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二郎,其实今日来此,是想问你兄长的事。”云知意放下碗筷道。
孙白水闻言也放下碗筷:“可是太子少傅周乙杀人案。”
云知意点点头:“不知你知道多少,能否一一道来。”
孙白水虽心中有困惑,却还是将孙木又同他将的事尽数告知。
“这几日兄长将情形都同我讲过。
那天是白露时节,我兄长从姑母处得知表兄居然在凉蝶馆谋生,
姑母气愤不已想叫兄长管教表兄,于是兄长那晚便去了,酉时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
兄长寻表兄时走错房间,误入太子少傅所在之处,正巧撞见周乙杀人,周乙恼羞成怒要将兄长拿下。
幸好兄长反应快,及时逃走。”
“你表兄叫什么名字?”
“孙乔。”
云知意思索道:“可有说周乙如何杀人?”
“说是……嗯……将绸带绕在那人脖上,窒息而亡。”孙白水支支吾吾说出,面色有些尴尬。
“凉蝶馆是什么地方?”风雪儿问道。
“就是象姑馆。”云知意皱起眉头。
风雪儿露出嫌恶之色,象姑馆可不是什么好地方,男子去那里谋生是自轻自贱,也有走投无路者。
而去那种地方寻欢作乐的男子大多都不是什么好人。
风郬也蹙紧眉头。
“你还知道些什么吗?”云知意继续道。
“兄长出了凉蝶馆就去找云大人说清,云大人带兄长在大理寺报案,同大理寺少卿前往凉蝶馆捉拿周乙。
大约是一个时辰,到凉蝶馆时,馆内人都已离场,尸体还在原处,脖子上的绸带却不见了,周乙也没在。
接下来便由大理寺接手。”
孙白水看向云知意:“这便是我知道的过程。”
“多谢。”云知意颔首,浅笑。
“此事疑点重重,周乙畏罪潜逃带走绸带,恐怕早已将其销毁,大理寺盘问当日在凉蝶馆的人,皆称没有见过周乙,倒是都看见了孙木又。”
“第二日盘问周乙,又有人为他做不在场证明,说他昨日一直在友人府中喝酒。”
云知意叹口气,短短一个晚上便把这一切做得滴水不漏。
“友人是谁?”风郬忽然问道。
云知意抬头望望他:“邢部郎中吴立帷。”
“刑部。”风郬喃语。
“除了家父查出的贪污事件中涉及的几个人物,杀人案中凉蝶馆,刑部郎中府,太子少傅府,所有人皆执统一说辞为周乙洗清嫌疑。”云知意补充。
听到此处风雪儿面色凝重:“人心难测更难掌控,能让这么多人一心,此人心机颇深。”
“以利驱之。”风郬兀的点醒云知意。
什么能让毫无关联的人伸出援手,自然是有利可图。
“以利驱动之人,利高自可再反之。”云知意喜道。
风郬点点头。
“即如此,事不宜迟,去凉蝶馆走一趟,或许孙二郎的表兄知道些什么。”云知意思索。
孙白水一听关系到表兄,自告奋勇要去。
风雪儿摇摇头:“知意,我不愿去那种地方,我回演武场等你们消息。”
副将同样摇头不止,不愿踏足。
云知意看向风郬,后者注视着她的眼睛:“我随你去。”
正当此时,雅颂匆忙跑进屋内。
满头大汗的雅颂,进屋只稍微喘口气便俯首道:
“孙侍御史被昭入狱!”
“什么!”众人惊呼。
孙又木竟然入狱。
孙白水着急地站起身来:“怎么回事!”
云知意端一杯茶递与雅颂,她一饮而尽。
“孙木又为何入狱?”
“刑部抓人,说是他在凉蝶馆杀了人。”雅颂回答。
云知意蹙眉:“坊间之前便有流言,刑部难道听信谣言,岂不荒谬。”
“我兄长绝不可能杀人!此事分明是周乙之罪啊!”孙白水激动道。
“刑部今日忽然搜查孙侍御史家中,在他家中搜出一条绸带,确实为凶器。”雅颂连道。
孙白水脸气得通红:“好一个栽赃陷害。”
云知意深吸一口气,瞧着孙白水要夺门而出的模样。
“孙二郎,还请冷静。”她深深地看着孙白水。
触及云知意的双眸,孙白水稍微冷静了些。
风郬按住他的肩,他更清醒了点,即便他现在冲回去也无济于事。
“云三姑娘,我该怎么做?”孙白水方从边疆回来,在汴梁唯有兄长姑母一家。
姑母家贫无法援助,他又无甚好友在此,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
“雅颂,带孙家二郎回府见父亲。”云知意对雅颂安排道。
又看向孙白水:“想必家父会有所办法。”
“是。”雅颂回答。
孙白水谢过云知意,急忙同雅颂先行离开。
云知意相信云大人会有所作为,保孙木又性命无忧,最怕刑部会屈打成招。
“看来刑部也被收买!他不过一个教太子武功的,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面子。”
风雪儿想不通。
云知意也深感疑惑:“我还是要即刻去一趟凉蝶馆,或许那里能有答案。”
风郬闻言立马动身:“走。”
云知意在庄家处借了一套男装,将发丝尽数包入头巾,看着像十二三的小男生。
两人上马疾驰,狂奔入城。
凉蝶馆因其特殊性,处于汴梁城边界处,馆中两楼相连。
飞檐挂铃,时有嬉笑声飘出,靡靡之音不断。
还未进馆,便有人迎接。
“两位公子上座,要请哪些相公,还是兔子?”小厮谄媚道。
“随意。”风郬冷脸道。
周身氛围像是要吃人一般。
小厮尴尬笑笑,退下去安排。
这里实在嘈杂,总有不可言说的声音入耳。
风郬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云知意,还是该自己来一探究竟。
不过多时,小厮便带着几个不同样式的人前来。
稍大点的看着风郬眼冒金光,稍小的低着头将手叩得很紧。
云知意拉拉风郬的衣袖。
“换个清静的地方,叫孙桥进来。”风郬道。
云知意声音太过纤细,怎么也不像男子,说话便全由风郬代劳。
小厮得令,做出手势:“客官这边请。”
两人换了个清静的包厢,耳边的声音才消减许多,不由得松口气。
到了地方,云知意又在风郬手心画了两个字。
风郬耳尖微红,又道:“这几个留下。”
正是稍小的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