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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九、天人交战
    这个选择,对于烜王来说,太难了。

    借此机会直接刺杀或是生擒元臻邺,这个诱惑太大了。

    可是,即便是派了最强的门人前去行刺,胜算又有几成呢?

    皇帝即便是微服出巡,也不可能不带贴身护卫。尤其是眼下的情形,他一定会将最得力的护卫都带在身边。

    漠王筑被冥剑宫压了这么多年,即便只是顶尖的几位高手对决,漠王筑就真的能胜吗?当日在烜王府中,即便是有兆兖亲自出手,不还是被人走脱了吗?

    而另一边,是王妃的安危……

    付孺松也没能探明王妃的具体情形,只知道她无法与外界联络。

    祖成亮到底知道了多少?他会不会对王妃不利?又会不会以王妃为筹码,与自己做什么交换,或是威胁?若真以王妃的性命为要挟,自己又要如何应对?

    烜王不敢想。

    算上来回送信的时间,恐怕王妃被圈禁已有将近一个月了。这样的事,总归是拖得越久,危险越大。

    一边是巨大的诱惑,一边是未知的危险。

    一时间,烜王一筹莫展。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下意识想开口问军师。可在张嘴的前一瞬,他忽地明白:若军师同意救王妃,大约就不会告诉他元臻邺要出巡的事了吧?

    所以,其实军师心中的选择,已是不言而喻了。

    而王妃的安危,终究也只有烜王自己最在乎。

    所以,军师没有再多问一句王妃的情况,直接知趣地远离了这次抉择。

    真是个知进退的人……元诺炎如此想着,瞥了军师一眼。

    军师恢复了适才背靠大树闭目养神的状态,看样子,也是真的想让这位主子独自决定。

    重新回到抉择本身,元诺炎不禁失笑:其实,这不就是那个自古以来,帝王常常被问到的问题么?

    江山,还是美人?

    元诺炎的心彻底乱了。

    前一刻,他刚刚想到:若放过这次机会,再想杀了元臻邺,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而后一刻,他便又想:可她,也不仅仅是个美人啊!她对他有恩有情。自己走到今日,她实在助他良多!

    这一瞬,他想着:若是没有了她,自己即便得了这天下,也不过是个孤家寡人罢了……

    下一瞬,他又会想:可夺取这天下,是她与他共同的心愿。若为了她放弃这良机,她会不会反过来怪他?

    ……

    元诺炎心中天人交战,即便是站在烈烈西风之中,他鬓边也渗出了汗水。

    由夜半到破晓,这短短的两三个时辰,对于他来说,仿佛长如百年。

    天亮后,兆兖叫醒了众将士,准备继续行军。大军整装待发时,兆兖才回到烜王身旁,问道:“怎么样?殿下有决断了吗?”

    “嗯?”元诺炎被他打断了思绪,仿佛还没从自己的千头万绪中回过神来。

    兆兖见他一脸懵然,微笑说道:“殿下,您一早便知道,我只要来问,便是要问您的决断。所以,适才我问您时,您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您的决断了。您只需要把那个念头告诉臣下即可。”

    “先去救她!”元诺炎几乎是脱口而出。

    兆兖仍是十分平静,答道:“臣下领命。”

    说罢,他便跟上了大军继续前行。

    烜王眼见大军行进,自己也摇了摇头,仿佛在叫自己清醒一些。随即他也上了马,跟着大军一同东进。

    当日午后,兆兖便将大军转交到了烜王手上,他自己则向西折返,去煌城。

    这段路程,烜王一人一骑只跑了大半天,可大军行进却需要两天时间。而在大军快要抵达杏县时,遇到了来接应的张义廷。

    烜王见了他,不禁问:“你怎么来了?”

    “你们快到了,我出来迎一迎。”

    碰了面,张义廷便拨转马头,二人并辔而行。

    烜王问:“营里没出什么事儿吧?”

    “没有没有,殿下放心吧。降兵安顿都很顺利,有一些不想打仗的,就打发他们走了;想继续从军的都让郭将军按照新兵操练了,就等大军来了给他们分编。”

    烜王点了点头:“常久洲也没什么动静?”

    “没有。他可能还在等着过完上元节呢吧!”

    烜王摇头笑笑,没说什么。

    张义廷左右望了望,没见到兆兖的踪影,便问:“军师呢?”

    “办差去了。”烜王模糊地回应。

    张义廷却是拉了拉缰绳,凑近了些,低声问:“王妃没事吧?”

    “你知道了?芷颐告诉你的?”

    “嗯。你放心,她是单独与我说的,其他人并不知道。”

    “那就好。”

    “军师亲自出马,一定会没事的。”张义廷宽慰道。

    烜王出神半晌,才问道:“为了此事,孤便离了军前,还牵扯了军师,你们不会觉得孤是个儿女情长的人吧?”

    张义廷笑了笑,说道:“殿下放心,将士们只会以为您是出来迎大军的,没人知道内情。而知道内情的人,也都知道王妃重要,殿下救她并非儿女情长。而且,殿下此举是重情义。换个角度想,无论落入敌手的是我们中的谁,您都会救的,不是么?”

    听他这样讲,烜王终于舒了口气,说:“你们能明白就好。”

    “不过,说来也奇怪。”张义廷话锋一转,“这次我前来相迎,还是郭昱撺掇我来的。他这两日不知怎么了,一直说担心殿下,一直在催我来迎您。”

    烜王笑道:“他也会担心人?”

    郭昱为人一向大大咧咧的,确实不大会有这样的心思。

    张义廷道:“所以我才说有些奇怪。”

    烜王又是一笑,说:“你是真没看懂,还是在装傻?”

    “什么,懂什么?”被烜王这一说,张义廷懵了。

    烜王提示道:“你再仔细想想,他最想干什么?”

    “他?”

    “我数三个数。一,二——”

    “啊!我明白了!”张义廷这才恍然大悟,“他想出兵!他想调开我,偷偷出兵!”

    见张义廷真的被郭昱摆了一道,烜王终于笑了出来。

    “殿下您怎么还笑得出来?咱们快加速行军去接应他吧!这个老郭!就会给我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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