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舞在美洲……
当上古先民身裹北极熊皮,一往无前地穿越“人间地狱”西伯利亚,有惊无险地横跨白令海峡,他们同样也登上了一片崭新的大陆。
稍有不同的是,这帮先民既没有像初渡澳大利亚那样心花怒放,更没有像首遇新西兰岛那样目眩神迷。
因为此刻,他们所抵达的,不过只是与西伯利亚别无二致的阿拉斯加。
不仅气候天寒地冻,食物更是凤毛麟角。
他们能且只能沿着白雪皑皑的落基山脉“走廊”一路北下……
万万没想到,旋即跃入眼帘的竟是北美大草原。
他们甚至更加受宠若惊,在这片碧空如洗的大草原上,遍地都是重达数吨的庞然大物。
这些动物不仅行动十分迟缓,性格更是温顺得无可救药。
极目望去,宛如一只只硕大无比的布娃娃,躺卧在青青草原上。
譬如,业已灭绝的美洲大地獭,身长可达6米,重量超过5吨,体格甚至比一头成年非洲象还要庞大。
只不过很可惜,它非但不具备非洲象那般灵活的身体,更没有非洲象那种勇猛的个性。
当披坚执锐的上古先民造访美洲,大地獭简直就像活靶子,被他们用标枪弓箭射得向隅而泣。
不一会儿,漫山遍野的大地獭就被如饥似渴的现代智人洗劫一空。
除了深埋地底的几块骨骼化石外,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代智人抵达以前,美洲大陆上的飞禽走兽应有仅有,比欧亚大陆都更胜一筹。
尤其在地球之肺——亚马逊雨林深处,像美洲大地獭这样憨厚可掬的大型动物简直星罗棋布。
不幸的是,当飞天遁地的上古先民突如其来,这里的大型动物仿佛遭受晴天霹雳,还未缓过神来就被打得落花流水。
再庞大的身体也扛不住刀枪棍棒,再敏捷的速度也逃不出天罗地网。
说时迟,那时快,剑拔弩张的对垒之下,不仅大地獭迅速销声匿迹,包括美洲大陆上匠心独运的剑齿虎、乳齿象、雕齿兽、短面熊、叉角羚、泰坦鸟……也都在这一时期杳无音信了。
从北美大草原一直到南美火地岛,现代智人俨如土匪般以摧枯拉朽之势,将美洲大陆搅得天昏地暗。
小型动物朝不保夕,大型动物无一生还。
他们在美洲大陆的“罪行劣迹”罄竹难书,对美洲大陆生态系统的影响,甚至丝毫不亚于15世纪末期,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以后,欧洲移民对美洲大陆自然环境的破坏。
唯一不同的是,上古先民通过刀枪棍棒间接摧残生态系统,而欧洲移民则是通过坚船利炮直接蹂躏自然环境。
尽管只是间接摧残,但他们对美洲大陆的影响也依然不容小觑。
毕竟,那是美洲大陆有史以来首次出现浩穰人烟。
旅行结束,人类高视阔步,生物天崩地裂。
最后,值得深思的是,人类发祥于生物世界,却逐渐超然于生物世界。
不仅摆脱了生物世界的种种框范,还对自然规律不以为然,甚至愈发放浪形骸。
此情此景,不禁要问:“人类目空四海,凌驾于一切之上,这究竟是至高无上的荣光,还是命运敲响的警钟?”
换句话说,人类唯我独尊,将自然万物全都踩在脚下摩擦,这到底是喜剧还是悲剧?
若从动物的视角来看,地球早已水火倒悬,没有丝毫值得留恋的地方。
困锁在动物园中郁郁寡欢,桎梏在农牧场里毛骨悚然。
君不见,很多动物在进化过程中早已习惯了与人类保持安全距离,甚至绕道而行。
现在,人类却要反其道而行之,彻底颠覆它们的生理习惯,蛮横无理地将其融入人类大家庭。
长期被困锁在动物园中,每天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听着震耳欲动的声音,它们的内心何其忐忑,它们的生理何其抗拒?
这种感觉并不难于体会,就好比不由分说地将一个人关进囚笼里,再将非洲大草原上桀骜不驯的雄狮置入其间。
哪怕雄狮并无攻击之意,就那怒目圆睁的面容,都足以使人魂飞魄散。
在怵目惊心的命运囚笼里,此人早已五内俱焚,身体像木头一样僵硬,手指似钢铁一般冰冷。
哪里还有心思吃饭?哪里还有念头打盹?
换位思考,困锁在动物园中的猛虎猎豹何尝不是如此,桎梏在农牧场里的猪马牛羊何尝不是如此?
很多动物生来就惧怕人类,现在却不得不与苦主朝夕共处,这焉能算是一桩塞翁失马的喜剧?
若从人类的视角出发,地球似乎五彩斑斓。
既没有突如其来的危险,也没有搓手顿足的饥饿。
居住在高楼大厦里品鉴美味佳肴,舒睡在匡床蒻席中享受娇花绣梦。
漫步在长亭古道边欣赏晓风残月,奔跑在金色海滩上度过惬意时光。
表面上看,现代社会灯火辉煌,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纸醉金迷,科技文化蓬勃发展,一片欣欣向荣之意。
但真正的情况却是,全球变暖,江河浊臭,森林尽毁,雾霾满天,环境污染层出不穷,一阵万劫不复之势。
更为不幸的是,眼前的美好遮蔽了人类的双眼,表面的繁华掩盖了事实的真相,以至于人类会对地球之殇置若罔闻。
趾高气扬地以为,自己未来无限可期,殊不知眼前的美好无不以摧残生态系统为前提,表面的繁华无不以毁坏自然环境为代价。
时至今日,人类之所以仍然自命不凡,以为不顾一切地向前发展,注定是一部春风得意的喜剧。
盖源于生态危机轮廓未现,自然灾害尚未迭起,人类姑且还能乐在其中。
短期来看,人类一意孤行地向前奔跑,无疑是一桩美不胜收的好事。
毕竟,发展意味着更高品质的生活,进步象征着更高层次的社会。
但从长远来看,人类执迷不悟地向前挺进,未必是一桩百利无害的好事。
甚至很可能事与愿违,最终酿成一发不可收拾的无奈残局。
毕竟,谁也不知道生态危机会不会来,更不知道生态危机何时会来?
因此,人类非但不能傲睥万物,反倒更须未雨绸缪。
自然环境俨如一介魔方,打乱它通常只需一秒钟,而还原它却需花费巨大的功夫。
甚至极可能永远也复归不了,毕竟人类远非“魔方高手”。
归根结底,发展无疑是至高无上的荣光,但我行我素地发展注定是命运敲响的警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