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不到,秦行之给师兄打了个电话,然后便将大黑交给刘大爷帮忙看着,驱车前往司法鉴定中心。
鉴定中心,有杨益学的关系,秦行之和法医中心前台的人打了个招呼,便进入了工作区域。
解剖室外,杨益学从里面出来。
“师弟,你干嘛对这个案子这么关心?”
看着皱眉的杨益学,秦行之解释道:“死者王大海,是我的邻居,所以我想过来看看。”
“真的?”
这个解释显然不能让杨益学满意。
但秦行之却没法解释太多。
看着沉默的师弟,杨益学沉吟几秒之后,突然问道:“他的死和你没有关系吧?”
“……师兄你想哪里去了。”秦行之无语。
见他不像撒谎,杨益学想了想,答应了:“行吧,我相信你,跟我进来换衣服,不过你只能远远的看,不能靠近,知道么?”
“知道,我懂。”
得到保证的杨益学带着秦行之换了防护服,戴上口罩头套,这才进入解剖室。
此时的解剖室里,只有杨益学的两名助手,一个打下手,另一个负责拍照记录。
“这是我师弟,你们喊秦律师就行。”一进去,穿着防护服,同样戴着口罩头套,全副武装的杨益学给两名助手介绍秦行之。
“秦律师好。”
“秦律师好。”
“你们好。”
“行了,我们开始吧,普东分局那边催得急。”等三人打过招呼,杨益学直接说道。
“是。”
两名助手赶紧各司其职,之前的准备已经做好了。
至于秦行之,则站在两米多三米开外,远远的看着,保持沉默。
覆盖在上面的白布被掀开,尸体完全展露出来。
“开始尸检。”
“体表检查。”
“尸体面部干净,无明显伤痕,也没有压迫性於痕……”
杨益学心神沉浸入工作中,一边检查,一边出声叙述,两名助手一个帮忙翻动尸体,递工具,一个做记录。
而不远处的秦行之,眼神却如鹰一般锐利,没有听杨益学叙述,而是快速扫视着整具尸体。
尸体颈部往上,没有明显伤痕。
甚至身上也没有因为击打等产生的损伤性皮下出血的痕迹。
双手双脚也没有捆绑造成的压迫性皮下出血,但却有外伤。
伤口细,但却很深,双手的腕动脉,双脚后跟处的动脉都被割断。
再往上,看着遗容并不平静的王大海,秦行之眼神深处冒出丝丝冷芒——他能够确定,王大海的死,就是那位他所知的职业杀手所为。
“师兄!”
突然,秦行之开口打断了杨益学。
杨益学抬头看过去,没有说话。
“尸体会进行毒理化验么?”
“会。”
“那能不能麻烦你,等化验结果出来之后,给我说一声。”秦行之道。
“……不行,不说死者的隐私,就说此人乃是明显死于谋杀,我就不能泄露。还有,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被拒绝的秦行之没有再提出要求,他知道,师兄之后肯定会告诉自己。只是现在有其他人在场,所以才不能答应。
“好吧,那我之后问重案组的魏组长。”
“嗯,这样最好,警方能够把握住案子的尺度,我们只是负责尸检,不能将死者的尸检结果泄露的,有规矩。”
“我知道了,那师兄,你继续忙,我走了。”
“行,你回去吧,我事情还挺多的。”
“好的,师兄再见,两位再见。”
打了招呼之后,秦行之离开了解剖室。
之后将防护服脱下来,扔进门外的桶里,走了出去。
下楼上车。
嘭的一声关上车门,降下车窗,然后点燃一支烟。
王大海死的很痛苦,也充满恐惧。
不能动,也发不出声音,却能够感觉到动脉被割的痛,以及血液从身体里渐渐流逝,死亡越来越近的恐惧。
而杀手之所以如此,肯定是为了逼供。
那名职业杀手的代号叫“医生”,很专业,但是很变态。最喜欢的就是看着目标在恐惧和折磨中说出自己想知道的一切。
之后,目标以为会得到救治,或者给一个痛快。
但医生偏不,他会继续欣赏自己的杰作,看着目标慢慢死去。
虽然如此,但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专业的杀手。
也正因为如此,他从来不缺客户。
特别是一些不想目标那么轻松死去的客户,最喜欢找他。
这些记忆,都是来自幽灵。
但两人并没有什么直接的交流,也并没有接触过,所以,对于医生,幽灵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知道的信息有限。
如果是幽灵,看到王大海或许会无动于衷。
但秦行之做不到。
虽然不会出现不适,但看到王大海身上的伤,联想到的其死前的经历,让他心潮涌动,无法平静。
一遍抽烟,一边做着深呼吸,足足十多分钟后,秦行之才掐灭烟头,启动汽车离开司法鉴定中心。
但是他没有去普东分局,更没有联系魏阳,而是直接回了东南二村。
这个时候,他不会去找警方。
至于什么时间?如果在最近没有办法找到“医生”,他才会向警方提供一些信息。但医生这个名字,肯定不会说出去。
不然,到时候被警方盯上的话,会非常麻烦。
停好车,把大黑接回去。
随便吃了点晚饭,喂了大黑之后,他又出门了。
晚上约了和刘大爷遛弯。
太阳西斜。
今天的天气还算是凉爽,温度没有在几天的大雨之后,立即快速上升。在河边步道散步的人也不少。
牵着大黑,和刘大爷边走边聊,一个多小时后,两人才回到小区。
之后又在门口歇凉,顺便摆开棋盘杀了几局,到九点半过后,刘大爷和看下棋的邻居们才离开回家。
带着大黑玩了一会儿,等到十点过,秦行之洗漱之后,准备了一套黑衣黑裤放在一边,然后便上床睡觉了。
夜里凌晨两点,这是人最困的时候。外面也只有昏黄的路灯,就是小区外的街上,也没什么车辆经过。
不用闹钟,秦行之醒了。
睁眼,起身,在大黑的注视下穿上衣服,示意大黑别叫之后,秦行之悄然出门。
白天的时候,为了避免节外生枝,王大爷房中的一切他都没有仔细检查过。
也就是说,他没有仔细勘察过现场。
现在夜深人静,他决定去看看。
看能不能在现场有什么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