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冯依依问出口的一刹那,一直站在她面前的灵夫人却“啪”的倒在了地上,俨然是晕了过去。
怎么?
还不及冯依依去想,房门突然开了,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直接将一粒药丸塞进了冯依依口中。
“啊……这什么……”那人塞药丸时仿佛用了指力,冯依依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立即将药丸吞了下去。
进来的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而那双眸子,是不寻常的紫色。
“王妃,是我。”
看到那紫色的眼睛,冯依依便知道,是军师来救她了。
“王妃,你现在或许有些不适,是因为我用了门中的迷魂香。方才喂给您的就是解药,估计再有一个时辰,您身上的药性就能解了。此地不宜久留,我这就带您出去。冒犯了。”
冯依依此刻手脚酸软,只能由兆兖将她背在背上带出去。
身为漠主的兆兖,武功深不可测,虽然背上背着一个人,可他翻墙跃脊依旧毫不含糊。
冯依依虽然身子不能动,却还是能够说话的。
“不是封城了吗?你是怎么进来的?”
兆兖似乎不愿意多解释,只说:“您一会儿就知道了。”
转瞬间,他们已经到了煌城北城墙的墙根儿底下。
兆兖敲着城墙,低声喊道:“将军?闫将军?”
听他敲出的声音,便知道这一处城墙的内部是空的。
紧接着,城墙上竟然开了一扇小门,只有半人高。
“王妃,您现在手脚能动了吗?”
冯依依虽然还是觉得浑身乏力,但却还是说:“我可以。”
说罢,她便从兆兖背上下来,钻进了那扇小门。
门里面只有一个男子,他看上去也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相貌平平,身上穿着甲胄,却并不十分整齐,似乎平日里就是个不太修边幅的人。
随后,兆兖也跟了进来,指着那人介绍道:“这位是闫副将,此次出入煌城多亏了他。”
不错,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之前因为私自挪用朝廷货物而被祖成亮处置了的闫副将,闫赫。现如今他这副将之职已是名存实亡。祖成亮本就看他不顺眼,借着这个由头,便将他手下的兵都分了出去,只象征性留了个副将的名头给他,让他当了个“光杆司令”。
而兆兖口口声声称他为副将,也是为了让他听着受用些罢了。
至于他们走的这道暗门,却是由来已久。
闫氏一族世代驻守煌城,早就在城墙上开了暗门,并在其中修筑了出城的暗道,以备不时之需。
闫赫虽然还没有正式过继到闫箜闫篌兄弟门下,可作为族中相对出挑的侄儿,却也阴差阳错得知了此事。
这条暗道的存在,对于闫氏一族来说是绝密,凡是外姓人,一律不许告知。所以,就算是两位夫人、就算是与闫笙歌亲如姐妹的灵灵,也都丝毫不知。
更别说他们刻意提防着的祖成亮了。
“多谢。”冯依依虽然尚且无法行礼,却还是在口头向他道了个谢。
闫赫只道:“这倒不必。我们闫氏根深叶茂的,他祖成亮算个什么东西,小人得志!凡是与他作对的,我都愿意帮!”
兆兖道:“王妃,我们快走吧,暗道就在那边。”
“等等……”冯依依说,“昔柳还在城里,还有那个归附我们的西晋人库尔,他们两个也……”
兆兖只犹豫了一瞬,便说:“好,我先送您出去,外面有人接应您。确保您安全了,我立即回去救他们。”
“好,那我们快走。”
冯依依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拽住了闫副将的手臂,字字恳切:“将军大恩,没齿难忘。若你能在煌城为烜王爷出力,来日功成,煌城还是你的!”
因着迷香的药性尚未全褪,冯依依此时一个没站稳,便向前跌倒,直扑到了闫赫怀中。
那般坚定的目光与言辞,配上站都站不稳的脆弱感,这样的美人出乎意料地扑在了自己怀里,闫赫只觉自己全身都酥了。
至于冯依依刚才的请求,自然是没有不答应的道理:“是。末将,但凭王爷、王妃驱使。”
兆兖连忙上前,再次将冯依依背在背后。
而在他背着她走向暗道的途中,冯依依再一次地回过头,望向了闫赫。
这一幕,便铭刻在了闫赫的脑海中,再难忘怀。
从暗道出来,果然有几位侍卫守着一辆小车在外接应。
“王妃还是快些走吧!我这便回去救另外两个人。”
“你知道他们关在哪里吗?”
“不知道,没关系,闫副将或许知道。”
冯依依并不是个婆婆妈妈的人,点了点头,说:“我在这里也帮不上忙。那我便先回罗布城等你们的消息。”
这话倒叫兆兖有些诧异:“您?您不去前线见见殿下吗?”
“我回去还有事……是你不好复命吧?这样,到时候你先去复命,我回罗布城办事,办好了就去前线找他。”
“……好。”
“一定要把库尔救出来!我还有事情需要他来办!”
“臣下遵命。”
“嗯,那你去吧,我先走了。”说罢,冯依依便上了车,兆兖也再度掉头回到城中去了。
的确如兆兖所说,此地不宜久留,所以冯依依没有多问烜王的状况,也没有问兆兖是何时来的,更没有问他是如何搭上了闫赫这根线的。
这位漠主一直都十分神秘,似乎有着通天的本事,却又仿佛有什么事情要求着她的阿炎。
所以,她觉得,很多事情她不必问,也不必知道。她只要知道,这位漠主一定会把她交代的事情办好,就足够了。
在奔驰的马车上,冯依依似乎才反应过来,她真的脱身了。她掀开车窗,探出头去,望了望那座差点困死她的城。
“王妃,您还是好好休息吧。马车速度太快,您这样太危险了。”外面守着她的侍卫提醒着她。
“好,那我便歇下了。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说罢,冯依依便关好了车窗。
然而,躺在车子里,她却还是睡不着。因为她满脑子想的都只有一件事:下一步,要如何牵制煌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