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站在当下的时空回望历史,农业革命无疑是人类拥有远大前程的美好序幕!
正是从这一刻起,人类逐渐由懵懂无知的野蛮时代,破天荒地迈入了五彩斑斓的文明时代。
毅然决然地与生物世界“一刀两断”,昂首阔步地走上了“无与伦比”的文明之路。
乍看之下,上古先民迈出的这一小步如此美好,甚至弥足珍贵。
但这美好,无非是今人站在当下的时空回望历史,才彰显而出的美好。
它在上古先民的世界里,难道就一定呈现为美好吗?
未必。
因为如果仅仅站在当下的时空谈论历史,那历史不过只是似是而非的历史。
毕竟,人类在谈论历史的时候,难免会将今天的眼光揉进历史的图景,难免会用今天的生活方式评判古人的幸福与否。
如此一来,实属“马后炮”的人类,他们所谈论的历史无疑只是鱼目混珠的历史。
那么,若欲知晓上古先民是否同样也觉得农业革命是一桩美不胜收的姻缘,人类就不能做“马后炮”。
不能仅用今天的眼光审视之,而应该穿越时空的隧道,身临其境上古先民日常生活的真实场景。
唯有这样,历史才是“活物”。
早在农业革命爆发以前,数百万年间,上古先民自始至终都以狩猎采集为生。
他们的生理机能也自然而然与狩猎采集十分适配。
为了便于眺望远方,进化出挺直的腰杆。
为了迅速追捕猎物,锤炼出灵动的双腿。
他们的一切生理秩序,皆与狩猎采集唇齿相依。
当农业革命风起云涌,跃入眼帘的却是。
三伏暑天,阳光炙烤大地,农人低着头,弯着腰,蹲于田间,一边除草,一边喘息。
汗衫早已湿透,紧紧贴于背心,映出驼峰般的畸背。
手上布满了老茧,双腿宛如烧焦的树桩。
若不看到一张人脸,这蹲着的哪里像“人”?
除了劳苦外,更不幸的是,农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出见晨星归见月,最终换来的却是,奇疾怪病满身缠。
追本溯源,是因为人类的生理秩序自始至终只与狩猎采集休戚相关,而与刀耕火种判若云泥。
采集瓜果需要昂首挺立,而耕田种地却需弯腰弓背。
狩猎动物需要双腿灵动,而挑水扛粮却需膝盖敦厚。
当人类的日常工作总是与生理结构背道而驰,身体将会遭受多么严重的摧残?
终日弯腰弓背,脊椎畸损接踵而至。
常年挑水扛粮,肩膀膝盖扭曲变形。
浑身上下没有一根骨头不酸,没有一处关节不痛。
显然,对于早已习惯狩猎采集的上古先民而言,农业革命非但不是沁人心脾的古典音乐,反倒还是积劳成疾的群魔乱舞。
有例为证,哥伦布发现美洲新大陆以后,欧洲人似饿狼般纷纷扑向对岸。
在新大陆开荒拓土,种瓜种豆,忙得不亦乐乎。
滑稽的是,印第安人虽看在眼里,却丝毫不为所动,继续栖息在热带雨林狩猎采集。
欧洲人对此大惑不解,顺手逮住一个原著民,好奇地问:“为什么你们不学习耕田种地呢?”
岂料,他居然比欧洲人更为不解,回头望向雨林,蹙眉答道:“树上不是有那么多坚果吗?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跑去种地?”
欧洲人顿时哑口无言……
在印第安人眼中,与享自然之天成相比,耕田种地是一桩多么辛苦的差事。
按照人之常情,面对如此“糟糕”的生活方式,上古先民应该避之若浼才是。
岂会逆道而行,热火朝天地跑去耕田种地呢?
关键,还不是一次两次。
几乎同一时间,地球上好几个山清水秀的地方,竟不约而同地坠入了“陷阱”。
像北非埃及、中东新月沃地、东亚中国以及南亚印度,这些依山傍水之地,上古先民竟全都浩浩荡荡地撸起袖子,干上了农活。
甚至,包括与世隔绝的中美洲,尽管姗姗来迟,却也阴差阳错地开启了刀耕火种的生活。
各方各地都不谋而合地走上了农业之路,想必农业革命的爆发绝不是一场偶然的意外。
毕竟,若非迫不得已,如此“糟糕”的生活方式,谁又愿意接二连三地往里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