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空气是凉的，秋天渐渐转冷。桂花也落了。玄烨中学教学楼下，学生结伴而行、勾肩搭背、三五成群。七点半对于上班族才刚刚醒来，可高三学生已经大声背诵着英语单词和语文诗词。

    何步岐喜欢古典诗词，能感受到一种特别的美，语言简洁却有力量。他抬起头窗户外面几只鸟飞过，叽叽喳喳的声音无忧无虑的。

    早读一会儿就没了。广播里传出跑操的音乐，八班的少数几个人各自还坐在座位上刷题。一大群人低着头聚到后面玩游戏。外面突然响起惊叫，门口的小黄率先冲出教室。在看热闹这件事情上，他从不落后于任何人。

    “我的天。”何步岐听到外面的惊叫。但他没兴趣看那些，就算再精彩与他也没有关系。

    小黄从外面撒开腿跑进来，在转弯的地方还撞了一下桌角。他捂着胳膊可怜兮兮的道“何步岐，你的情敌太嚣张了。居然，算了你自己去看看。我不多说了。太嚣张，太明目张胆，不把你何步岐当人看啊！当你不存在我都不能忍。”

    与自己有关系？自己在玄烨中学本本分分还能和谁惹上关系。难不成又是李赐远在搞鬼。何步岐没心思看一些无聊的东西，他可不怕李赐远，自己布找他已经是给他机会。

    “不去，我还有六页数学作业没赶起来。”何步岐道

    小黄不放过何步岐。“四爷！是个男人都不能忍，是我的话，我上去就是一拳。”外面的欢呼声变成压抑很久的尖叫。连带着一大群人负荷着。

    何步岐看向窗外，“到底什么事，你不能直接说说？”

    “这种事还得自己去看，说出来就没有意思了。”小黄一副意味深长的表情。

    “噢张林曦。噢张林曦。”

    何步岐竖起的耳朵，听到张林曦的名字心里不由动了一下。眼前浮现出那一双温柔的眼睛。他看着小黄欠抽的样子，将手里的笔放在那一页作业上，又将作业关上。从座位上站起来，小黄拉着他走出教室。

    对面楼栋也是教学楼，大多是会高一的新生和少部分高二。张林曦和何步岐的班级在同一层，也就是二楼。对面的二楼拉开一道横幅，上面写着：张林曦，夏克喜欢你，祝你十八岁生日快乐。

    这一栋楼的学生都沸腾了。这场面堪比整栋楼撕书。还把名字都写出来，这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势必要打动占林熙。

    张林曦最不喜欢这样的场面。这样作其实与勇气没有半点关系。只不过以为这样做会很炫目。自以为可以打动女孩，其实不过一场自己炫耀的表演。张林曦不是什么小女生，她的心智与一般的学生不一样。

    “太浪漫了，太猛了。下午该被拉去谈话，不知道还看不看的到他。”

    “这个不至于，现在高三不会为了这件事让他在家休息，不然家长可要闹到学校了。”

    “这个夏克我认识，是十三班的好学生。这一次还真牛批。”

    张小菲和张林曦正在走廊准备去买水。恰巧看到完整的一幕。张小菲看向张林曦，嘴角微微扬起。“我们张大美女还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有没有考虑一下的念头。”

    张林曦叹了一口气。这时候下楼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她会被人当大熊猫围观，不喜欢那种场合和气氛。转身回到教室，六班里的同学都怪叫起来。张小菲摆摆手“行了，小场面，都是小场面。”

    外面的吆喝声又一次达到高潮。行政处的两个主任在学生的瞩目下，走进对面的教学楼。张林曦坐在座位上，找关系好的女生要了一瓶水，喝了一口又拧上。

    “林曦这个夏克是谁？”

    “好像是十三班的一个混子，考不上大学的那种。家里有些钱，出手倒是很大方。”张小菲记得在一次生日聚会上遇到过。那时她喝着酒和人谈着打人的事情。

    “噢原来是这样。”

    张林曦一声不吭的在一旁，手里拿着物理书埋头猛看。

    “这个人我记得，听说人还很好，下面人出事都是他出面解决。是一个好大哥。”

    张小菲撇撇嘴，没有言语。就他和夏克见的那一面，可以肯定夏克是一个混蛋。在高中不要听别人说，只要你拳头硬，你就是对的，而且是一个好人。

    “听说人还很帅嘞。”女生都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讨论一番。

    张林曦也知道这个夏克，没少欺负别人，在十三班也欺负人。似乎所有人都低他一等。

    外面又一阵叫喊。不用出去也知道，应该是教导主任没收横幅。不久广播里传来教导主任的声音“高三十三班夏克，由于在大课间拉不健康的横幅，现已要求其写检讨，由于造成恶劣影响，将在升旗仪式上向全校同学道歉。”

    张林曦身边的女孩捂着嘴笑起来。闹剧就只能是闹剧的收场方式。

    二班的教室在顶楼，宽大的教室摆满了桌椅。教室足以容纳百人，有两个八班的教室大。李赐远找了几个美业中学的人打听何步岐的关系，最后得知张林曦没有骗他。美业中学的王坤和曾威，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动的。可他想起青介的脸庞就觉得自己亏了，这么漂亮的女孩，一直都是自己女朋友。一转眼就和别人亲密，他接受不了。

    二班最后面三个混子聚在一起“夏克居然搞这种事情。张林曦会接受他吗？”

    “鬼知道，就他？张林曦看不上吧！除了家里一些钱，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要不是认识几个人，恐怕没人会看他一眼。”

    “他也是狠，大课间带一群人跑到对面楼展开横幅，也算用心了。不过行政处的那些人够他老实几天。”

    大课间混子的声音很大，也没有人管他。李赐远在前面也听到。

    虽然自己动不了，可十三班的夏克小肚鸡肠、瑕疵必报有这个狠劲。他们在两年前就知道对方，还是通过青介介绍的，平时李赐远也看不起这种人，不过现在看来一切刚好。

    只要自己告诉夏克张林曦喜欢何步岐，不怕夏克不报复。李赐远埋头沙沙沙的画函数图象，嘴角不禁浮起一抹笑容。

    当放学音乐响起，玄烨中学为了有序放学，不造成安全隐患，是一层一层陆续下楼。十三班作为文科最好的班级，一大群学生在座位上继续看书刷题。夏克和青介一行人率先走出教室。这一层都是高三，只有零碎的几个人在走廊上。

    “青介，你不是和张林曦关系很好吗？把他叫出来和我玩玩呗，我马上就要过生了。你把她喊来。”夏克这段时间在青介耳边软磨硬泡，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你也知道，我喜欢张琳曦不止三年。我初中的时候就认识她。现在都高三了，你给我个机会。”

    “哎呀！她不会来的。都高三了谁还出来陪别人过生，张琳曦总成绩又不差，当然考一个好学校最重要。”青介皱着眉头。“你这么好的条件怕什么？还怕没女人要？”

    “可我就是喜欢张林曦，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决定这辈子要娶她。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变过心。“夏克道。

    这种男的青介看得多了，口口声声说至死不渝，不过是对那张脸至死不渝。抛开长相身材，他看都不会看你一眼。青介不耐烦的摆摆手。“爱情这东西别人帮不了忙的。一切还得看你自己。”

    “可你也要让我们见一面，不然机会都没有。”

    “我和她关系不是很好，前段时间和她吵了一架。”青介靠在窗边。

    “为什么？”

    “你烦不烦？我说没办法就没办法，我有能力还不帮你一把？”青介看着下面陆续下楼的高二同学。夏克是什么人？青介心里一清二楚，把张林曦介绍给他。无非就是把她向火坑里推。都是女孩，不至于害别人。

    与夏克这人不要有任何纠葛，不然麻烦不断。他人又横，又还有些关系，不好得罪。就好比现在的青介，明明烦透了夏克，也不好意思拒绝。

    随着在这一层站岗的高一值班生离开，青介在最前面走下楼。夏克没有下去，有些生青介的气。靠在窗户边上，看着对面教学楼打发心情。“你喜欢张林曦吗？”

    夏克抬起头看过去，李赐远在他旁边，面上带着微笑。

    “你是不是要死，全学校都知道我喜欢张林曦。你在这里装什么牛人？”夏克本就恼火。推开李赐远的肩膀，靠上上去，拳头捏的嘣嘣响。瞪圆的眼珠子。下一刻夏克已经打在李赐远腹部。

    “哇”疼痛让李赐远蹲在地上，像一个虾子。

    “有话好好说，就算你再努力，张林曦也不会喜欢你。”李赐远的声音有些颤抖，夏克向来目中无人。这一拳丝毫没有收力。

    “你说什么？”夏克又一拳打在李赐远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