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赐远倒在地上,鼻子流出殷红的鲜血。用手抹去在脸上染了一大块。夏克还不收手。“张林曦已经有喜欢的人,你不会还不知道吧!今天张林曦可是教室门都没有出。”
菲克牌篮球鞋在黑色地板上踏出清脆响声,夏克右手扯动领口,脸上露出狰狞的笑。“你是怎么知道的?”
“前几天我喊人打何步岐,张林曦之后很快就找我解释这里面的事。说是这里面与何步歧没关系,你知道的我和青介两年好不容易快毕业,却突然分开,我很不甘心。我可不相信张林曦的话,他越是解释我越肯定就是何步岐在里面搞鬼。”李赐远从地上起来,掏出口袋里的纸巾。捂住不断流血的鼻子。可是鲜血还是不停的流。
“这个何步岐我见到过,和青介是有些关系。他是哪个班的?”夏克冷笑一声。
太阳的光从窗户外射进来,走廊阴一块亮一块。光线打在李赐远的脸上,炽烈的光把他半张脸照的发光,割裂的明暗条件下,脸上的纹路棱角分明。李赐远脸上所有棱角都体现出来。
夏克不屑的扭过头。“这个人我不怎么了解,你认识他?”
两张纸巾止不住鼻血,李赐远快步跑到这一楼的厕所,好在这一楼是男厕所。拧开水龙头。哗哗的自来水从水龙头流出,用手捧一手水,脸直接埋进去。冰凉的感觉缓解鼻血的速度。拿起凉手拍在额头和脖子。过了好一会,李赐远才缓过劲来,鼻梁骨还是火辣辣的疼。
“好了没?”夏克眼看李赐远还没出来,于是走到厕所门口。
用几张纸巾抹干净脸上的水,李赐远出来。他的衣服上还有几个血斑。“这个何步岐不是什么好东西,初中的时候欺骗过他们班最丑女生的感情,吃去玩还不愿意出钱。张林曦怎么会喜欢他?”
李赐远扔掉卫生纸。“这种人早该被打,就会躲在娘们背后算什么本事。”
“他是八班的一个学生,没什么关系。一个穷小子而已。你喊人要是有什么问题需要钱,可以来找我。我必须让他知道青介不是他能碰的。”李赐远心里冷笑。想碰青介的,来一个打一个。
夏克知道李赐远的意思,看着是为了他追张林曦,其实不过是李赐远的一个打手,到时候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摘得干干净净,一切风险都由自己承担。之前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李赐远这么阴毒。青介恐怕也不知道李赐远有这一面。
“行,这件事我接下了。”夏克点点头,他明白何步岐这小子不简单。李赐远之前找人打他估计没讨到好。
周六的下午玄烨中学都会放半天假。
橡胶篮球场上,夏克运球一个转身后跳,站稳之后又投出篮球却被一双大手拦下。篮球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夏克气喘吁吁从下场,拿起树枝上的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眼下该回家吃饭,太阳已经落山。他们趁着这一点凉爽的时候打一会。
“钱生云,你又盖我。”夏克和一个高个子双手碰在一起,紧紧握住。
“球场上面没有兄弟。高三了,也就我们几个还在外面打球。老萧他们走不来了,再过一段时间恐怕再也见不到了。”钱生云坐在夏克旁边,扭开矿泉水一口气喝完,将水瓶远远投进垃圾桶。“中了!”
夏克叹了一口气。“人各有志,我是不求考什么大学。考上又怎么样,考不上又怎么样?我只求一个女朋友。”
钱生云仰起头,哈哈大笑道“是啊!张林霞可不是那么好追的,你小子还要再努力努力。”
“可是别人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夏克也一口闷完一瓶水,从口袋里拿出香烟吸了一口,尼古丁和一氧化碳让他的脑子快速冷静。“张林曦喜欢八班的一个小子。”
“还有这事?”钱生云皱着眉头,扭过来看着夏克。他从没有听说这件事,这倒是从何说起。和夏克这么多年,他知道能让夏克这种人喜欢几年,是动了真感情。
“可那小子是一个混蛋。”夏克想起何步岐心里就气愤,可张林曦喜欢何步岐他也没办法。
“谁啊?”
“八班一个叫何步岐的。是一个搞学习的学生,听李赐远说不是什么好人。”夏克道。
“李赐远不是青介的前男友吗?他可不是什么好人。”钱生云想起李赐远,脸上禁不住勾起一丝冷笑。“他在他们班上人缘不是很好,目中无人,待人比较刻薄。青介离开他是一件好事。”
“他的话你可不要信,搞不好被人当枪使。”钱生云看人多了,对于好兄弟有些事直言不讳。
“他有那个胆子吗?”夏克这么一想,心里空空的十分不踏实。他不了解李赐远,两人只见过几面。第一次交流就是你那天在走廊自己打他那一天。
“有些事不好,别人的话不要全信,一切要靠你自己的眼睛。你可以试一下?”
“怎么试?”
“你就依着李赐远的办法喊人去打何步岐一顿。”钱生云道。
“那不是讨张陵曦的嫌弃吗?”夏克道。“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又不是真的打,你只要知道张陵曦的态度就可以,到底喜不喜欢,一试便知。她要是怪你,你就说不知道。反正玄烨学校也没几人知道她张陵曦喜欢何步岐,怪不到你头上。以张林曦的脾气不会怪你的,只要你假装有点误会和歉意就可以。而且这样你就和张林曦有联系了,到时候你才有机会扳倒何步岐。”钱生云道。
夏克低着头拨弄地上的蚂蚁,心里暗自衡量。这个计划正合他心意。
“你要搞的大张旗鼓,必须让张林曦知道不然一切就白费了。你把手机拿来。”
桂花在一个夜晚就掉落的干净。何步岐和往常一样,在回宜街拐角处买了两块钱包子。六点的天空还没有亮,可以看到月亮在西边就要落下。广元区大街店面都没开门。玄烨中学教学楼顶楼已经有些灯光。
何步岐来到教学楼下,他正吃着手里的馒头,低着头。昏暗的楼梯里没有灯光,黑黢黢的拐角处莫名传窜出一个人。两个鲁莽的人撞在一起,只听见清脆的声音。何步岐下一刻才反应过来,那是玻璃破碎的声音。
“你干嘛?”女生的声音率先响起。她蹲在地上拿起一两个碎片。何步岐也立即蹲下,地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女孩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摔碎的是一个水晶球。“你干嘛,你赔我,这是我男朋友送花给我的。”
女孩蹲在地上呜呜呜的哭起来。
何步岐愣在那里,不知道该干些什么。看着一个女孩在自己面前哭的梨花带雨,道理已经不重要。男的在这种情况下,都会有些愧疚。一个水晶球不贵,他倒是赔得起。可这是别人男朋友送的,有特殊意义。
“你这个多少钱?我赔你。”何步岐畏畏缩缩的道。目前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不要你赔,你给我滚啊。”女子站起身,一地碎片也不要了。气冲冲的上了五楼。
抬起脚轻轻踢了踢地上的碎片。何步岐哀叹一声,以后上楼可要小心点。
可事情远远没有结束。
大课间,八班教室外走来七八个男的,一个个匪里匪气。夏克找到一个认识的“去,到里面把何步岐叫来。”
八班的混子好奇的问道“夏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我来找一个人,他把我妹妹欺负。”
“谁啊!”
“就是那个叫何步岐的。你把他喊出来我们谈谈。”夏克毫不客气。
“不至于吧!他怎么了?他们惹到你们的。”
“他把我妹妹一个水晶球撞碎了。”
何步岐在里面正看着上次物理考试的试卷,他总是在这个阴沟里翻船。每遇到一次就自己想通一次,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提升自己能力。
“何步岐你怎么了?外面一大群人要找你麻烦!”
何步岐迷茫的张开嘴抬起头。这又是什么事情?怎么那次昏迷后,麻烦事还不断了。站起身,何步岐皱着眉头看向窗外,一群不认识的小瘪三,没有早上的女孩。何步岐松了一口气,至少自己不理亏。
绕过几张桌子的何步岐来到门外。
走廊里阳光正盛,夏克的脸庞轮廓分明,眼睛炯炯有神,全身都是外国名牌。何步歧则一般十一点半才睡着,早上五点半就起来。作息不规律,睡眠不够。看着病怏怏的,没什么元气。嘴唇泛着白色。比不了夏克养尊处优。
夏克看见何步歧冷笑一声,声音里尽是不屑。“你最近很跳啊!把我妹妹的水晶球给碰碎了,你说吧怎么办?”
和他一起来的几人,将何步岐围在最中间。
“老实点,要是不想挨打,就给我们一人一条几百块的烟。不然你就看着,到时候谁来都不好使,就算你爸爸来了也别想我们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