烜王与张义廷回到杏县大营时,果然发现郭昱已经不见了,而且他只丢下了一员副将在此守着大营。
“殿下,张将军,你们总算回来了!”那副将战战兢兢地拜倒在两人面前。
“别怕。”烜王说,“孤已料到郭昱会率军出击,此事怪不得你。”
“殿下英明!”
张义廷问:“他带了多少人马?”
“有一万。”
“去了熊县?”
“大约是吧……郭将军走得急,只说让末将留下看守大营。”
“好了,你去吧。”烜王打发了他,回过身吩咐张义廷,“你在此安顿刚刚抵达的大军,我率另外一万人追上去。”
“殿下,此行凶险,还是我去吧。”
“你留下吧。孤心中有事,想去杀几个人冷静冷静。”
“可是……”
“现在大约是戌时,若到子时孤还没回来,你再率军来援。”
“末将领命。殿下您……”
“少婆婆妈妈的。像什么样子?”烜王说罢,勾了勾嘴角,露出了少见的邪气。
他所谓的“心中有事”,正是王妃冯依依和皇帝元臻邺这两件事。
元诺炎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更不是一个做出选择后还会后悔的人。
既然选择了先去救王妃,那元诺炎现在能做的,便是给胆大妄为的元臻邺制造更多的麻烦,让他走得慢点、再慢点。这样或许能把救王妃的时间抢出来,让军师赶得及回身来截杀他!
淩空谷在秦岭之中,从京城到秦岭,若走官道,是一定要过安城的。所以,他现在想要给元臻邺几分颜色看看,最好的方式便是快速攻破安城!
事实上,在这两日率军赶路的途中,他心中便一直在盘算如何攻取安城。
即便没有郭昱私自领兵出战,在他抵达杏县后,也会尽快出兵!
所以,对于他而言,现在去接应郭昱,并非全无准备。
点齐一万人马,烜王立即便率军出发!
郭昱与一万大军刚刚踏过这段路,路上的行军痕迹还很明显。烜王率军循着前军的痕迹,一路赶了上去。
正如烜王所料,郭昱是向熊县大营直扑而去!
一路急行军后,熊县大营便在眼前,只见营中烟尘弥漫,喧哗非凡,显然是正在激战。郭昱的旗帜隐约可见,似乎是已经被敌军包围。
“将士们!我们的弟兄们,正在奋力杀敌!吾等到此,便是要与他们合兵一处!共破敌军!斩杀敌军,立功疆场,就在今朝!”烜王高举马刀,高声喝道,“弟兄们!随我杀啊!!”
“杀啊!!!”
杀声震天的同时,前军骑兵挥舞着刀枪当先冲了上去,后面跟着的步兵也摆好了战阵,稳步向前推进。
先锋骑兵杀了熊县驻军一个措手不及,很快便将包围圈撕开了一个口子。
熊县守将这才发现,被包围的叛军竟然还有援兵赶到!守将立即传令前军调转方向,专心对付援军,休要让内外两股叛军合兵一处。
如此苦战了将近一个时辰,烜王却还是没能与郭昱合兵。他不禁心中暗道,熊县大营果然是已经有了防备,这一战,比他想象得更要艰难许多!
烜王环顾疆场,只觉还没有出现最坏的情形——至少自己的这一万人,还没有被包围。
只听烜王大喝一声:“骑着马的!所有骑着马的!跟我来!”
身边的几位副将见状,便赶忙将命令喊了出去:“传将军令!所有骑兵!跟上了!”
喊罢,烜王拍马飞驰,跟在他身后的骑兵也越来越多!
熊县大营中骑兵有限,大多都在阵中与郭昱厮杀。此时烜王突然拉起自己的数千骑兵疾驰,外围的熊县步兵根本追赶不及。即便是零星的几个骑兵想要追击,却也被一一斩落马下!
入夜之后,凛冬的西北风十分猖狂。奔驰的马背之上,风声也更为尖厉。然而,马背上的战士们顾不得这么多!
他们紧紧跟随着率领他们前行的王,绕着熊县大营足足跑了大半圈儿,这一路边跑边砍,斩落敌军人头无数。
终于,烜王选定了新的突破点,马刀一挥,大喝:“杀啊!!”
众将士也随着他的刀锋所指,发起了新一轮的冲锋!
他们的烜王,仍旧是冲在了最前面。
只见银鞍白马,飒沓流星,十步一人,五岳为轻!
百战沙场碎铁衣,营盘已合数重围。
突营斩杀千军将,独领天兵万骑归。
烜王率骑兵绕营的大半圈,并非是白跑的。
虽然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人也是在马上飞驰,但烜王还是全神贯注地寻找出了包围圈上最薄弱的一环。
包围圈内的郭昱,也发觉了外面的援兵。见援兵寻了薄弱点冲锋,他也连忙率圈内众将士向着这一点突破!
果不其然,激战数个时辰之后,熊县驻军就要撑不住了。在内外骑兵的连番冲锋之下,包围圈终于被冲开了一个口子!
当先的烜王一眼便看到了浑身血迹的郭昱,立即拍马上前,大喊道:“郭昱!怎么样?!”
郭昱显然没有想到,竟是烜王殿下亲自来救他,愣住片刻后,才回道:“多谢……!”
烜王有令,阵前不许称他为“殿下”,所以郭昱才硬生生将后半句吞了回去。
烜王骂道:“你这老小子!回去再收拾你!快走!”
说罢,烜王便照着郭昱战马上挥了一鞭,战马应声嘶吼,飞速向前奔了出去!
郭昱所部已经连续行军、激战了六七个时辰,此时早已是强弩之末。烜王命令他们先行撤退,自己则率领援军骑兵断后。
熊县驻军被奇袭,本就是一万个不情愿地被拖入了战斗。虽然他们一开始形成了包围,看上去是占据了上风,可实际上伤亡也十分惨重,并没有讨得什么好处。
此时眼见着对方撤退,熊县驻军也无心追击,便就此放了他们离去。
他们并不知道,在此次被放跑的人当中,便有他们日夜都想斩杀的烜王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