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俊回家的时候没敢对爸爸说周三学校开家长会,他怕爸爸来学校参加家长会知道自己的考试的真实成绩。可是,班主任杨云老师在通知的时候,特别强调了每个学生必须要有一位家长来参加会议。
因为,学校要通过这次考试,根据学生的考试成绩重新进行分班,即,把奥数班里的考试成绩不好的学生降到普通班去,把普通班里的考试成绩突出的学生晋升到奥数班来。因为,现在高三有些课程已经学完,马上要进入复习阶段。在复习前进行最后一次调班,便于更好地分类进行复习的教学。说实在的,就是选拔好的学生进入奥数班,集中辅导,好提高考入重点大学的升学率。提高学校的名望。严俊自知之明,他清楚自己这回肯定在奥数班是保不住了。这样的坏消息如果被爸爸知道了,爸爸还不得气死啊。他下定决心不让爸爸知道这个坏消息。可是,学校又不饶人,非让学生的家长参加这次关系学生命运的家长会。杨云老师说家长来参加会议就坐在自己家学生的座位上。这样一眼就可以看清谁的家长来了还是没来。严俊一听吓得一伸舌头,心里暗暗地叫苦:“这招真绝啊。”
明天就是周三了。晚上临放学前,杨老师还再一次强调,明天开家长会每名同学必须来一位家长参加会议。严俊一听老师的这番话,马上就六神无主了,不知道如何是好,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他回到住宿的张奶奶家,他寻思半天也没有想出办法,他想干脆不告诉爸爸,打电话给妈妈让妈妈来参加家长会。可他又一想不行,妈妈来参加家长会,爸爸必然要问会议的内容,妈妈也必然把调班的事对爸爸说,这不和爸爸参加家长会划等号吗。此时的他根本没有心思去做作业,他胡乱地在作业本划拉几下就躺在床上,眯着眼睛想怎样应付明天的家长会。
这几天严俊一直为谁参加家长会犯愁。开家长会的日期一天天的临近,用他自己的话说,都快愁白了头。可是,他又不能把自己的愁事说给别人,只好自己憋在心里,脑子转着劲的想主意,脑袋憋大了,主意也没有想出来。没有办法,他想只好打电话让妈妈来参加家长会吧。他想去公共电话厅打电话。可是,他走到劳务市场的路旁想了想就转身回学校了。
周三中午放学前,杨云老师又一遍地对同学说下午三点钟学校开家长会,要求每个学生的家长务必参加。杨云老师办事特别认真,她总是怕有些纰漏。所以,就在开家长会这件事上,她先后对学生们嘱咐了三遍了,务必请家长参加。严俊听到杨老师讲开家长会的事就有反感,心里说,像个老太太似的竟能磨叨。当杨云老师刚宣布下课,严俊就第一个跑出教室。他没有去食堂吃饭,直径奔向劳务市场。他跑到劳务市场,看了看劳务市场的楼外只有一两个人蹲在道边一边抽烟一边聊天。他看看这两个人的衣着打扮摇摇头。他又走进劳务市场的大厅,大厅里空空荡荡地。看到空荡荡地大厅他才想起现在已经是中午了,工作人员和求职人员都去吃饭了。严俊只好返回学校,学校食堂快开完饭了。他买了一碗凉饭和一碗汤,狼吞虎咽地把饭菜装进肚子里,擦擦嘴,然后就跑到老师办公室找杨云老师。杨云老师回家吃饭还没有回来呢。严俊无奈只好回到教室,他坐在书桌后,眼睛一个劲地盯着窗外的学校大门口。当杨云老师的身影在学校大门口出现的时候,严俊急急忙忙地走出教室。然后,又急急忙忙地捂上肚子,朝杨云老师走去。
吃完饭的杨云老师刚刚走进学校的大门口,就看见严俊捂着肚子朝她走来,她迎上几步,关切地问:“严俊,你怎么了,捂个肚子干什么?”
严俊痛苦的样子,说:“杨老师,我肚子疼的厉害,我正想向你请假,我想我去医院看看是什么病。”
杨云老师忙问:“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严俊摇摇头,说:“我也没吃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啊。真不知道为什么肚子突然疼了起来。”
杨云老师解释说:“我下午还有一节课。不能陪你去医院了。要不我给你找一个同学陪你去医院吧。”
严俊忙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别麻烦同学了。”
杨老师准假了,严俊就捂着肚子走出校门。当他走到大街上腰也不弓了,手也不悟着肚子了。他大步流星地奔向劳务市场。这时,劳务市场楼外的人比刚才多了起来。严俊走进大厅,大厅里也有几十人在排队登记。他用眼睛把求职的人群扫描一遍,没有他要找的合适的人。他又走出大厅,这时,一个背着工具袋的中年人走上台阶。严俊看到这个人眼睛一亮,心想这个人很合适。他急忙把身子一横挡住那个人的去路。那个人抬头看看是一个学生把他进大厅的路档住了,就说声:“同学,请借个光让我过去。”
严俊没有动地方,他问:“叔叔,你是不是来找活干的?”
中年人看了看严俊,问:“怎么,你是雇工的?”
严俊说:“叔叔,我有点事求你帮帮忙行吗?”
中年人说:“在这个地方求人帮忙是要出工钱的。”
严俊忙说:“我给钱,给钱。”
中年人仔细地看了看严俊,然后,问:“你有什么活说说,看我能不能干了。”
严俊说:“你保证能干了。”
中年人问:“什么活,累不累?”
严俊摇摇头,说:“不累,就是你替我参加一次学生的家长会。今天下午我们学校召开学生家长会,我的爸爸和妈妈都没有时间参加,老师又非让家长参加。我只好在这里找一个‘代理家长’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中年人想了想,说:“我以什么名义替你参加家长会啊?”
其实,这个问题严俊早就想好了,他说:“你就说是我的叔叔或姨夫都行。”
中年人笑了,说:“我就当你一回你的姨夫吧。”然后,他问:“家长会得开多长时间啊?”
“没有多长的时间。”严俊说:“顶多两个小时。”
中年人问:“那我的工钱怎么算呐?”
严俊说:“叔叔,你说要多少钱。”
中年人说:“别看开家长会就有两个小时,可是耽误我一下午的活。我说你得给我半天的工钱。我是八级的瓦工,给别人干活一天最少也得给我一百元钱。你说你是不是得给我五十元钱啊?”
严俊伸了一下舌头,说:“五十元钱?”他真没想到雇工的工钱怎么贵。
中年人一看严俊有些迟疑便说:“算了,你嫌钱多,我还嫌钱少。干脆我去找我的活。”说完,他装作要走的样子。
严俊急忙把他拦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五十元钱递给中年人,说:“现在,咱们就算成交。三点钟,学校就开家长会了,你收拾就得去了。”
中年人说:“不行,我也不能背家什去参加家长会啊。”
严俊寻思一下,说:“工具我给你照管。”
中年人想了想,说:“我凭什么相信你给我看管家什啊?”
严俊一看中年人是不相信自己,他有些着急,便从兜里掏出身份证递给中年人,说:“你就凭这个找我要工具行了吧。”
中年人接过严俊的身份证诡秘地笑了。严俊把中年人带到学校的大门口,然后,他把中年人的工具袋接过来,看着中年人走进学校的大院里,走进自己的班级教室才拎着工具袋走到学校对面的大道边等中年人参加完家长会出来。
现在是初冬,树上的叶子都落光了,小西北风刮得让人浑身打颤。严俊坐在路边上冷得直得瑟,他想回到住的地方,可又怕家长会散会见不到“代理家长”。他想了想只好在冷风里硬熬。好不容易等到家长会散会,他从学校大门走出来的家长群中找到了“八级瓦工”的中年人,便拎着工具袋迎过去。中年人一眼就找到了他,说:“我的任务算完成了。我该下班了。”他接过严俊手中的工具袋就要走,严俊忙说“叔叔,你还没说家长会是怎么开的,老师都讲了什么呢。”
中年人挠挠头,说:“我也没咋听啊。”
严俊忙问:“那你在干什么了?”
中年人说:“我睏了眯了一小觉。”
严俊一听急了,正要发火,中年人又说:“我也听点老师讲的,我就捞干货跟你说吧,老师说马上就要开始高考复习了。什么大干苦战2天,让家长配合学校让学生搞好复习迎接明年的高考。老师让家长给学生改善点伙食。就这些。”
“老师就讲这些?”严俊问道。
中年人说:“基本就这些。”说完他就要走,严俊一听家长会也没有涉及自己的考试成绩的事便放心了,说:“那行,叔叔,你先走吧。”中年人刚走两步,转过身又说:“哎,小伙子,我差点忘了,老师说这回学校进行了高考前最后一次调班,你被调到三年二班了。”
“嗡”的一声,严俊的脑袋大了,他瞪大眼睛问“叔叔,你听清楚了吗?”中年人说:“这个我是记得牢牢帮帮的。同学,你是不是被调到好的班级了?”严俊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点点头,说:“嗯哪。”
中年人鼓励地说:“小同学的,好好学,将来上一班去。”其实,他哪里知道严俊所在的七班是“奥数班”,就是“快班”。现在,严俊已经被从“快班”调到“慢班”去了。他走了几步又回头说:“小同学的,以后学校再开家长会你就找我来。”严俊在心里“妈呀”一声,暗暗地说:“学校开这么一次家长会就要了我的命了,要是再开一次家长会就不让我活了。”“八级工”背着工具袋向严俊摆摆手,扭身走了。突然,严俊喊“师傅,我的身份证你还没给我呢!”说完,严俊急忙向“八级工”师傅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