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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三、冰封
    江南稳定,战事告停,兴禛三年的冬天忽然平静了下来。

    无论暗涛如何汹涌,至少冰封的表面是平静的。

    京城与安城的百姓都是张灯结彩热热闹闹,或许对他们来说,就这么分了东都、西都,二分天下也没什么不好。

    煌城中的祖成亮卸下了总兵之职后,便成日里沉迷酒色歌舞,乐不思蜀。甚至是灵夫人送来的报平安的书信,也都只是堆在他的案前,仿佛从未被拆开过。

    在烜王妃支持下拿到煌城总兵之位的闫赫,则是成日价的摆威风,对谁也不放在眼里,以至于煌城管辖也疏漏甚多。

    安城中的灵夫人在翻起几次风浪之后,便被更加严格地看管了起来。这种看管看起来似乎是有效的,至少她真的许久没再有什么小动作了。

    身在江南的王士番和夏韬每日里公务缠身,忙得不可开交。年节期间,他们本该回京述职,但鉴于江南的特殊状况,皇帝也恩准他们可以留守原地,只上奏表即可,不必回京。

    苏州肉饼铺子里的柳老二,在小年时接待了两个特殊的顾客,其中一个是村里的方老三。他们说他的女儿在襄阳,柳老二听来大喜过望,便辞别肉饼铺“掌柜”,跟着他们前往襄阳。

    襄阳城的除夕倒是与往年有些不同。不少江南逃荒而来的流民在获得粮食后没有立即返乡,而是选择了在襄阳城及周边暂时落脚,准备等到来年开春再回到乡里,是以襄阳城的除夕是分外的热闹。

    襄王府中,顺太嫔几乎是被软禁了起来,每日里便是大骂儿子不孝,脾气越发古怪,只有她母家的老仆人徐妈陪着她。

    另一个庭院中,絮儿正在接受大夫的针灸。经过几个大夫的诊断,她的失明大约是因为爆炸时头颅遭受到了震动或是撞击,眼睛本身并没有损伤,所以应该还有得救。

    襄王则正在与襄阳知府虚与委蛇,表面上还维持着对烜王的支持,只不过这份支持只有襄阳知府相信。回府之后,他偶尔会去向母亲请安,虽然只会领一顿骂回来;更多的时候,他还是会陪着絮儿说话或是治疗,这让他能够感受到心灵的慰藉。

    在交换过心意后,襄王便提了纳妃之事,可絮儿却碍于自己如今的身体状况,说什么也不肯。又或许,她心中还对那位俊美的少侠存着些许怀念?于是他没有强迫她,只是一心帮她想办法治眼睛,并委托了方老三去接她的父亲。

    毕竟她年纪还小,一切都不急。

    在人迹罕至的深山之中,在流水之畔的一间小木屋里,一个俊朗非凡的男子坐在古琴前,腔调十足地起手,拨动了琴弦。

    琴声与屋外的流水声相映成趣,叮咚声浑然天成,可谓珠联璧合,原本在旁边哭闹的孩童听了之后也安静了下来。

    然而,曲子弹了一半,却被从外面归来的女子打断了:“你怎么又碰我的琴?起来起来!”

    男子笑吟吟地耍赖道:“再让我弹一会儿,就一会儿!把这曲弹完我就走!”

    “不行!”女子却有几分蛮横,“我不容许我的琴发出这么难听的声音。”

    难听?这的琴声难听吗?一旁并不懂什么是难听的孩童陷入了迷惑。

    男子同样有些不服气,问那小孩道:“好孩子,爹爹刚刚弹的好不好听?”

    小孩咿咿呀呀地说:“好,好,好听的。”

    男子对他的回答十分满意,一脸骄傲地转过头对女子说:“听到没有,儿子觉得我弹得好听!”

    女子略有些嫌弃地望了孩童一眼,更加鄙夷地对男子说:“你快起来吧!把我儿子的耳朵都养坏了!”

    说着,她连拉带拖地将男子拽了起来。男子的腿脚有些跛,一下子没站稳,便扑在了女子身上,也不知是不是故意。

    “哎呦,哎呦……”他呻吟着,“你怎么这么野蛮呀!儿子,你看看,你娘亲欺负你爹爹了,快帮帮爹爹。”

    女子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一边支撑着丈夫,一边骂道:“儿子三岁,你也三岁?站好!”

    男子这才腻腻歪歪地放开了包裹住妻子的手,说:“你回来得蛮早的嘛!”

    骂归骂,女子还是十分担心丈夫,问了一声:“你的腿,没事儿吧?”

    “没事,已经好了很多了。”

    “那你带着儿子出去玩玩吧,我先把鱼炖上。一会儿包饺子的时候再喊你。”

    “好啊!”男子说着,便跛着脚走到儿子身边,一把捞起儿子,让他骑在了自己脖子上。父子俩就这么出了竹屋。

    这对夫妻不是别人,正是隐居深山之中的殷生和羽觞。

    夏秋之交,殷生听了师门的召唤离家,羽觞独自在家带着两个孩子,日日提心吊胆地担心丈夫。好在数月之后,殷生虽然带了满身伤痕,却还是活着回来了。

    想到这儿,羽觞下意识地瞧了瞧另外的一间屋子,随后继续收拾抓回来的活鱼。过年嘛,餐桌上怎么可以没有鱼呢?

    以羽觞的身手,对付一条鱼,是实打实地杀鸡用牛刀。一眨眼的功夫,活鱼便被收拾得服服帖帖,只等一旁的油锅热了便可以下锅了。

    正此时,门外突然响起鞭炮声:“噼噼啪啪!噼噼啪啪啪啪啪——!”

    突如其来的一阵鞭炮声,惊得几乎咽气的鱼从灶台上蹦了起来,只不过它运气太差,直接蹦入了尚未烧热的油锅里。

    正在烧火的羽觞同样被惊了一跳,她站起身来便往外冲,手里还抄着一根柴火:“殷生!你!你怎么带着儿子把鞭炮点了?”

    鞭炮刚刚燃尽,殷生与儿子的两张无辜脸齐刷刷地转过来面向羽觞。

    “儿子问这是什么,我就想点一个给他瞧瞧,结果手一抖……”

    “你?手抖?”羽觞气不打一处来,“你少来!就你的功力,除非手断了,否则不可能手抖!你给我站住!”

    她举着柴火在后面追着要打人,殷生则扛着儿子在前面跑,一家三口绕着院子便跑开了。

    正热闹之际,重重的一声——“当”——从屋子里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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