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王默默想着:方才听他们以师兄弟相称,想来应该是御尉出身。
御尉,哪有功夫差的呢?
他虽拿不准,但也算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说到这里,絮儿又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了!那个黑衣男子说的‘他们’,应该就是这两个大骗子!”
“什么?”这次换襄王听得一头雾水,“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絮儿不是故意要瞒着您的。”絮儿忙说,“只是这事太细碎了,絮儿回话时给忘了。”
“当日,那个黑衣男子曾想从我这里抢走钥匙,说免得‘他们’来找我的麻烦。原来这个‘他们’,指的就是那两个大骗子!”絮儿说着话,手上的功夫也一直没停下,“不过啊,还是王爷有先见之明,把钥匙收好了,否则,那钥匙就要被黑衣男子抢走了。”
“也不一定是黑衣男子啊,还有可能是你的‘大羽哥’把它偷走。”
“哎呀……”絮儿脸有些红了,“王爷取笑我呢……”
“你这个年纪,见到这样长相的男子,动心是难免的。我怎会取笑你呢?”襄王轻描淡写地说。
“那……王爷,您方才,为什么叫他大管家啊?”絮儿小心翼翼问道,“你们之前认识?”
襄王娓娓道来:“算不得认识,只是有几面之缘罢了。我第一次见他,便觉得面熟,只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这也是我想留他住下的原因之一吧。”
“我当初见他时,他的身份是内阁大臣的管家,因为这位大臣有罪,他也被连累入狱了。那个案子是我主审。当时的他穿着囚服,形容憔悴,远不及如今这般风流潇洒,所以我才没有在一开始就认出他。”
絮儿听得瞠目结舌,手上的轻重也有些乱了。
“啊……”襄王被她的手肘硌在了筋上,疼得出了声。
“啊,王爷恕罪!”絮儿连忙把手肘撤了下来。
“无妨。”襄王道,“你先下来吧,换泡茶。”
“是。”絮儿一边干着活,一边小心地问道,“那……他又是如何从阶下囚,变成现在这样……”
“我也不大清楚。”襄王接过新沏出来的茶,呷了一口,“我估计,他是在新帝登基大赦天下时被放出来的。他说他已然隐居多年,应该也所言非虚吧。不过,我问他是何时开始为皇上办事的,他没回答,只怕他一早便是皇上那边的人,只不过没有人知道罢了。”
“那他妻子……”
“这就要去问他自己了。”襄王说,“你放心吧,在他走之前,我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告别的机会。”
“王爷……”絮儿心中一动,不禁跪了下来,“絮儿多谢王爷成全。”
“咳咳……”襄王突然呛了一口,连声咳嗽。
“王爷,您没事吧?”絮儿连忙起身,来帮襄王顺气。
“咳咳咳……”襄王一连咳了好久,才道,“没事。”
“时候不早了,折腾这么久我也累了,估计一会儿不会再叫你,你就到隔壁班房睡下吧。”
絮儿扫视四周,道:“絮儿给王爷暖个汤婆子再走吧。”
襄王不置可否,絮儿也没有再问,兀自干活去了。
凝望着忙碌的身影,襄王再一次眯起了眼睛,陷入了暖洋洋的思绪:她真好啊。
待她离开,忙碌了大半夜的襄王安稳地躺了下来,抱着暖暖的汤婆子,几乎是一瞬间,便进入了梦乡。
次日天明,襄王尚自睡着,却被敲门声吵醒。
“哐哐哐!哐哐哐!”
“王爷!王爷您醒了吗?”
睡得正香的襄王下意识皱了皱眉,问:“是谁?”
“王爷,是絮儿。”听她的语气,似乎十分焦急。
襄王强打起精神,说:“有什么话进来回吧。”
絮儿先开门进来,一边服侍襄王坐起来,一边说道:“是管家有事情要回,不得不惊扰王爷。”
襄王靠在床头,头发兀自有些散乱,说话也秉持着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的原则,讲道:“好,说,何事?”
“今日一早,城门一开,便涌入一大批饥民。而且他们不知为何,径直便涌到咱们王府门前来了。现在他们已在门口吵吵嚷嚷快半个时辰了,主母那边已经得了信儿,命管家召府兵来赶人,管家不敢不过问您的意思……”
“唉……”也不知是事情闹得还是没睡好的缘故,襄王只觉头痛。
絮儿道:“王爷,絮儿也以为,直接赶人恐怕不好……还是请您拿个主意。”
襄王闭着眼思索片刻,说:“伺候我洗漱吧,也叫管家进来。”
“是。”絮儿转出去叫了管家进来,顺便让下面小的送了热水来。
襄王一边由絮儿伺候着洗脸、梳头、更衣,一边对管家说:“三件事。一是找几个脾气好的去安抚饥民,告诉他们王府会开粥厂,但需要一些时间筹备,让他们别闹事。第二,你亲自跑一趟知府衙门,这个粥厂不能我们独自开,他也得参与一份。第三,这条要立刻去办,让底下人管好嘴巴,别再把外面的事透给你们主母知道,明白吗?”
“是,王爷。”
管家领命去了,这边襄王的发髻也梳得差不多了。
“王爷,您打算出门吗?今儿穿哪一件?”
“那件正式点的,一会儿兴许要出去。”
“是。”絮儿帮襄王取过外衣来,伺候他穿上。
“我记得,徐妈欠你一个人情吧?”
“算是吧,怎么啦?”
“你去找她,让她拖着母妃做些什么消闲的事情,免得母妃总是打听外头的事。”
“哎,絮儿明白。”
“还有……”
见襄王有些迟疑,絮儿忙说:“您吩咐。”
“罢了,我亲自去吧。”襄王说,“你找过徐妈之后,到书房去。”
“是。”
絮儿并不知道襄王的用意,但她一向听惯了吩咐,便是一一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