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烜王便策马来到军师府门口。
兆兖不敢怠慢,本拟请王爷入府等待,烜王却不肯,只在门口候着。兆兖只好自己快些收拾出府,与烜王两人两骑,一同前往大营。
路上,烜王道:“军师一向神机妙算,可知孤今日起早,所为何事?”
兆兖答道:“莫不是殿下又收到了什么风声?”
“军师莫要假装了。”烜王面带微笑,仿佛做了决定之后十分轻松似的,“现在还有什么风声?不过还是昨晚的事罢了。”
兆兖作明白状,说道:“看来,昨晚臣下所说的计策,殿下决定应允了?”
“不错。”烜王道,“既然决心要做,便是事不宜迟。孤想过了,练兵与选人一事,还是交给张义廷去做。他此刻应在军中,我们直接去找他。具体如何训练,如何选拔,军师都交给他便是了。”
“遵命。看来,殿下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给臣下去做了?”
烜王一笑:“那是自然。军师昨夜自己说的,说可以带人走一趟行军线路,可别反悔啊?”
说罢,烜王策马快跑,领先了一些。
“殿下说笑了。这如何能反悔?”兆兖说着,拍了拍马,跟上烜王。
“好!”烜王见他应得痛快,心下也爽快,侧过头来又道,“练兵的差事要多久?”
“最快也要一日。当然,还需看张将军的。”
烜王稍稍放慢了些速度,说:“孤给你三日时间。三日后,你便带着人出发,如何?”
“臣下领命!”
二人抵达大营后,烜王只与张义廷简单交代了要做的事,并没有说明原委。张义廷也识趣地没有多问,领命后便同兆兖一起前往演武场了。
烜王没有跟去,而是继续巡视大营,来到付孺松所部的营盘时,正遇上刚进军营的付孺松。
“殿下!”付孺松翻身下马,单膝跪下行了全礼。
“起来。”烜王道。
付孺松起身,招呼道:“殿下又来巡营了?”
“嗯。”烜王点头。
“末将陪您吧。”
烜王原本便是找他有事,说道:“也好。”
说着话,烜王也下了马。
二人便在营中巡视,身后只跟着几个付孺松的亲随。
付孺松所部不但军纪严明,且在平日里都按照付将军研定的阵法扎营,只要有敌军胆敢来犯,士兵们抄起兵器便即刻成阵,敌军再想活着出去,只怕难了。
烜王每次来付孺松军中巡视,也都会忍不住暗自推演战局,思索破解之法。一旦看出什么漏洞,便会告知付孺松,付孺松回去后也会想方设法补足,等待烜王的下一次到来,也等待着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走了一大圈,回到营门口,烜王不禁环顾着营盘赞道:“你这阵法修补多次,现在算是无懈可击了。”
“还不是托了殿下的福?否则,我哪儿看得出那么多需要补足的破绽?”
这话倒也不算奉承,烜王被赞得心中十分舒坦。
他示意身后跟着的亲随停下,又拉着付孺松向前多走了几步,低声道:“孺松,今日除了巡营,孤还要找你去办一件事,一件大事。”
“但凭殿下吩咐。”
“你在营里挑一个可靠的小兵,三日后,你和他一起跟军师出一趟远门。”
“末将明白。”付孺松应了后,问道,“末将是否能提前问问,这是去哪儿?去多久?”
“去哪儿还不能说,但这一来一回,少说也要一个月的光景。军中的事,你要安排好。”
“……明白。”付孺松略一迟疑,又问,“那……我能挑郭昱跟我一同去吗?”
烜王被逗笑了,照着他肩头推了一把:“让你挑小兵,郭昱是小兵?”
付孺松陪笑着,央求道:“殿下,不是我找茬。实在是,我与军师……总之,我希望郭昱将军也在。”
烜王又被他逗笑了,说:“你之前不是说你与军师之间没什么嫌隙吗?”
“之前是没有,但是……”付孺松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跪了下去,说道,“殿下,末将有罪,还请殿下责罚。”
“起来说话。”
“殿下,此事重大,末将不敢……”
烜王见状,重重叹了口气,上前扶他:“起来吧。”
付孺松听了烜王的叹息,明白了几分,随着烜王扶他的手站起身来。
“殿下,您……您都知道啦?”
不必说,付孺松所指的,自然是江南之事。
烜王道:“我早就知道了。一直在等你来向孤禀报。”
“殿下,末将不是刻意想要隐瞒。”付孺松连忙说,“此事一直是军师在办,最后出了岔子,还出在了襄阳知府身上,末将不敢不领一个罪过。况且,外面还一直传言我与军师不合,我……我怕我有口说不清,所以一直没有想好要如何向殿下禀报。”
“孤都明白。”烜王拍了拍付孺松的肩,揽过他的背,将他又往前带了几步,“那个襄阳知府是个草包,是他做错事,孤不怪你。这次派你出去要办的差事,便是为了弥补江南之事。”
“殿下,末将可不可以问问,到底是什么事?”
烜王觑了眼四周,又压低了些声音,说:“军师会带你们走一条小路,去京城的。”
说完,他刻意停顿了片刻,给付孺松一些时间去反应。
付孺松眨着眼睛,迅速思索了好一阵子,突然霍地抬眼去看烜王,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惊讶,低声问道:“殿下,难道是……要让大军走这条路?”
“不错,还是你聪明。”烜王赞许地笑笑,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说,“这一路上,既要心细如发,又要有大局谋略,所以,这个差事非你不可。明白吗?”
自己铸成大错,烜王不仅不予责罚,反而还将如此重要的差事交给了自己……念及此处,付孺松心头十分感动,立即后退半步跪了下去,抱拳谢恩道:“谢殿下!孺松必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