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坐在对面，一脸严肃的魏阳，以及有些不知所措的做记录的刑警，秦行之沉默了。
从大黑的叫声，以及它身上的未干的泥水，以及之后到了王大爷门前，看到的防盗门旁边的一道痕迹。
秦行之就知道，王大爷应该死了，而且死的很惨。
他本以为，阴阳鱼玉佩里的记忆，是其他世界的，和他的生活无关。
然而他错了。
那门旁墙壁上一道看似正常的划痕，却让他知道，幽灵是这个世界的人。
否则，他怎么会对那一道痕迹如此熟悉？
但这事，秦行之没有办法告诉魏阳。
说了反而会引起更大的怀疑。
现在魏阳只是站在普通正常人的角度忖度，并没有实际的证据，如果自己说出了那道痕迹，对方反而会觉得，自己的身份有所隐藏，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秦行之的眉头下意识一动。
这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却被对面的魏阳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在想托词？”
“……”秦行之抬头，无语的白了对方一眼：“魏组长，如果你有证据就抓我，没有证据，也不用诈我。”
“我是华东政法毕业的，也取得了律师执业证。虽然没有成为过代理人，也没有上过法庭辩护，但是，法律我懂。”
就这么盯着秦行之，魏阳目光灼灼。
一股铺面而来的压力涌了过来，如果是普通人，或许会胆颤，但秦行之却能泰然自若。
良久，魏阳收回那副严肃的样子，露出一丝笑容突然说道：“秦律师，感谢你提供的帮助，如果之后有回想起其他问题，还请及时联络警方。”
“……好，我会做好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而且，这里我也挺有感情的。如果对破案有帮助的信息，我会告诉你。”
“行，那就这样。”
这场斗智斗勇的戏码，暂时告一段落，目前来看是以秦行之的胜利告终。
说完，魏阳起身准备离开。
刚刚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转头问道：“秦律师既然没有做律师该做的事，靠什么赚钱？”
“……”秦行之一愣，随后回答道：“代写文书，法律咨询，以及民事调查。”
“嗯，挺好。”
没头没脑的又回了一句，魏阳这才走了。
看着两人消失在单元门内的身影，秦行之低声一叹，伸手揉了揉大黑的脑袋。他提到了好几次大黑，视频里，也拍到了大黑的状况。
就是不知道警方能不能从里面发现些什么了。
嘤嘤嘤，大黑发出低语，没有大声吠叫。
“走吧，我们先回去。”
说完，秦行之起身往住处走，而大黑愣在原地，仰头看着楼上，那里，是它以前的家。
“大黑！”
听到又一声呼喊，大黑看了一眼秦行之，又看了一眼楼上，然后才恋恋不舍的跟上走了。
回道住处，先给大黑喂了一截肉肠，以及一小盆牛奶。
看着它吃完，这才将其带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后又将身上用吹风吹干。
弄完这些，大黑又恢复了以前毛光水滑的样子。
手摸上去，很是舒服。
在门口放了一把椅子，秦行之就坐在那里，大黑躺在脚边，脑袋朝着王大爷家的方向，脑袋枕在前腿上，一动不动的盯着。
不一会儿，刘大爷他们也都做完笔录回来了。
看到他们往自己住处走来，秦行之赶紧进去泡了茶，然后端出来放在旁边的一个石桌上，又拿了几个被子、凳子出来。
看了一眼卧在门口的大黑，刘大爷收回目光，看向把椅子搬出来坐在旁边的秦行之。
“行之，你准备收养大黑？”
“嗯，让它跟着我吧，我如果有事，大爷你帮忙照顾一下。”秦行之说道。
“行啊，没问题，那就这么定了？”
最后一句，不是问的秦行之，而是其他坐着的几人。
以刘大爷为首的这老几位，就是东南二村的话事人，他们说话很好使，就是街道办都一定比得上。
“没问题啊，小秦这个人是靠谱滴，能照顾好大黑。”
“嗯，小秦有时候忙的话，不是还有我们么？”
“就是，就是，老刘，就这么定了。”
“……”
几个人三言两语的，将大黑的收养问题就定了下来。
此事说完，这才说到了正事上。
还是刘大爷开的口。
一来刘大爷是领头人，是名叫东南二村业主治保委员会的头头，当然了，这是一个民间自发组织，不具有相关权力的。
但这个组织在东南二村，已经存在了近三十年，大家自助互保，也正是因为如此，才有了小区的团结和谐氛围。
“行之，你也知道，老王他自从搬进咱们院子，就没见到过有什么亲戚朋友。街道那边已经调查去了，但我们估计很悬。”
“所以呢，他的后世我们得帮忙操办了。”
“不过现在肯定是不行，所以，我们就希望你没事往警局多跑跑，关注一下案子的进展。”
“其他的没事，就是尸体什么时候能够领回来的事，得到了消息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去找街道办手续。”
“主要是我们没你懂。”
“……”听刘大爷说完，秦行之也是苦笑。
魏阳这边正怀疑自己呢，自己再没事就去关注身体的问题，那不是增加警方的怀疑么？
但看了看大爷们，他又没法拒绝。
想了想后，才道：“行，刘大爷，各位大爷，这事我会关注的。”
“诶，那就行，我们也没有其他事，你先休息，对了，你不是要去钓鱼么？去玩吧。”
说着，刘大爷等人喝光了杯子里的茶水，把一次性杯子带走，扔进垃圾桶。都是讲究人。
几人急匆匆的离开。
他们得有人看着现场，有人去街道办问问调查的情况。事情还挺多。
小区里无论是谁，只要出了事，这个治保委员会都会冲在最前面帮忙。
这也是委员会在小区内威望这么高的原因。
都是些热心人啊。
等刘大爷几人离开，秦行之将茶壶收进去，也没有出门，就在门口坐着，陪大黑等着。
钓鱼没必要去了，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没了心情。
最主要的是，他想捋一捋这个案子。
没错，这事秦行之决定管了。
不为其他。
一来是为了王大爷，这人不错，不应该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二是为了自己。
现在，他的脑海里相当于有两个人的记忆，幽灵死前的梦没有再纠缠他了，但幽灵成了他，他也是幽灵。
虽然不再做杀人的买卖，但有职业杀手如此靠近，却也足够引起他的警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