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年,有一点油星儿都是好东西。”
说话间李丰荣亲自端上一碟香肠,一碟耳片,一碟辣椒炒腊肉,一碟红烧豆腐四个盘子。摆放在桌上。说了声,你们慢慢吃,我再做几个菜来。随后又对张建辉笑道。“你快点招呼人家坐下,你还不好意思是不是。”
张建辉闻言就真有些不好意思,忙招呼李卫国刘秀芳坐下来。
张家大姐怕兄弟应付不过来,前面一忙过,就过来陪,边吃边跟李卫国与刘秀芳聊。
“我弟娃叫张建辉,今年二十八岁。”张家大姐做个正式的介绍。
“我家夏芳吃二十五岁的饭。”刘秀芳抢前报上夏芳的年纪,说夏芳只有二十五岁,少报了三岁。
夏芳横了母亲一眼,瞟了眼张建辉,见张建辉也在打量她。两人目光儿一碰。夏芳脸先一红,低下头去。
问过年纪,要说进到正事上来。这时听李丰荣在外面道。“妈爸回来了。”
张家大姐一听,笑道。“两老人家终于回来了。”说了声,“我去去就来。”然后出门去。
看样儿赶忙要将这里情况先给父母通报一声。
夏芳有些莫名紧张,手捏着挎包角儿,要把它捏出水来。
张家大姐一走,桌间就只有李卫国夏芳刘秀芳与张建辉四个人,都不说话,显得有些冷清。
张建辉欠了欠身,拿起筷子,指了指桌子摆的菜,叫声伯父伯母,请吃菜。李卫国与刘秀芳忙笑着说好好好。
张建辉先前一直不吭声说话,想不到一吭声儿,声音似乎很有磁性。夏芳听起来,像是在哪个梦里听到过,无端端的感动。
“我妈这人特迷信,初一在禹王祠烧完香不说,听人家说,太平山野庙灵验,初二大早起去赶太平山的香。”
张建辉笑着说道,话落,一对五十多岁的夫妇出现在门口,正是张建辉的父母,一听张建辉的话,他母亲接口道。
“我整天跑来跑去,为的是哪个?还不是为了你?你倒好,啥事儿不管,背后还说风凉话。”
张建辉的母亲身材矮小,稍胖,穿着件淡黄色的羊毛衫外衣,显得很有精神。
“是呀,都是为儿为女的,他们那里晓得哟。”张建辉母亲的话,勾起刘秀芳的同感,就接上话头。
这时张家大姐抱着小儿子孩走过来,笑着对李卫国与刘秀芳介绍。“这是我爸我妈。”
转身对又朝父母笑道。“整天就知道想你儿子,天天到处求神拜佛,怕说不上媳妇。”
两边家长打过招呼,算是见过面。
通过名字,报过岁数,李卫国称张建辉父亲为老哥,刘秀芳叫张建辉母亲为大姐。如此称呼后,饭桌上的气氛开始热络。
反倒像没夏芳同张建辉的什么事情似的,坐在一边,静静地吃菜。
李丰荣又端过一盘菜,是盘腊味凉盘,笑道。
“建辉记得哦。这是缠丝野兔。一盘要卖几十块钱,今天为了你,我可是下了血本。这份人情以后要扣下来。”
张建辉只是略尴尬地笑了一下。李卫国忙招呼他来坐。
“不啦,不啦,我忙着呢,等会再来。”李丰荣走开。
“我们建辉,从小儿懂事,知书达理,出门打工。从来不乱花一分钱,顾家得很。”张建辉母亲如同别的母亲在相亲桌上一样,开始夸他儿子。
见她夸儿子,刘秀芳接过话茬儿。
“我们家夏芳也是,打小儿就懂事儿,十七岁就出门,在外面不是那种天文地舞的人。在厂里,上了班后连个厂门角角都少得出去。不像有的女孩子,这也有她那也有她,妖精的不得了。这种人我也瞧不起。
你们可以去打听。我夏芳打小就是老实人。她现在厂里当车间主管,管三五百人。这回回家,坐飞机回来,是厂里给的钱。你以为不要些本事哟。”
夏芳先前以为只有梅大姐跟人说媒时,才会把人夸得如花儿般,没有想到,两家相亲,父母夸起自己的孩子来,竟然丝毫不比梅大姐差多少。
听到父母夸儿女,方才知道,原来在父母的心里,孩子是那么能干,那么优秀。简直没丁点缺点。
听得夏芳与张建辉,涨红了脸,不好意思,不知道他们嘴里的人,是不是自己。哪里是在相亲,像是在开夸儿女大会。
看到双方父母谈得很投机,夏芳心如撞兔,又望了一眼张建辉,心里又泛起先前那一个念头。
“奇怪,这人我在哪里见过似的。我怎么想不起来。”
这时门口一四十多岁的妇人探进头,跟张建辉母亲生得有些相象。
“李淑德。”刘秀芳见到这妇人,脱口叫出她的名字。原来这妇人是刘秀芳娘家隔房三哥的媳妇,跟刘秀芳同辈份。
“妈呀,我当是那个呀,原来是你哟。我都没有想到。”李淑德也跟着叫起来。
“你们是……”李卫国见李淑德来得有些蹊跷,忙问道。
“三姨,快坐。”张建辉先站起来招呼道。
“三舅妈。”夏芳也站起身,招呼道。
“你们咋认得……。”刘秀芳好奇地问道。
“她是我亲二姐。我咋不认得?”李淑德嘴快,又指着刘秀芳给张建辉母亲说道。“我嫁过那边时,她还在家当女。你看这日子一晃,过得好快哟,现在她女都这么大了。”
双方居然转弯抹角是亲戚,彼此间情感又递增一层。
桌上就成了他们叙旧的时候,把几十年前的事情都扯出说一回。等说回现在当今时,也是下午四点左右。桌上的菜,早就凉去。
张家大姐收去碗碟,端上茶水,拿来炒花生跟瓜子。一行人坐在一起闲聊。
抽个空子,刘秀芳赶紧询问夏芳意见。按照规矩,吃过饭,如果女方同意,父母同意。这门亲事算定下来,后面还有些礼数要走。
夏芳低声儿吐出一个字儿。“行。”
梅大姐快五点了才不知从何处赶过来,一见到张建辉母亲,扯着个喉咙喊。
“李老太婆,我没有骗你吧。我说要给你说个漂亮媳妇就给你说个漂亮媳妇。”
张建辉母亲脸上堆起笑容,道“你费心了,梅大姐,结婚就谢你十斤半大猪头。”
梅大姐笑完,然后才问道。“你们现在咋看嘛,有无意见?”
“我们这边没有啥意见。”张建辉父亲抢先开口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