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下午一点多，警方才勘察完现场，一辆运送尸体的汽车驶进小区，大黑竖起耳朵，跟着站了起来。

    汪汪！

    犬吠两声，回头看向秦行之。

    “走吧，我带你过去。”

    伸手拉住大黑的项圈，秦行之起身，带着大黑往里走去。

    刚刚到楼下，就看到警员帮忙，把尸体用黑色的裹尸袋装着，用担架抬了下来。

    “汪汪汪，汪汪汪……”

    看到尸体的刹那，大黑激动了，大声犬吠着想要扑上去。

    “大黑，别动，大黑！”

    秦行之用力拽住项圈，不让大黑靠近。

    一人一狗的角力，被周围的邻居，以及警察都看在眼里。

    虽然大黑不能说话，但谁都从它的眼神、动作里，感觉到了一股悲伤。

    被制住的大黑没有放弃，叫声越来越惨，越来越急，再然后，眼泪留了下来。

    “哎呀，大黑流泪了。”突然，有人惊声喊道。

    其他人也都看了过去，仔细观察之下，也都直呼惊奇，然后又都觉得大黑这条狗是真的聪明，也懂得感恩。

    一时间，倒是有不少人产生了收养它的想法。

    但看到此时小秦牵着它的样子，又有治保委员会的大爷帮着解释，知道秦行之已经决定了领养了，这才熄了心思。

    从楼上下来的魏阳也看到了这一幕。

    和手下大部分警员的想法不同，见死者王大海家的狗如此聪明，却对秦行之并不排斥，霎时间，之前的怀疑瞬间消散。

    回神之后，连他都觉得惊奇。

    但家中养狗的他知道，以黑背的智商和嗅觉的灵敏，如果秦行之是凶手，甚至是院子里的任何人是凶手，名为大黑的狗，肯定会追着咬。

    这是一条护主的好狗。

    更何况它还如此聪明。

    小区门口，一路跟着车子的大黑，被秦行之喝止了。出了小区的警车等也加快速度离开。

    “靠边停。”

    一辆大众帕萨特靠边停下，魏阳从副驾驶下来，来到秦行之面前。

    “魏组长，还有事么？”

    魏阳没有说话，而是蹲下去，揉了揉大黑的脑袋，然后才起身看过来：“我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不应该怀疑你，还请你不要介意。”

    “……”秦行之一愣，他不太明白为何魏阳突然改变了态度，沉默几秒后，点头道：“我接受你的歉意。”

    “另外，魏组长，王大爷是独居，小区有一个治保委员会，想要帮他办理后事，如果方便的话，尸检之后可以认领尸体了，能不能派人通知我一声。”

    “没问题，这个案件的性质比较恶劣，我们会请杨主任帮忙。”魏阳干脆的同意了，同时还多说了一句。

    因为大黑的反应，虽然他暂时排除了秦行之的嫌疑，但是刚刚回想起那段视频，魏阳还是觉得对方有事瞒着自己。

    没有证据，只是一种直觉。

    而往往有时候破案，直觉非常重要，能够发现重要线索。

    “多谢。”

    “不客气。”

    两人握手，魏阳转身上车离开。

    ……

    因为小区里出了这样的事情，刘大娘估计秦行之下午相亲去不了了，提前给那边打了个招呼，免得别人等着。

    所以，吃过午饭的秦行之，下午也没什么事，便开车去附近的宠物店，买了狗粮、罐头、食盆水盆，牵引绳等等。

    这些东西，王大爷家里也有。

    不过此时那里是案发现场，被警局封了，里面的东西不能动。

    好在他现在也不缺钱，而且大黑也大了，狗粮加上一些佐餐的罐头，平日里煮一点白水肉，也就够了。

    所以所有东西买下来，也就花了一千多块而已。

    既然选择了收养大黑，秦行之也不会让它受苦，买的都是好的，不然还会更便宜。

    回到家里，将食盆水盆消毒擦干，倒了饮水和狗粮，又开了一个肉罐头。

    等大黑吃完，秦行之便给它戴上牵引绳，在小区里散步。

    王大爷的死还是“新闻”，大家都会打听，特别是楼上楼下，以及同一层的邻居。秦行之就是需要这些看似零碎，甚至可能不真实的消息。

    听了一圈，无论是楼下的住户，还是同一层楼的邻居，都赌咒发誓说这两天没有听到动静，而且，昨天上午的时候，他们还听到王大爷唤过大黑。

    加上也没有人看到过陌生人出入，秦行之估计，王大爷是昨晚上被杀的……

    一个多小时后，接到刘大爷的电话，说有人找，秦行之这才牵着大黑回去。

    因为王大爷的去世，暂时秦行之不敢将大黑放开。

    生怕它会自杀，或者到处找人，跑丢了。

    狗是非常忠诚的。

    在老家的时候，就经常听说，谁家养的狗老得不行了，咬断绳索跑了。这是家犬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逃离主家找地方默默等死去了。

    还有养了几十年的狗，在主人去世之后，绝世死在主人墓前的事，总是有传闻。

    不过现在看来，大黑暂时没有绝食的征兆。

    但即使如此，却也不敢大意。

    回到住处的时候，有一对夫妇等在门口，一问才知道是来咨询法律问题，并且想要请他代写一张法律文书的。

    平日里，这样的工作才是常态，一个月基本上都有那么几次。

    附近只有他这么一个法律咨询工作室。

    街道倒是有免费的，但里面坐镇的都是新人，而且属于政府的单位，好多事情不好说。

    经过小区里住户的宣传，以及他确实做的不错，找过他的人都说好，慢慢的名声也就传开了。

    他这里，咨询费不贵，一个小时两百。

    起草文书贵一些，看事情，从一千五，到三千不等。和其他的律所比起来，肯定是便宜的。

    而且起草了文书，还能用日常用语细心解释，这也是许多人愿意过来的原因。

    当然，可能也有另外一个原因。

    那就是去了律所，律师肯定会极力促成让当事人找他们做代理人，起诉。

    而秦行之则不会提这些事。

    自然就有不少有需求的人找上门来了。

    将大黑赶进里屋，开了灯，把玩具给它后，出去的时候还把隔门带上了。

    然后就是倒水，坐下来和这对夫妇聊了起来。

    总共花了一个小时不到，夫妇两就拿着用牛皮纸袋装好的文书，满意离开，秦行之也收入了两千两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