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周乙的案子我也知道些,嫌疑撇得太干净反而最有嫌疑。”
赵巽唏嘘道。
云知意首肯,坊中传言是孙木又杀了人,云大人为庇护手下而冤枉太子少傅。
简直荒唐,她始终相信孙木又,也相信父亲,他们都不是那种人。
“昨日孙木又被刑部抓入狱,说是在他的房中寻到凶器,一条绸带。”她继续说道。
为了这件事,云大人上奏朝廷,亲自跑刑部,一整夜未曾合眼,就怕刑部屈打成招。
始终盯着刑部。
赵巽正色道:“刑部抓人可有搜查令,是谁批的搜查?”
云知意摇摇头,她也不知。
赵巽手轻扣桌面:“搜查令需得父皇,我,国师,或是刑部侍郎下达才有效。”
“周乙能找刑部郎中吴立帷佐证,能下个搜查令也不奇怪。”云知意猜想。
赵巽不认同,他更倾向于是国师辛止雷下的令。
云知意或许是心中还未能彻底将辛止雷与这般坏联系起来。
赵巽盯着云知意看看,又低下头把玩扳指。
云知意也隐隐猜想或许是辛止雷,只是又否决了,孙木又与他也有不少交情。
“活人话不真,死人会说话。”赵巽忽然说道。
“知意,不如去看看尸体,瞧瞧他会告诉我们什么?”
云知意诧愕:“如何去看?”
云大人三番五次想亲自探寻尸首,皆被拦了下来,找各种借口,就是不让他去看。
这人的尸首至今未有除仵作以外的人见过。
“我认识汴梁的仵作,咋们直接去就行。”赵巽不开口则已,一鸣惊人。
仵作的地位低下,几乎没有人爱与仵作打交道,赵巽是何时认识仵作的?
云知意面露诧异,疑惑不解的模样在赵巽眼中十分可爱。
“我妈说想认识法医,也就是仵作,我就去认识了些仵作。”赵巽笑道。
云知意明了,原来是皇后娘娘,那便不奇怪了。
皇后娘娘是个奇女子,常说一些旁人不能理解的话,常有一些令人惊叹的想法。
她让赵巽在没有外人的时候叫她妈妈,自小便教赵巽与世不同的道理和想法。
“法医?”云知意喝口茶,对这个词有些想法。
“我妈说仵作就是法医,他们是很伟大的人,能找寻死者的死因让他们沉冤得雪,也是大夫的一种。”赵巽解释。
云知意微微一笑:“法医,皇后娘娘取的名字真好,她真是位和善仁慈的人。”
赵巽哈哈大笑:“是是是。”
有关皇后的这些话,赵巽也只能在和云知意待在一起的时候说,只能没有外人的时候说。
这些话也是皇后在没有外人的时候才敢对赵巽说。
“那我们现在就去吧!”赵巽开心道。
云知意收起笑脸,柔声道:“这怎么行,身为太子在祭祀时如何能到处跑?”
赵巽嘀咕道:“怕什么嘛,有方量在大殿中替我呢,晚间饭时前回来便是。”
云知意端起茶杯,用衣袖挡住笑脸,将茶饮尽。
“原来是方量在替殿下。”云知意轻声道。
赵巽尴尬得摸摸扳指:“我戴上蓑笠,扮成贫民的样子就没人能认出来。”
云知意也想知晓尸首到底能告诉他们什么消息,能不能将孙木又救出来。
如今有一点证据都要紧紧把握。
“走吧。”云知意起身,温柔地对着赵巽笑道。
赵巽连连称好,急忙跑去找方力,让他去寻一套蓑衣。
方力心里叫苦,跑去山下找户粮农买下一套蓑衣给自己殿下。
待赵巽更好蓑衣出来,心中还道若是不好看怎么办,会不会有损在知意心中的形象。
毕竟他妈曾言,颜值即正义。
虽然他不是很懂,却也有些在意。
“咳,怎么样,好看吗?”赵巽不敢看人,只抬头看天。
方力还未见过太子殿下穿成这样,憋住笑夸赞。
“殿下龙章凤姿什么衣物都盖不住您的气概!”
云知意含笑也点点头。
若不是蓑衣小了许多不合身,倒是看起来有几分侠客的意思。
现在看着就显得手长腿长,家里没银两,衣服都买短了。
“很符合你现在的身份。”云知意安慰道。
赵巽信了,心道果然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
“走吧走吧!”他笑起来十分开朗。
又扭头对方力说:“你们就别跟着。”
方力点头答应得信誓旦旦,肯定不会明着跟,暗着悄悄跟。
赵巽对着云知意,见云知意还是那般温暖如春风的样子,真以为自己好装扮很不错。
嘴角又上扬了些,让云知意越发觉得他就是犬。
云知意为了配合他,将首饰都给了雅颂,又披件破布袍。
赵巽看着素发灰布袍的云知意,如若清水芙蓉,更让人心生爱护怜悯之情。
暗道,果然长得好看穿什么的好看,我肯定也帅气感人。
赵巽将云知意护在身边,只让人见到他的身形,不让人瞧见云知意。
周围的人偶尔议论两声,赵巽就当听不见。
“这人这么可怜,衣不蔽体,倒是很白净。”
“不像干活的,难道是哪里来的疯子?”
“有可能,瞧他行为还有些怪异。”
“快走快走,疯子惹不得。”
他一路带着云知意前往义庄。
还未进义庄就被拦了下来。
“我们是来找马仵作的。”赵巽站在前方说道。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哪里来的疯子,速速离开。”守义庄的护卫上前一步驱赶。
云知意从赵巽身后站了出来,对他笑道:“我们来找马仵作,还望通报一声。”
护卫瞪大双眼:“原来是找马仵作,请随我来。”
他想不通马仵作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漂亮的姑娘,这姑娘又怎么会认识地位低下的一个仵作。
赵巽不爽地低着头跟着云知意,他现在有点理解颜值及正义这句话。
他拉了拉云知意的衣袖。
云知意回了他一个安慰的笑容。
他又好了,感觉活力十足。
“马仵作!有人找你。”他们停在一扇门前。
马仵作的家并没有在义庄内,义庄规制奇特,不能住活人,而是在庄外修了一个简单的院子。
“谁呀?”马仵作走了出来。
一个身形瘦弱的人,长相十分普通,普通到总觉得会在哪里见过他,他可能就是你们身边的某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