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尙小，琴技与歌喉足以能名动汴梁，恐怕年底老身就无可相授了。”

    一道老妪的声音将风郬从歌声的余韵中剥离。

    “嬷嬷过誉。”云知意笑道。

    风郬不懂乐曲，不过能牵人心弦，带人入境，定当是上好。

    风郬没有过去打扰，而是待嬷嬷走后才前往。

    是不想打扰她学琴，也是不想学琴打扰他们，还是长大了些更需要避嫌。

    他提着早在边疆就挑好的一堆东西送给云知意。

    “这是？”云知意接过大包小包。

    “我和风雪儿在边疆见到的一些玩意儿。”风郬解释道。

    为了不冷场，他专在来前找风雪儿细细教学。

    他一边打开包裹，一边介绍。

    “这是饆饠，是西域远国的饼食，里面夹有丰富的馅料，路途遥远，我只带了能长放的九练香料天花饆饠，你尝尝。”

    云知意新奇地看着他递来的饼，油纸包裹着看着并不起眼。

    她尝了一口，饆饠口感厚重多油，饱腹感很强，一口顶普通饭食好几口。

    风郬认真地看着她，她对上他的眼神，温和地点点头。

    “好吃。”

    风郬手上的动作轻快了些，低头浅笑了一下。

    云知意掰下一块递给雅颂尝试，雅颂也点点头道好吃。

    “这是三勒浆，诃梨勒，油柑，三国，调制而成。”他将倒好的三勒浆递给云知意。

    三种果实混制而成的浆带有浓郁的异族风郬，口味十分独特。

    云知意舔舔嘴唇：“好喝，味道很奇怪，不过很好喝。”

    就这样，风郬一样一样的介绍递给云知意尝试，云知意一样一样点评。

    中途风雪儿领着云玉和也参与了进来，描述地更加绘声绘色。

    几大包物件硬是全介绍了一遍，等到介绍完也已经快要日落西山，风雪儿方带着风郬打道回府。

    “客官，您的菜到了。”厢房外小厮喊道。

    雅颂将房门打开，小厮携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歌女退出厢房。

    先是杯盏中香气四溢的蜜煎果子，甜蜜开胃。

    主食乃是一道拔霞供，风炉座上，用薄枇，酒，酱，椒料调制，候汤如温泉吐露，将鲜红的肉片放置翻滚。

    肉片如同红霞在白云山间翻滚，加之自己喜爱的菜品食之。

    更是有姜辣汤等美食，姜辣椒麻，吃的人嘴唇红润，如同涂了口脂。

    汤汁翻滚，风郬拿着公筷将熟食夹至云知意碗里。

    云知意怕烫手，一直不敢动筷，不是娇气，而是幼时无意被滚烫的水泼过手，落下影子。

    虽然当即救治及时又恰当，而后有好几个太医医治，没有留下疤痕，却在心里留了疤。

    风郬面不改色，只是背越坐越直，公筷几乎没有放下过。

    “够了够了。”云知意有些脸红，小声道。

    他夹的菜都是云知意爱吃的，确实碗要装不下，她才出生。

    风雪儿移开视线，看看天又看看地，几乎忍不住想笑出声，还是努力装作看不见，自己不存在。

    雅颂从进这个房间开始就一直眼观鼻，鼻观心。

    风郬听见声音，放下筷子，手放在腿上，弯着手背攥起衣袍，瞟了一眼云知意的碗。

    一心想着她不敢碰拔霞供，要多夹一些她爱吃的，两年不见她瘦了些。

    好心办错事，云知意的碗都被他盖出一顶小山来。

    风郬又忍不住瞟了一眼云知意。

    她看着碗里的菜肉有些犯愁，有些婴儿肥的脸像微熟的苹果，一口一口地慢慢吃起来。

    风郬依旧面不改色的吃饭。

    等到云知意将碗里的菜扫尽，朝着桌面看了看。

    风郬以为她还想吃，便又拿起公筷夹了半碗菜肉。

    云知意没想到风郬一直默默观察她，更没想到他动作那么快，一个不子都没来得及说。

    她只是想找找还有没有蜜煎果子解个腻，还好风郬知道她胃口不大，这次只夹了半碗。

    秉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她心里苦，只好继续扒拉饭。

    “嗝。”云知意实在是吃太饱，轻微打出声，急忙捂住嘴。

    眨巴眨巴眼看着听见动静的风郬，不知是辣的还是羞的，眼里起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恍若柔情似水。

    风郬瞧着她的眼睛，呼吸一滞，又瞧见她碗里没吃完的菜肉，脸从脖子开始变红。

    “你们吃着，我肚子痛。”说完这句话，风雪儿抓紧时间逃了出去，还拉走了雅颂。

    一关上房门便听见她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两个傻子，哈哈哈哈哈哈。”

    她既为风郬的进步高兴，又为他的行为感到好笑，更是被云知意一声嗝憋到肚子疼，实在憋不住笑逃出厢房。

    两个人听见笑声皆是脸色通红。

    “我，实在是吃不下了。”云知意解释道，她的声音细如尘烟。

    风郬注意到房内无人，拿过她的碗，将最后两块肉放进自己碗里。

    “是我太过。”

    他自然知晓云知意不浪费粮食，粮食可贵，他自幼行军明白这个道理。

    云知意脸鲜红欲滴，这两块肉她歇一歇还是能吃进去，毕竟是她碗里的。

    风郬默不作声地将碗里和剩下的食物一扫而空。

    云知意休息着肚子，见他将饭食吃干净也有些好奇。

    吃了这些不见长肉，全长到升高上，两年前云知意还与他差不多高。

    如今便是点着脚尖也够不上一点。

    云知意思索，难道她也需要多吃些才长个儿吗？

    厢房外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风郬侧耳，应当是风雪儿和雅颂回来了。

    “出事了知意！”风雪儿面带急色匆匆跑进厢房。

    云知意轻轻抚慰她的手，递杯茶水给她：“莫心急，是有何事？”

    “楼下议论纷纷，都在说辛止雷和云大人解除师徒关系，此事你可知晓？”风雪儿喘口气后长话短说。

    云知意并不意外，昨晚有听母亲说今日辛止雷回府，而且早就该这样，从辛止雷背叛父亲开始。

    瞧着云知意毫不意外平静的模样，甚至风郬都略感疑惑。

    风雪儿不再慌张：“知意，这其中是何事？”

    云知意考虑片刻，组织好词句娓娓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