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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八、忠心
    这白净男子不是别人,正是京城前来宣旨的太监小卫。

    方才,小卫上下打量着祖成亮,便觉此人虽然脏兮兮的,却是筋骨强劲、器宇不凡,与皇帝吩咐的要等的人有些相似,因此才转过身来与他多说了句话。

    所以,在祖成亮报上名讳时,他才问道:“祖将军到了?”

    听他这话,祖成亮又是一惊,低下头道:“末将日夜兼程而来,仪容不整,望钦差大人海涵。”

    小卫心中仍有个疑影,为求稳妥,他问道:“听陛下说,高小侯爷给了您一样东西?”

    “是!”祖成亮连忙从腰间解下穆奕交给他的东西——半块烧焦的木牌,双手奉上。

    “果然是祖将军。将军收好吧。”小卫说着,又回过头来,看了看平城知州。

    平城知州越听越害怕,仍哆哆嗦嗦地维持着叩着头状。

    “既然人都齐了,这便宣召吧。”小卫说罢,便有随从从马车上取出一个木匣子,捧了过来。

    小卫亲手打开木匣,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即日起,平城事宜尽数归煌城总兵祖成亮调配,平城知州需尽心协办,钦此。”

    “臣,接旨。”

    “末将接旨。”

    “都起来吧。”小卫吩咐,“知州大人先去预备些东西,给祖将军接风洗尘吧。”

    “是是是。”

    祖成亮却道:“钦差大人,军情紧急,接风就不必了。”

    小卫瞧了他一眼,道:“也好,那便换身铠甲,直接去军营吧。我与总兵大人同去。”

    兴禛四年三月二十

    深夜,山谷之中,有一支队伍成一字长蛇阵,缓缓向前蠕动。这支队伍很长很长,长到走了三日,他们还没有完全通过这道山谷。

    队伍走得十分安静,不仅听不见人声,甚至连马嘶声也没有。很显然,是一支训练有素、战力极强的军队。

    在出山谷的谷口处,有一人一骑默默守着,他注视着从谷口鱼贯而出的将士,心中暗道:只要熬过今晚,大军便能完完整整地离开这个危险的地方了。

    今晚出谷的,是大军的后队。率领后队殿后的,是付孺松将军。派他殿后,一是因为他的足智多谋,二是因为出兵前他曾与军师一同走过这条路,相对更熟悉情况。

    山高月小,人影绰绰。付孺松也骑在马上,随着队伍通过山谷。在走到谷口时,他遇到了守在那里的烜王殿下。

    “殿下。”他骑在马上拱了拱手,算是见了礼。

    烜王点头示意,付孺松便拍马近前。

    “后队的一切都顺利吧?”

    “顺利。”付孺松道,“只有昨儿白天遇到了一个上山打柴的村民,一箭射死了。”

    “那就好。”

    付孺松压低声音道:“说实话,殿下,我没想到这一路能这么顺利。都到平城边上了,愣是没被发觉。”

    “我也没想到。”烜王说,“这个山谷太过危险。敌人若是发现我军以此方式通过山谷,必定炸毁出口,再在山顶布下伏兵,将堵在谷中的将士歼灭。”

    “不错。最可怕之处在于,这个山谷位于我军行军的后半程。若先前有消息走漏给了朝廷,皇帝完全有时间来这里布置伏兵。”

    说到这儿,二人不禁都笑了,烜王道:“现在还担心这个做什么?他们还没有来,说明他们还什么也不知道。斥候也已经派出去了,就等他们回报京城附近的状况了。”

    “但愿皇帝已把延仓填满了。”

    “他一定会的。”

    二人又看了一阵子,烜王问:“有安城的消息吗?”

    “上次收到已经是五日前了,安城一切安好。”

    “那就好。”烜王道。

    “殿下是不是担心潼城的赵善?”

    “自然了。”想起那个对手,烜王不禁皱了皱眉头,“他若知道安城精锐都走了,不可能不率军攻城。”

    “我倒觉得殿下不必担忧。”付孺松出言宽慰道,“有王妃与冯将军坐镇,还有火炮防御,除非赵善插了翅膀,不然不可能攻入安城。”

    “你啊!”烜王笑了笑,“不必安慰我了。安城丢了便丢了,只要我能拿下京城,不管是安城、罗布城,还是煌城、潼城,都会回来的。”

    “殿下所言极是。”付孺松也笑了,说,“其实,我想与殿下打个赌。”

    “你倒是有闲心?什么赌?说来听听。”

    付孺松的笑容带了几分狡黠,说道:“殿下觉得,京城一旦交上手,赵善是会攻打安城,还是回防京城?”

    “孤方才不是说过了吗?”烜王道,“若我是赵善,我一定是要攻打安城的。”

    付孺松仍是笑着,说:“所以说,殿下天生便是一颗帝王之心,从未站在人臣的角度考虑过事情。”

    “什么?”烜王很少遇到自己不解的事情。

    “殿下,您有没有想过,京城被围之时,赵善手握重兵却不回京救驾,皇帝会如何想?”

    烜王虽然没这样想过,但也是一点即通:“你的意思是,皇帝会怀疑他有二心?”

    “不错,所以,我赌他会回防京城。”

    “原来如此,难怪啊……”

    “殿下又想起了什么?”

    烜王笑着摇头,说:“先前在军师的推演之中,赵善便是要回防京城的,当时我便不解,原来,哈哈哈哈,原来关节竟然在这里。”

    二人笑了一回,在重归沉寂之后,烜王认认真真说道:“孺松,孤从未想过这么多。如果是孤做皇帝,你在赵善的位置,若遇此事,无论你做什么,孤都不会怀疑你的忠心。”

    付孺松被烜王突如其来的认真唬了一跳,不禁侧过头去看了看烜王。

    “你这是什么眼神?”烜王反问。

    “末将是觉得,有些受宠若惊了。”

    “倒也不必。”烜王哈哈一笑,“孤只是觉得,无能的君主才会时刻担忧臣子的忠心。孤相信你的忠心,也是相信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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