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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三十八、昔柳
    与此同时,闫府中,纪神医正在为灵夫人搭脉。

    “总兵大人尽管宽心。”纪神医说,“尊夫人只是中了一种江湖上的迷香,只要多喝水、发发汗,把药性发出来,便能醒过来了。”

    “那,就没有什么解药吗?”

    “倒是也能配,只不过那解药恐怕要对腹中胎儿不利。所以作为医者,我还是劝您不要给尊夫人服解药了。”

    “……好吧。”祖成亮口中应着,心中却还是担心,追问道,“她明日便能醒来了是吗?真的对孩子没有什么影响?”

    “也不能说全无影响,但也不至于伤了胎气。”纪神医慢条斯理地答着。

    他也看出来祖成亮心中着急,便说:“这样吧,我给尊夫人开一副安胎的方子,待她醒来后,照着方子先调养五日,应该便可大好。”

    “多谢纪神医了!”

    说罢,祖成亮便陪着纪神医前去拟方子,又是为深夜叨扰致歉,又是吩咐谢礼,最后亲自礼送出府,直到望着马车走远才算完。

    而他刚要重新进闫府,却刚好撞上前来寻他的丁副将。

    “大人!”

    “如何?抓到了?”

    丁副将气喘吁吁,又是一脸的苦大仇深,只见他摇了摇头,喘着粗气说:“抓,抓倒是没抓到,但是……但是……库房那个西晋人,也被人劫走了!”

    “果然……”祖成亮知道是自己大意了,所以才晚了一步,便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问,“那驿馆呢?”

    “驿馆里那个小丫头倒是还在!”

    “把她带过来!做的小心些,别再让人趁虚而入!”

    “末将领命!”

    驿馆中的昔柳正在梦中,突然便被闯进门一群士惊醒。

    “你们!你们干什么?!”昔柳下意识从床上坐起来,缩在了床角。

    “麻烦姑娘随我走一趟了。”

    “去哪儿?”

    “去找你们公主!”

    昔柳虽然刚被惊醒,但她也不是没见过大阵仗的人,于是她裹紧被子说道:“那你们先出去等着!总得叫我把衣服穿上吧?”

    丁副将谅她也没那个逃跑的本事,就挥了挥手,让众兵士们先出去,留她独自在房里。

    昔柳不但穿上了衣服,还带上了一些自己随身的东西,眼瞧着便是做好了不再回来的准备,这才推门出去。

    丁副将也不跟她废话,将她押上马车,一路“护送”到了闫府。

    闫府中空房不少,在祖成亮的吩咐下,府上早已为这位昔柳姑娘收拾出了一间作为“牢房”。而祖成亮本人,此刻也候在了这间牢房之中。

    只见他自顾自地泡起了茶,也算是深夜里给自己提提神。

    过不多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只听外面丁副将的声音传来:“姑娘请进吧。”

    随后,便是一个穿着西晋衣裙、黑纱覆面的女子走了进来。

    若不细看,还真是会把她当做那位“西晋公主”呢!

    想到这儿,祖成亮不禁勾了勾嘴角。

    “姑娘来了?”祖成亮当先开了口。

    与此同时,房门也被丁副将从外面关上了。

    “你是谁?公主殿下在哪儿?”昔柳问。

    “姑娘还是先坐下喝杯茶吧。”祖成亮说着,翻开一个未用的茶盏,斟了一盏茶。

    昔柳将背着的包裹丢下,带着一副英勇就义的神情,走到了桌边坐下。

    她摘下黑纱,喝一口热茶,便觉得舒服了许多。毕竟,方才又是三更半夜被惊醒,又是在冬日的天寒地冻里赶路,此刻喝口热茶,的确教她温暖了起来。

    “是否能请教姑娘芳名?”

    昔柳这才抬眼认真瞧了瞧与她说话的男子,只见他眉目清瘦,自带着一股子风流,俊得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她言语也不由得柔软了些:“我?我不过是个小丫头,叫什么也不重要……公主殿下到底在哪儿?”

    祖成亮听她这样回答,只是一笑,说:“我放她走了。”

    “什么?”

    “嗯,我放她走了。”祖成亮重复了一遍,“既然我拘着她也没用,还不如将她偷偷放走,这样我只要派人跟着她,便知道她是谁了。待明确了身份,我的人再动手一抓……”

    昔柳自然是没有想到这一手,一时间便只瞧着祖成亮发愣。

    见她不语,祖成亮继续说:“你想走吗?你要是想走,我也把你放了。留着你才是真的没什么用……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觉得吗?”

    “因为,我是个丫鬟?”

    祖成亮又笑了笑,斟了两杯茶,推给昔柳一杯:“是,也不全是。主要还是因为,之前我与她喝茶时,曾经拿你的命要挟过她。她神情自若,一点也不担心你的死活。”

    昔柳愣住,将信将疑。

    “我不是没见过不在乎下人的主子,却也没见过她那么冷血的。”祖成亮喝了自己手中的茶,继续着,“所以我就在想原因。是因为你在外面惹事,惹你主子生气了?还是你们之间,从前有什么别的嫌隙?”

    嫌隙?那自然是有啊!昔柳心中暗暗想着。

    过去的种种,如走马灯一般疯狂闪现。而其中最为严重的一次,便是她仗着自己与王妃的长相有六七分相似,曾经差点与酒后的烜王爷……

    那一次,她被王妃重重的罚过。她有些恨,恨自己没能抓住这个绝佳的机会飞上枝头,也恨自家小姐为什么就是不肯成全了她。

    虽然罚过之后,冯依依便再也没提过此事,但昔柳心中,总还是有个解不开的疙瘩。

    所以,方才祖成亮说到冯依依不顾她的死活,她第一个念头便是相信,第二个念头才是:小姐不会这样对我吧?

    祖成亮面上微笑着,心中已经有了八九分的把握。他早就听灵灵说过,这对主仆之间一定是有些问题,现如今看到这小丫鬟的反应,便可知道,灵灵又猜对了。

    他给了昔柳足够的时间去犹豫,去回忆,去沉浸,去恐惧。

    等他觉得时机差不多了,终于又问了一句:“现在,姑娘能告诉我,你的名讳了吗?”

    她不再犹豫,直言答道:“我,我叫昔柳。‘昔我往矣,杨柳依依’的昔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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