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人类从树上跌落下来,到首次环球旅行为止。
数百万年间,他们卧薪尝胆,忍辱负重,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个阶梯。
从黯淡无光的舞台边缘,逐渐登上了金字塔尖,前所未有地成为了“万物之主宰”。
此番创业历程不可谓不扣人心弦!
然而,尽管智慧超群绝伦,尽管能力无出其右,他们的生活方式却自始至终一如既往,与其它动物别无二致。
山谷里有野猪就狩野猪,草原上有羊驼就猎羊驼。
森林里有野果就采野果,土地里长红薯就挖红薯。
男人专心狩猎,女人四处采集,黄发垂髫,怡然自乐。
春去秋来,既饿不死,也撑不休。
素衣温雅,四海云游,黎明破晓,即刻出发。
哪里郁郁葱葱,他们就奔赴哪里。
哪里硕果累累,他们就搬到哪里。
此情此景,与大雁南飞异曲同工,与鲸鱼洄游如出一辙。
每到深秋,北方的严寒气候不再适合栖息。
大雁便会浩浩荡荡飞往温暖的南方。
来年春分,北方风和日丽,山花烂漫。
它们又会不远万里,重新飞回故地繁衍生息。
在北方的屋檐下筑巢,在北方的森林里产蛋。
待雏雁破壳而出,慢慢地长大成熟,便会跟随父母南来北往。
世代如斯,孜孜不倦,舍此则不足以源远流长。
在美丽富饶的赤道海域,憨厚可爱的座头鲸,沐浴其间自由嬉戏。
时而破水而出,时而潜入海底。
破水而出时,身体向后徐徐弯曲,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周围的海水也被卷出海面,溅起层层蔚为壮观的浪花。
潜入海底时,头顶忽然向下猛钻。
积蓄的力量将海面迅速击穿,在碧蓝的大海中形成一股气贯长虹的水柱。
每当盛夏来临,赤道焦金流石,海面火轮高吐,这可苦了座头鲸。
因为它们时常需要露出海面吸氧,而海面热浪滚烫,不留神就会被炙成烧烤。
便只好成群结队,分头迁往南北两极“避暑”。
时至三九寒冬,南北两极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座头鲸无处落脚,又只好转身洄游赤道。
在温暖舒适的赤道海域一边索饵,一边歌唱。
所有动物皆是如此,上古先民也不例外。
没有稳妥的食物,没有固定的居所。
走到哪儿吃到哪儿,吃到哪儿住到哪儿。
大千世界,随遇而安。
森林茂密的地方多住几载,草木稀疏的地方匆匆而过。
气候如何变幻,他们就如何迁徙。
环境如何更替,他们就如何转移。
蹊跷的是,与大自然朝夕相处了数百万年以后,在距今12万年前左右,上古先民的生活方式却“一夜之间”改天换地!
他们不再以狩猎采集为生,以东迁西徙为命,而是以刀耕火种为生,以安家落户为命。
他们已经不知不觉地,从狩猎采集时代迈入了农业文明时代。
若然,一万多年以前,地球到底发生了什么,竟能让上古先民顷刻间,从闲云野鹤的狩猎采集时代,迅速迈入了自力更生的农业文明时代?
咱也不卖关子,直接开门见山。
上古先民之所以倏忽间革故鼎新,盖源于“第四纪冰期”结束使然。
12万年前,在地球上绵延了数百万年之久的第四纪冰期逐渐落幕。
地球气候大幅转暖,两极冰川日益消融,海平面徐徐上升。
阳光照耀之下,水草丰美,雨量充沛,像落基山脉、安第斯山脉、阿尔卑斯山脉、青藏高原、布隆迪高原、亚美尼亚高原……这样常年被冰雪覆盖的高海拔地带,山麓冰雪融化成水,沿着峡谷顺流而下,水流一泻汪洋。
地球上骤然出现了两百万年以来,从未有过的大江大河,像长江、黄河、印度河、尼罗河……这样的大江大河,无外乎都是在第四纪冰期结束以后,才凤凰涅槃,重焕新生的。
正是大江大河的横空出世,为农耕种植营造了最美的温床。
种子只能在松软的土壤里生根发芽。
幼苗只能在肥沃的环境中茁壮成长。
果实只能在灌溉的润泽下瓜熟蒂落。
农耕种植从头至尾离不开大江大河精心孵化。
尤其是在文明初叶,倘若没有天时地利的环境,野生种子生根发芽相当艰难,开花结果更非易事。
极有可能春夏忙里忙外,秋冬颗粒无收,倒不如一门心思狩猎采集更为实在。
因此,农业文明只有可能在大江大河的怀抱中应运而生。
在其它任何地方,都没有狩猎采集来得划算。
正是大江大河的慷慨孕育,农业文明才得以在人类世界破茧成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