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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一百五十九、日袭
    三月中下旬,山间正是春意盎然之际。白日里的天气不冷不热,平城附近也没什么雨水,这些经过精挑细选的将士们不必安营扎寨,只消找个背光避风的所在,便能睡个好觉。

    经过一夜的急行军,烜王大军已整体通过了那个最危险的山谷。别说士兵们,连烜王本人都松了一口气。

    在确保最后一队人马也走出山谷之后,烜王拍马向前赶了赶,最后回到中队与后队的结合处停下了脚步。

    在亲卫的保护圈中,烜王也沉沉睡去。

    “杀啊!杀!”一时间,喊杀声震天。

    烜王却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杀声:这么多年,这样的梦境常常出现。只不过,这一次梦中的战场,是在京城之下。

    梦境中,他手下的将士个个骁勇无比,这股奇兵杀了京城一个措手不及。京城城头的守军难以进行有效防御,很快便被打乱了阵脚。

    在新一轮的冲锋之下,京城西北城门告破。城门开启,烜王亲自率军冲锋,杀入城内,与京城最后的顽强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杀啊!杀啊!”

    “啊!啊!救命啊!”

    “啊!”

    “嗤!嗤!”

    战场上从来不止有喊杀声,也有马嘶声,求救声,刀剑撞击声,箭矢破空声,铁器没入肉体的闷声……这一切,对于烜王来说,就像是悦耳的丝竹,是如此的动听。

    正如人们说的那样,他,烜王元诺炎,是为战场杀伐而生的!

    还在梦中的烜王,露出了睥睨天下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酣睡的烜王便被付孺松推醒了。

    “殿下!殿下!快醒醒!有敌军来犯!”

    什么?

    烜王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紧接着他发现,那些战场之声,原来并不是梦中的声音,而是真实的!

    “怎么回事?敌军在哪儿?”

    “在中队与前队接合之处!”付孺松道,“将士们都睡得正沉,发现时也都懵了,消息刚刚送过来。”

    “他奶奶的!”烜王入睡并未解甲,听了这话,立即便起身上马,吩咐道,“你在这守着!孤去前队看看!”

    “驾!”

    烜王拍马飞驰,突然开始痛恨这又臭又长的一字长蛇阵:怎么还不到?!

    终于,在疾驰好一阵子之后,烜王终于赶到了交兵之处。

    他迅速观察着周遭环境:这里虽不及先前的山谷险峻,却也有个缓坡。地上有不少中箭身亡的士卒,敌军的第一波攻势必定是居高临下射箭投石。随后才是骑马冲杀下来……奇了怪了,短兵相接,我军怎么可能有劣势?

    他继续细看战局,忽地发现了问题所在:敌军的长矛,比寻常的要更长!我军将士难以近身!且由于事发突然,不少将士没有机会上战马!步战对马战,不输才怪!

    “绊马索!”他大喝一声,“来不及上马的!二人一组,用绊马索!”

    被敌人冲蒙了的士兵听了这声断喝,纷纷如梦方醒,立即按照之前操练的那般,扯开了缠在身上的绊马索,与身边的战友结对迎敌!

    有了变阵配合,战局立刻起了变化!敌军骑兵再想要驰马冲杀,便会被绊落马下,随即被烜王军补刀杀死!

    眼见战局有缓,烜王又是大喝:“抢马!抢马!”

    他一边大喝,一边举起马刀一拨,防下了一支冷箭!

    士卒们再度听了他的命令,一个个翻身骑上了敌军的战马,顺便按照训练时那般,将绊马索系成死结,当做流星锤甩出去痛击敌军!

    烜王见状便是大喝一声,也冲入军阵,大杀特杀!

    这次偷袭虽然突然,但好在前来的敌军数量有限,在烜王军获得了统一的指挥之后,很快便将冲下来的敌军杀了个精光!

    山谷中重归宁静,敌我双方的死尸倒了一地,溅出的鲜血染红了绿油油的草地,比一旁盛放的野花鲜艳得多。

    烜王同样喘着气,环顾四周,下令道:“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说罢,他便继续策马向前,准备去看看前队的情形。

    “张义廷!”在看到张将军时,烜王大喊。

    “殿下!”张义廷听了,连忙拍马赶来,随即翻身下马,跪地请罪,“末将该死!是末将的疏漏,让敌军钻了空子。”

    “前军伤亡如何?”

    “伤亡大约在一千人左右,其中死亡大约六百,还有二百余轻伤,一百余重伤。”

    “先起来。”烜王说。

    “谢殿下!”

    烜王也下了马,叹道:“中军一部伤亡更多。”

    张义廷道:“前队开出山谷之后便停下歇息等待后队,大约是有些松懈了,这才没在第一时间发现伏兵。”

    “这不能全怪你,谁也想不到敌人竟如此狡猾。放着前面那般危险的山谷不设伏,反而在此地设伏……刚刚离开险境,放松警惕是自然的。”

    张义廷顺着这话说到:“看起来,敌军的将领是个懂兵的。”

    “呸!”不知烜王是在吐吹入口中的沙土,还是在啐狡诈的敌军,“这怎么可能?先前探听的情报不是说这一线沿线城池都没有武将镇守吗?不是说士兵也都疏于管辖吗?今儿这偷袭是怎么回事?”

    “兴许,他们是误打误撞呢?”

    “不可能!这是一套完整的伏兵战法,绝对是有厉害人物在背后主事!”

    张义廷也有些担忧,低声道:“……别是,又出了个赵善吧?”

    “xxxx!(大宸脏话”烜王骂了一句,怒道,“元臻邺能有那么好命?有一个赵善还不够!?”

    张义廷不再说这个,话锋一转,说:“殿下,依末将看,敌军既然已经发现我们了,只怕来日袭扰、阻击都不会少,我们是不是……加快些脚步?”

    “这个自然!他奶奶的!”烜王道,“缩短休息时间!每天只歇三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速行军!”

    “末将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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