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成亮刚刚下令全城搜寻被关押的西晋人,便有人前来回报:“禀总兵大人,城门口来了两个人,自称是皇上派来的使臣!”
“使臣?使臣怎么会来罗布城?”
“回禀大人,守军问了,他说他先去了煌城,听说您来了这边才寻了过来。”
“只有两个人么?”
“是,只有两人。”
“那便叫他们进来。”祖成亮说,“谅他们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是!”
上个月烜王妃被劫走后,祖成亮就通过御尉的门路向朝廷禀报了与西晋贸易的事宜。虽然把事情办砸了,但他在禀报时却丝毫没有隐瞒。这样做,为的便是别因为隐瞒实情,再捅出什么更大的篓子来。至于他生出想要前来偷袭罗布城的念头,自然也是想要戴罪立功、将功补过。
所以说,朝廷派特使前来也算是情理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祖成亮在烜王的议事殿中等候,过不多时,穆奕与西晋王子便被带了过来。
穆奕虽没见过祖成亮,却听晟王说起过他的模样,此时一见便认了出来,他当即说道:“煌城总兵祖成亮听旨!”
祖成亮愣了一愣,随即便跪下道:“臣祖成亮接旨。”
“煌城总兵祖成亮,于西晋贸易之事办事不力,罚俸两年,充入贸易之资赠与西晋。祖成亮接旨。”
“谢陛下隆恩。”祖成亮叩了头,双手接过圣旨。
一边的西晋王子听了这道旨意也愣了片刻,他实在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还有西晋的事?
宣完旨的穆奕恢复了从前的笑脸,说:“恭喜祖大人了。”
祖成亮读罢圣旨,确认了是真实的,这才答道:“劳烦特使。”
“诶,别这么叫我。”穆奕说,“我不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人,在京城曾听闻过祖大人的名声,还有意想与大人结交一二。”
“在下不敢。”祖成亮说着,拱了拱手,“还请问特使如何称呼?”
“我是昌宁侯的世子,高穆奕。”
“原来是小侯爷。”祖成亮又拱了拱手。
“不必客气。”
祖成亮又把目光定在了西晋王子身上,问:“那这位是?……这位的面相,似乎不是中原人士?”
小王子行了西晋抚胸礼:“我是西晋人。”
穆奕连忙介绍道:“这位就是鼎鼎大名的西晋小王子。”
祖成亮下意识挑了挑眉,回了礼:“久仰大名。”
小王子点头致意。
“不知二位……是如何到了一起?又为何会到此处?”祖成亮问。
穆奕将事情经过捡重要的讲述了一遍,最后对祖成亮说:“说到底,王子殿下现在不知道该相信谁。所以我们两个就一路过来,想看看能不能见一见那位人证?若能有更多的证人或证物,那便更好了。”
紧接着,他又向西晋王子说:“方才的圣旨,殿下您也听到了,我大宸的皇帝陛下是真心诚意想要与西晋交好。还请殿下给我们一点时间自证。”
祖成亮道:“此事我也一直记挂着,见二位之前,我刚刚下令全城搜查,看是否有被关押的西晋人,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王子殿下若不放心,也可以亲自去搜查,我可以陪您一同去。”
“真的可以?”小王子显然对这个提议心动了。
“当然可以。”祖成亮说着,还望向穆奕,使了个眼色。
穆奕会意,也说:“那是自然,我也可以陪殿下同去。”
“那……麻烦二位了。”
三个人都不是拖拖拉拉的人,说走便走。祖成亮吩咐了一队人跟着他们,先走遍了罗布城所有牢狱,随后又走了一些稍大的库房、宅院,几乎算是把罗布城能关押人的地方都走了一遍,均是无果。
忙了一夜,天色已然大亮。
祖成亮有些沮丧:“使团的人不少,若还在的话,恐怕早就找到了……”
小王子也有些为难:若说不信他们,他们如此坦然地带着自己在城中寻找,仿佛坚信一定会有所获;若说信他们,又真的没有找到一个西晋人。这让他如何相信“罗布城劫走了西晋使团”的说辞?
穆奕更是十分焦急。他知道这个小王子是个认死理的人,若此事不解决,恐怕他不会答应修好。自己要如何交差?
三人各怀心思,脚下的步伐也沉重了不少。
祖成亮招来一辆大马车,让两人先上车,他自己则在外面驾车。
马车行驶得缓慢平稳,可心情浮躁的人坐在上面,还是会觉得颠簸不堪。
“呼……”小王子出了口气,似乎在努力地压着自己的火气。
穆奕见状,说了一句:“殿下别急,一定还有什么我们没想到的。”
“嗯……”他虽然答应着,却还是喘着粗气。
穆奕知道自己不能再说话了,盛怒之下的人最听不得唠唠叨叨,说一句是宽慰,说两句就是讨嫌了。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吁——!”
随着这声音,马车也停了下来。
紧接着,传来了祖成亮的声音:“你活腻味了?!有话快说!”
看来外面是有什么人来回禀事情,正撞上了祖成亮的脾气。
车里听不见外面到底回的什么,小王子将车窗支了起来,探出头去看,却发现祖成亮的怒气似乎肉眼可见地正在消减。
果不其然,那人回完话,祖成亮竟展颜笑了。
他回过身来进了马车,说:“殿下,小侯爷,有眉目了。”
“怎么?”
“快说!”
“底下的人回话,说是逮住了几个罗布城的小吏,从他们那审问出来了西晋使团的下落。只不过……”祖成亮抬眼瞧了小王子一眼,没敢继续说。
“快说啊!”小王子急问。
“只不过,使团的人,的确都已经丧命了。”
“咚!”小王子气得一拳锤在了车壁上,“带我去看!说好的,活见人,死见尸!”
“那好,殿下、小侯爷,两位还是在车里坐好,我叫底下人带路。”祖成亮回身望了望车头,说,“地方不在城里,我们得出城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