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尴尬之际,小卒又来报信:“禀殿下,付孺松将军求见。”
“这是怎么了?你们像约好了似的。”烜王笑道,“叫他进来吧。”
付孺松进来见礼,看到兆兖时有些惊讶:“军师也在这里?”
兆兖略欠了欠身,没答话。
张义廷忙道:“军师是来送荆襄‘捷报’的,不知付将军前来所为何事?”
付孺松知道这是兄弟在给自己递话,心下领了情,顺着话茬说:“那,我到此与军师也算是事出同因。”
“荆襄还有别的好消息?”烜王问。
“不是荆襄,是煌城。”付孺松也不卖关子,直言道,“似乎是受了江南饥荒的影响,煌城的商道补给断了,祖成亮坚持不住,向峪城献了降书。康将军拿不了主意,便禀报了上来。还请殿下定夺。”
“你等等。”烜王听出了不对,“你说的煌城的商道,是什么道?”
付孺松低着头,抱拳道:“末将请罪。煌城被围困后,官道全都不通,他们为了生计,便打通了一条商道。一开始我等并没有发现此事。后来发现时,见其运送的货物有限,翻不起什么大风浪,末将以为,若真断了它恐怕反而要生事,所以便由着他们了。未向殿下及时禀报,是末将擅作主张,请殿下降罪。”
兆兖幽幽然说道:“付将军何不早日断了他们的商道,逼他们早日投降?”
张义廷又是帮忙解围道:“军师有所不知,付将军他有个老毛病……”
烜王挥了挥手,示意张义廷别说,张义廷见状也停住了话头。
“军师说的有理,此事是孤的疏忽。”烜王瞧了瞧付孺松,又瞧了瞧军师,“付将军他有个小嗜好,爱杀降。从前他对西晋时如此,我没有严令管教,这毛病便留了下来。若逼得煌城投降,让降兵落在他手上,他这毛病必定忍不住,到时候激怒了朝廷,后果难测。更何况,若一开始便不给祖成亮活路,他也有可能会拼死一战,那时我们腹背受敌,也是难事。”
烜王如此用力护短,付孺松不禁有几分感动:“此事乃是末将之罪,如何能怪到殿下身上?”
烜王却是挥了挥手,又说:“此番命你稳定后方,也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已经尽力了。”
这话便是恕了付孺松无罪。
“原来如此。”军师说着,略带深意地看了付孺松一眼,“付将军一向有儒将之名,想不到竟有嗜杀的毛病。”
付孺松连忙低头抱拳道:“见笑了。好在军师棋高一着,动了东南,也牵制了西北,算是帮了末将一个大忙。”
“将军谬赞了。”
过了军师这关,付孺松又转回头对烜王道:“殿下,此事末将不敢再擅断,还请殿下定夺。”
烜王沉吟片刻,说道:“祖成亮此人并不简单,但此刻,他是着急的那一个。咱们先不急,待孤与王妃商议后,再做定夺。”
当晚,在王府用过晚饭后,烜王陪着王妃前往安定坊看望冯宪才与世子。
寒风呼啸,二人同乘一马,冯依依一个劲儿地喊冷,直往诺炎怀里缩。
“我早说把岳父和阿境接到府中来住,你就是不听。”
冯依依仍是坚持道:“你没听说过狡兔三窟吗?又不是太平天下了。都住到一块,我可不放心!”
“唉……我说天冷,咱们套个马车过来,你也不听。”
“那也太招摇了些!”
“好好好,都依你。”诺炎半是抱怨、半是宠溺道,“依依,你这名字取得可真好,就是都依你的意思。”
冯依依笑着轻锤了诺炎一拳:“老是取笑我!”
说笑归说笑,诺炎还是将妻子紧紧裹在了自己的貂裘里,随即加紧催马。
看过冯宪才与世子后,天便太晚了,冯依依说想在此住下,明日再回府中。诺炎知道她的小心思,但此事无伤大雅,便也同意了。
庭院中没有外面那么大的凉风,假山上挂着一串串小灯笼,随风轻摆,煞是好看。冯依依刚吃了一杯热酒,眼饧耳热之际不愿回房,一定要拉着诺炎在廊下观灯。
“这样的小景也有小景的美啊……”她赞叹道。
“嗯。”
她望着灯笼,他望着她,诺炎不禁感慨:“去岁此时,你还身在敌营呢……那时我日日都在担心你。”
“哄我的吧?”冯依依侧过脸来,试图在诺炎脸上找到说谎的痕迹,“那时你脑子里一定全是行军打仗,哪里有空想我?”
“你可真贪心。”诺炎抚着依依有些发烫的耳朵,“想你便只能想你,其他什么都不许做了?”
依依眯着眼笑了:“也不是……我的阿炎是要当皇帝的,没有空只想我。”
微醺的女子露出了不大常见的少女态,惹得诺炎忍不住将她揽入了怀中,不住地轻吻她的耳垂。
“哎呀,好痒啊哈哈……”依依清脆的笑声洒满了庭院。
“我们回房吧。”
不等依依回答,诺炎便将她横抱起来,回了房间。
巫山归来,诺炎给妻子盖好被子:“屋里冷,别着凉了。”
“刚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依依调笑道。
诺炎轻笑,说:“你呀!”
“再说,你不怕着凉吗?”说着,依依将诺炎拉了回来,紧紧抱住。
诺炎便也由着她抱着。
见她此刻酒也醒的差不多了,诺炎问:“清醒些了吗?”
“该我问你吧?”依依笑答,“你清醒些了吗?”
诺炎又被逗笑了:的确,有时候色欲上头,不比酒劲来得弱。
依依一向伶俐,说道:“好了,不与你玩笑了。你说吧,是不是有什么正事?瞧你一整晚都心神不宁的。”
“这都被你瞧出来了?”
“放心吧,别人是瞧不出的,只有我能。”
诺炎又将她往怀中带了带,说:“煌城那边出了点事,你在那里待了许久,想来更熟悉祖成亮等人,所以想找你商量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