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外面来的西晋人要找祖成亮,闫赫立即屁颠屁颠的亲自跑到了祖府来。
不错——整日里花天酒地的闫赫,根本不知道祖成亮早就离开了煌城。
事实上,监视祖成亮的人,早在祖成亮偷跑的第二日便发现人不见了。然而,这属于失职,他们不敢上报,只能自己派人在城中悄悄搜寻,希望能先把人抓回来再一并禀报。
由于搜寻无果,他们最后便没有上报;闫赫也一直都没有过问此事,于是便一直瞒到了今日。
找不到祖成亮,闫赫可就犯了难:小王子点名要找祖成亮,他却不在……我这么回话,小王子不会觉得我在骗他,然后兴兵攻城吧?
闫赫无法,只好找来他在军中的几个狐朋狗友商议此事。商量了大半宿之后,其中一个人说道:“那个人是不是说,要借用咱们的攻城器械?要不咱们就借给他,兴许他就走了呢?”
“不行!”闫赫立即反对,“若他到时候再用这些东西打咱们怎么办?你去守城啊?”
那位狐朋不吭声了,另一个狗友却说:“可是……如果不借给他,他是不是立马就要攻城了呀?”
闫赫道:“可他没有攻城器械!”
这狗友却弱弱地嘟囔了一声:“没有器械……也一样防不住呀……”
这话一出,闫赫只觉茅塞顿开,顿悟道:“对呀!借给他还有一线生机,不给他,那就是非死不可!照这么说,还是应该给他,对吧?”
听说有可能不打仗,几个狐朋狗友都连连称是。
“好,说办就办!我派人问问他都要什么!都给他就是了!”
事实证明,这几个草包虽然不会打仗,送礼还是很麻利的。
到了第三日正午,闫赫便亲自押送着小王子点名想要的投石车、攻城车和云梯车出了城。
小王子并不认得他,也不想与他废话,清点了辎重以及跟随而来的士卒之后,小王子便满意地说:“好了,你回去吧!我用完了就还回来,替我问候祖将军。”
“是是是,王子殿下慢走,小人先回城了。”说罢,闫赫便一溜烟地跑了。
等他重新关好城门后,那群跟随而来的士卒之中,有一个人高声喊道:“殿下!别来无恙啊!”
小王子循声望去,却见说话的人身穿着普通士卒的铠甲,他不禁皱起眉头,心中暗道:什么人?如此大胆?
然而,那人没有要见外的意思,一边摘下了头盔,一边大剌剌地走出队列,向小王子走了过来。
人走近了些,小王子才认了出来,问道:“小侯爷?你这脸是怎么了?”
走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穆奕。他知道是西晋王子来了,为了减轻攻守战的伤亡,他原本盘算着直接偷开城门把西晋王子放进来。但后来,穆奕听说他只是来借军械的,且闫赫已经答应了他的要求,便找人疏通了关系,把自己塞进了跟随借出的士卒中间。
穆奕见他认出了自己,这才放下心来,他用手指轻轻揉了一把左脸上的伤疤,笑着反问:“殿下是问这个吗?”
“当然!”小王子迎上前来,皱着眉头看着那块疤痕,却发现他脸上的疤痕已经算是浅的了,顺着它延伸到脖颈上的疤痕,更加厚重可怖。
“这是怎么回事?这才一年,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哈哈哈没事!”穆奕见他神色有变,连忙大笑了起来,云淡风轻地说,“办事时受了点皮外小伤,这不是都已经好了吗?”
小伤?这痕迹,怕是差点要了他的命吧?
念及此,小王子便觉穆奕勇毅可敬,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好!小侯爷,真汉子!”
穆奕又是一笑,左脸颊下部的大块疤痕却无法自如地跟着动弹。
小王子仍觉得有些心惊,对此也十分好奇,便说:“来来来,咱们回军营里说话!我倒想听听,你这是疤是如何得来的!”
当晚,小王子便在军帐中摆下宴席,与穆奕一叙别来之情。二人在帐中便如从前那般并肩坐着,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期间酒肉不够了,还派人到煌城去要来了一些。
小王子一直在问他是如何负伤的,穆奕原本不想提,可三推四推之后,小王子说道:“你不说,是不是瞧不起我们西晋人?难道我们听了残忍血腥之事,会害怕不成?”
“不不不,绝不是!”穆奕知道,小王子最恨的便是大宸人瞧不起西晋人,于是只好简单说了经过。
他没有将江南闹灾之事和盘托出,只说自己在出门办事时遭人算计,被堵在了一个山洞之中,而且还有人在洞里放了把火,他的伤是烧出来的。
听到穆奕受伤果然是遭人暗算,小王子气得拍了桌子:“我就知道!像小侯爷这么好本事的人,受伤一定是被人暗箭所伤!后来呢?伤你的人呢?抓到没有?”
穆奕一笑:“我刚刚养好伤不久。至于伤我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却还没有抓到。”
“是谁?”
“烜王的大军师,也是漠王筑的漠主,兆兖。”
“哦……”小王子若有所思,说道,“这人确实不容易抓。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来,喝酒喝酒!”
说着,小王子亲自拎起酒坛子,给穆奕倒了一大碗。
二人举碗一碰,高声道:“干!”
问完了他的事,小王子又问:“祖成亮将军现在如何了?我听那个姓闫的说,祖成亮病了?”
穆奕放下酒碗,问:“他怎么说的?”
“他就说祖成亮生病了,在家中静养,不能出来见人,吩咐他可以直接把器械交给我,然后就是让我把想要的东西都列出来。”小王子一边用刀切着骨头上的牛肉,一边说,“我懒得和他废话,就没多问。”
穆奕轻笑,说道:“这个姓闫的,还能扯出这种谎话来呢?”
小王子一听,又拍了桌子:“什么?他也敢骗我?”
穆奕见状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他不是想骗你,他说谎,是怕惹怒了你!”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