兆兖再一次从三人围攻中脱身,继续向前追去。
然而,追着追着,他忽然发现前面的马背上竟然没有人!
马背上无人,一定是下马躲起来了!他如是想。
无奈之下,兆兖只得静下心来聆听周遭,却并没有发现有呼吸声。
他不禁在心中暗骂:可恶……躲哪儿去了?这小皇帝,鬼心眼倒是不少!
于是,兆兖继续向前跑了一段,仍旧没有发现任何声响。他心想道:若是刚弃马,再远也跑不了多远……难不成,他是一早弃了马,再让马跑了出来?
想到这儿,他当机立断向回返去。可他刚回过头去,便又一次遭遇了三人的围攻。
整个下午的追赶拦截,让这四个人都有些疲乏。尤其三位年轻人,没有兆兖那般深厚的内功做依仗,又多多少少都带了些轻伤,此刻更是疲惫不堪。
所以接下来的缠斗,兆兖几乎是推着三人且战且退,而他则是边退边聆听、感知着周遭,尽力地想把小皇帝找出来。
“三个娃娃,你们别撑了。”兆兖说着话,手上却一点不慢,运起劲来就向着穆奕拍过去一掌。
穆奕并不硬接,轻点脚尖翻个跟头,躲了过去。
骂战这种事,董承芊怎么会认怂?她立即回了一句:“老人家,我看是你别撑了!”
“小姑娘口气倒是不小!保着这小皇帝,送了命,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穆奕得了喘息,回了句:“那你来当刺客送了命,又对你有什么好处?”
兆兖本想说两句话让他们分心,却没想到每一句都立刻被对方原封不动送了回来。这三个年轻人心智坚定,手上功夫也算了得,若假以时日,将来必成大器。
他心中这么想,嘴上却不肯认,只说:“想不到,几个小娃娃,嘴倒是厉害。”
“只是嘴厉害么?”这一句是曲水琛回的。
他向来不爱说话,但兆兖话里话外瞧不起他们,斥他们逞口舌之利,这便教他不舒服了。说罢,曲水琛将赤魂刀换了个握法,使出更加凶猛的一路刀法!
好小子!兆兖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换惊了一跳,下意识地拉开距离,向后撤了一丈远。
就在这后撤的一瞬,他仿佛听到了什么!
连对面的穆奕也看到,兆兖的目光一下子锐利了起来,整个头都向侧后方的巨石方向甩了过去。
穆奕心中暗道不妙,立即飞身过去,阻住了兆兖的步伐。
不知不觉间,天色几乎快要黑透了。就在这时,不远处,突然亮起了火把!
最先看到火光的是董承芊,她笑着高声道:“来了!接应军来了!”
兆兖听了这声,不禁瞥了一眼。
来的人马看上去不少,即便是他一刀一个杀过去,也一定会被缠得动弹不得。
眼瞧着人马逼近,兆兖知道这已经是他最后的机会了。不管大石后面到底是不是小皇帝,他也只能赌一把了!
说时迟那时快,兆兖掌风一带,穆奕被迫得弯下腰去,兆兖看准时机双足发力,腾空而起,向穆奕扑去!
穆奕来不及起身,肩头就被兆兖重重地踩了一脚,整个人都栽在了地上。而兆兖则借着这力道继续向上。
此间,兆兖再一次摸出那锋利无比的匕首,从顶上向着巨石后面掷了过去!
“xxxxx(大宸脏话。小心!”跌在地上的穆奕帮不上忙,忍不住骂起人来。
相对较远的曲水琛、董承芊,则因为天色太黑看不清空中的兆兖到底在做什么。
兆兖这一手,巨石后面的两个人也根本没有想到,直到听到穆奕的骂声才发觉不妙。
尔哑知道这匕首的厉害,能抵挡这匕首的,也只有他背后的神兵尔疏剑。可此时拔剑抵挡已经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之间,尔哑下意识地将元臻邺推了出去,而他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重心不稳而倒在了地上。从天上落下来的匕首,擦着尔疏剑的剑鞘,插入了尔哑的后心!
“呃……”这个不会说话的人,闷哼了一声,便再也没了动静。
“尔哑!”行迹既然已经暴露,元臻邺也不打算藏着了,眼见尔哑身中匕首,当即喊了出来。
“师兄!”穆奕刚从地上爬起来,一个起落便来到了元臻邺与尔哑身旁。
“尔哑师兄?!”董承芊也惊叫了一声,却立即被曲水琛拉了一把。
“别分神!截住他!”
董承芊立即会意,纵身向前,二人再次联手与兆兖斗了起来!
不远处的火把逐渐逼近,眼前的两个小年轻又拼得极凶、越战越勇,自己刚刚最后的孤注一掷也没能成功……兆兖知道,自己的此次刺杀,算是失败了。
这一次,换了他且战且退。
可他却来不及顾及,一旁的穆奕眼见着师兄就这么暴亡,已是怒不可遏:“你他娘的!给老子纳命来!”
他刷地抽出了师兄的尔疏剑,望着兆兖退去的身影便是用尽全力地掷了出去!
“师兄!师姐!闪开!”
董承芊却道:“不!不能闪!曲师兄!”
“好!”曲水琛立即会意。
两人不但没有立即闪开,反而从两侧分别加强攻势,逼得兆兖无处腾挪。
“嗤——”地一声,尔疏剑从兆兖的左胸刺入,从肩胛骨处穿出!锋利无比的剑刃,活生生刺穿了兆兖的骨骼!
“就是现在!”董承芊提着承影剑便向兆兖心脏刺去!
“刷!刷!刷!”
“有暗器!承芊!”
董承芊没停住自己的脚步,大腿上中了一枚飞镖。
“啊!”她应声倒下,曲水琛则连忙上前将她抱了起来。
而当他们再抬头时,只看到断了的半截尔疏剑从天而降,刚刚被重伤的兆兖,已然不知所踪。
另一边,接应的军队已经围了上来,为首的人说道:“吾等乃潼城守军,请问?”
元臻邺走上前,从怀中掏出属于皇帝的玉符,给那人看了看。
那人连忙带着众将士跪了下来:“参见陛下!吾皇万岁!”
“起来吧。此地不宜久留,快走吧。”他语气十分平静,就仿佛刚刚经历的凶险都不存在。
“是。还请陛下上车歇息。”
元臻邺摇了摇头,转头望了尔哑一眼,说:“让他上车吧。给朕牵一匹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