟稍安勿躁,你初次下山,不可妄惹事端,这种无关痛痒的叫骂且随他去吧,再说了,明家每年都会去武当山捐下一大笔香油钱,咱们不好意思直接出面伸手打人啊。”
“哼!不过是几个臭钱!咱们武当山修行之人,还会在乎这个?!”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呐!小师弟,我可没少听你抱怨斋菜没油水,还总嫌弃夏日道袍不够穿,冬日道袍不够厚来着?”
“额……大师兄说的是,天行日后一定谨言慎行,克己守礼……”
“好啦好啦,打住打住,大师兄又不是山里那些食古不化的师傅们,咱们出来了,就可以……”说到这里,这位大师兄笑容和煦,眯眯眼中透出一个咱们都懂的眼神。
王天行一脸懵懂,搞不清楚大师兄在搞哪样。
毕竟从小在山里长大,一直跟着那些个假正经的师傅们,初次下山,哪能那么快转过劲来嘛。
“好了,小师弟,走啦,别忘了这次下山历练的正事。”大师兄拍拍王天行脑袋瓜,转身先行。
王天行一个愣神,立马动身跟了上去。
“大师兄?”
“嗯?”
两人飞檐走壁穿行在苏州城内。
“你有被人骂过么?”
“……没有。”
“没有?不应该吧?我听其他师兄弟说,你在山下没少得罪人啊,还……”
“嗯?”一道寒光凝射而来,王天行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
大师兄扭回头,脸上表情还是那么笑眯眯的:“想骂我的人啊,我不给她们机会开口不就行了?还有啊,小王师弟,你是听谁说我得罪人的?嗯?”
“大……大……大师兄,你别这种眼神看我,我怕。其……其实没人说什么。”
“哦,那就好,如果让我知道了……”
王天行又是一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