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菜的庄子有事同我说罢了。”云夫人笑道,面色自然。
云知意不信,什么事要从侧门说?且虽然她面上不显,脚尖却朝着其他方向,是想离开。
“意儿这是要去哪里?”云夫人问道。
若是让云夫人知晓是去见太子殿下,怕是不会让她去。
“雪儿姐姐邀我去庄子打马毬,从侧门走近一些。”云知意心道对不住风雪儿,拿她做做挡箭牌。
这话不假,从侧门走的确近些。
云夫人没有继续盘问的意思:“如此便快些去吧,莫耽误时辰。”
“好。”云知意拜过后,加快步子前往马车。
云夫人瞧着云知意离去的背影沉思片刻,方回头进府。
云知意到达青山时刚好未时,并没有迟到。
赵巽倒是在亭台里练了许久的琴艺。
安排在山脚下的侍卫们接到云知意后,急忙分出一个跑到前面告诉赵巽消息。
“殿下!殿下!云三小姐快要到啦!”侍卫匆匆到来大声喊道。
赵巽立马整理衣冠。
“方力,我看着怎么样?”他正色道。
方力不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大拇指,龇着牙乐。
赵巽得到肯定也乐得眯起眼睛,又收起表情,指尖抚上琴弦。
一曲凤求凰缓缓流出。
云知意刚到便看见这一幕。
竹林中一亭台屹立,赵巽着一身青衣坐于亭中,抚琴声声入耳。
真有翩翩君子,通身贵气的感觉。
他是太子,确有太子的气概。
云知意含笑靠近,这首凤求凰他弹得着实好,君子六艺太子殿下自然得通熟。
只是云知意也知他并不喜欢弹琴。
“殿下怎么忽然抚起琴?”云知意问道。
赵巽知晓云知意在靠近,手中的琴声都不稳。
方力站在后面想笑,心中腹诽,当然是为了开屏给您看。
赵巽停手,从凳子上站起来,刚要抬脚,被凳子拌了一下。
云知意扶上他的手,他才没有摔倒。
几乎瞬间,赵巽便红透了脸。
“知,知,知意,你喜欢听琴,我便抚琴。”说完,脸又红上几分。
云知意松开手,心中似乎猛然一跳。
“殿下,诗集。”云知意微微低下头。
“哦哦,方力!诗集给我。”赵巽喊道。
方力不敢耽误,即刻跑到赵巽身边双手奉上。
赵巽也不敢耽误,接过后立马双手奉上。
云知意噗嗤一笑,将诗集接过。
随意翻看几页,确实是残篇,难得可贵。
她的眼神又柔和几分,轻声道:“知意谢过殿下。”
又款款行了个礼。
赵巽咧开嘴笑道:“知意喜欢就好,不用同我这么客气的。”
话罢他又有些伤心,他们始终像被隔着一样,客客气气的。
云知意没有回答他,反是转移话题。
“我有话同殿下说。”云知意瞧瞧四周,柔声道。
赵巽心领神会,招手将方力又叫来。
“将琴带下去,把点心茶水端上来后,你们全都退远些,越远越好。”
方力得令,迅速抱着琴退下,又端着点心茶水来,再招呼所有人离开。
动作干净利落。
“知意坐吧。”赵巽待云知意坐下,方问道:“可是国师与云大人解除师徒关系的事?”
云知意摇摇头。
自樊楼与赵巽说完话回府便知道了云大人与辛止雷解除师徒关系的事。
云知意早就觉得该解除。
“我记着,以前你们关系挺好。”赵巽有些火上浇油的意思。
云知意浅笑:“自两年前他从北方平叛回府,他的仕途顺畅,也逐步与云府远离。”
“国师大人在朝堂上同父亲处处针锋相对,早该解除这虚无的关系。”
“更何况父亲监察太子少傅周乙这件事。”
赵巽垂下眼帘,太子少傅周乙这件事他也清楚。
云大人手下撞见周乙杀人,又查出他接受贿赂,辛止雷为周乙做辩护,他在朝堂上亲眼见着辛止雷与云大人争辩,最后父皇选择相信辛止雷。
朝堂的风向正在偏离,以前还不明显,自这件事起,朝堂似乎渐渐分出两个阵营。
“周乙是我的武学老师,他武力盖世,人品方面我知之甚少。”
“平日里我与他并无其他交流。”
赵巽既是表面立场,也是说清关系。
云知意点点头,她来此也确有向太子询问周乙的意思。
她想起那日从樊楼回府,父亲便叫她带上课业前往书房。
他坐在上方,随着翻看云知意的课业,眉头缓缓锁紧。
直至将最后一页看完,他随手将课业狠狠地甩出去。
乱飞的纸张轻飘飘打在云知意头顶,散落在书房各处。
云知意垂着头,不敢重声呼吸。
“你心不静!字写得一塌糊涂!”
“至于这篇策论更是能让人笑掉大牙!平均地权?你是怎么想出这种主意。”
他指着云知意怒骂。
“如何平均?什么叫做平均?你眼里的平均是别人眼里的平均吗?世家会作何反应?陛下会作何反应?你有没有考虑过?”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弓箭一般射中云知意。
她的身形又弯了些,她确实未考虑这么多,只为百姓思索。
自小她便在学习,从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到天文地理,无一不通。
一直未有学过朝堂之事,进来云大人布置的课业越发靠近朝堂。
此中涵盖人性,考究的东西甚多,毕竟最难测不过人心。
“你太过想当然,有关人心思虑不多,去吧,重写过,太子少傅一案,你去查吧。”
“你也该上新的课程,这便是你的第一课。”
他合上双眼,叹口气。
云知意道声:“是。”便退了出去。
太子少傅案她所至甚少,这几日翻看卷宗,四处询问也只得知了个大概过程。
大致是云大人手下侍御史孙木又,于白露时节酉时,凉蝶馆内撞见太子少傅周乙杀人。
但除了孙木又以外,凉蝶馆当夜所在之人皆称没有见过太子少傅,太子少傅府内人也皆言他在刑部郎中吴立帷府中饮酒。
就连刑部郎中吴立帷府中人员也皆称太子少傅在府中饮酒。
云大人虽监察出太子少傅贪污,却也只有几个人证,毫无物证。
想到要与赵巽见面,云知意便想从他这里得到些消息或是助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