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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诡异的变化
    凛玥的人头高高抛起,脸上还兀自残留着震惊与痛苦。

    无头尸体的断颈处迸出血柱,化作血雨洒向四方,最终缓缓向后倒下。

    凌笙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仿佛欣赏绝世美景般看着眼前的一幕。

    但很快他就失去了兴趣,如同当初在车箱上时那样收敛笑容,转身向黑暗中走去,向远方夏小然她们的方向走去。

    但还没走几步,凌笙突然止住了身子,苍白左眼前所未有过地剧烈躁动着,转动着,源源不断地流出诡白的雾气,将他的身形笼罩。

    他的脚下,生着一朵黑色的冰花。

    缓缓扭过头,凛玥的无头尸体竟已悄无声息地站了起来,静静地呆在原地,却没有任何动作。

    她的断颈处已不再流血,甚至看不出有过血液淌过的痕迹。

    凌笙苍白的左眼罕见地跳动了一下,他伸出右手凝现出一根苍白之矛,随即掷向凛玥的无头尸体,毫无保留。

    苍白之矛眨眼间贯穿尸体,可下一刻,它的表面开始生起黑色的冰。这由苍白气息构成的长矛竟以如此诡异的方式被冻结,停留在凛玥的尸体内。

    然后,还不等凌笙有什么动作,凛玥的尸体突然迸发一股死寂阴冷的黑光,随即被黑色的冰完全封冻。最终,在凌笙的注视下,冰层“咔嚓”碎裂一声。

    而与此同时,掉落在地的凛玥的脑袋旁,一块一米多高的黑冰凭空出现,瞬间雕刻成了凛玥的身体,一般无二。

    静滞了一秒,凛玥的无头尸体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弯下腰将自己的脑袋抱了起来。

    和先前如出一辙,凛玥的脑袋也被黑冰冻结,然后破碎,最终由新的冰块雕刻成一个崭新的脑袋,没有任何伤痕,和以前一样美丽动人。

    凌笙站在远方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似乎找回了一些理智,不再那么疯狂。

    他没有动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苍白的左眼盯住凛玥,不再移开。

    凛玥的尸体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脑袋,随及小心地将它安放在脖子上的断口处,两者相触,严密地没有一点缝隙。

    紧接着,一个漆黑深黯的“三棱冰花”状的符号悄然浮现,环于她的脖颈,又蔓上半边脸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又异常。

    不出多时,脑袋和脖子拼接“完美”的凛玥缓缓睁开双眼,淡蓝的眸子依旧充满灵性,可她瞳孔的四周,却泛起星星点点的深邃黑暗,寂黯,邪异。

    在她睁开双眼的瞬间,此方地域再度飘起飞雪,黑白交融的雪。

    黑色的冰笼罩着大地,眼之所及的一切都被冻结,甚至那些虚幻的诡白雾气也无法幸免!

    凌笙没有动作,任由黑色的冰晶簇拥他的半身。

    凛玥和他相视而立,脚下生出一朵又一朵小小的冰花。

    下一刻,一根尖锐的冰刺从地面凝现,直直地刺向凌笙,却又在离他左眼几乎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

    感受到黑冰携带的扑面而来的如若灾厄的气息,凌笙突然不露痕迹地微扬嘴角,将双手从冰晶中挣脱出来。

    凛玥注视着凌笙,勾起一个迷人的微笑,而在她的微笑中,巨大的冰刺没有任何声音的破碎,在四散的冰块中,一朵黑色的冰花缓缓落下。

    与此同时,飘飞的黑白雪花迅速平息,漆黑深黯的符号逐渐消隐,点缀于凛玥双眸之中的黑暗也飞快褪去,再无邪异。

    异常消失的瞬间,冻结一切的黑冰随之破碎,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凛玥缓缓闭上双眼,诡异恐怖的灵子波动归于平静,再度陷入了沉睡。

    伸出手接住落下的冰花,看着它在手心融化,又抬头看了看倒下沉睡的凛玥,凌笙向前走去,慢慢向她举起右手。

    “冰……冰……”

    嘴里发出阴冷的声音,凌笙的脸上不再有疯狂,而是面露夹杂痛苦的思索之色,可无论他怎样努力怎样思索,始终都无法发出完整的声音。

    他走了两步,身形一滞,毫无征兆地停下。

    下一刻,他的左眼突然炸裂,涌出数不清的诡白雾气。

    ……

    神秘的雾霭之中,凌笙的眼中逐渐恢复清明,但与此同时长满他全身每个角落的苍白竖瞳也开始向各个方向疯狂转动,带来直逼灵魂的疼痛。

    但眼下,这种剧烈的疼痛反而吊住了凌笙的一丝理智,让他能够保持一小会儿清醒。

    仿佛用尽全身力气般抬起右手,颤颤巍巍地放上脸庞,轻抚苍白的眼瞳。

    下一刻,五根手指发力,深深嵌入左眼之中,霎时间苍白流转,如若升腾跃动的火焰,不断从眼眸之中渲泄而出!

    诡异的雾霭开始疯狂向各方弥散,这片空间开始变得极度不稳定,仿佛下一刻就会支离破碎。

    噗滋噗滋……

    血肉被搅动,血水四溅,五根手指猛得发力,竟硬生生扯断血肉与神经的联系,将整个左眼球挖了出来!

    凌笙没有叫喊,麻木的脸上只是出现了轻微的颤抖,而他的左眼位置,赫然出现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仿若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断流出污红的鲜血。

    停留了片刻,凌笙张开紧握的右手,露出半碎的眼球,上面粘黏着发黑的血迹和细水的碎肉,隐约还有淡淡的苍白气息萦绕。

    而就在这个瞬间,苍白诡异的雾霭愈发狂暴,空间之中不少地方都已凭空消失!

    凌笙将右手倾斜,让眼球顺着掌心滑落,最终消失在雾霭之中。

    从他全身冒出的苍白竖瞳开始缓缓闭拢,伴随着不断崩溃的空间。

    无限远地仿若与此间隔绝的虚幻之所,恢宏的王座依旧屹立,苍白的诡气未曾改变,那漠视一切,如若生灵主宰的苍白人影没有任何动作,祂静静地看着。

    祂只是看着。

    ……

    阴暗的森林内的某处,不小范围内的高大树木或被折断,或直接被掀飞,原本茂密拥挤的空间竟直接被改造“成了平地。

    而在这处“人工平地”上,凛玥和凌笙都陷入了昏迷,惨白的月光透过宽松不少的枝间倾洒,形成柔和的光柱将两人包裹。

    凛玥静静地沉睡着,呼吸匀称,好看的睫毛微颤,在轻柔月光的倾洒下显得格外唯美。

    另一边距她不远的地方,凌笙与之相对而眠。他的身前雾气缭绕,不断涌入左脸的空洞。

    血肉滋生,诡雾翻滚,一颗新的眼球正缓缓长出……

    ……

    冷清的街道两旁,分布均匀的路灯散发出柔和的黄光,微风拂过,光芒散在地上形成的大片光斑也随之轻轻摇曳。

    夜已深,城市的活力耗尽,昏昏地闭上眼睛,远方喧嚣渐趋平静,黑暗与寂静重新笼罩这片大地。

    在这寂寥的偏僻小街上,一男一女正悠闲地漫步,略显昏暗的灯光将男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可奇怪的是,始终落后他半个身位的女子脚下却空无一物,什么都没有。

    “这司仪市好无聊啊,这才几点啊就没人了。”

    黑衣男子抬头看了看聚拢在路灯灯壳外不断扑腾着翅膀的飞蛾们,又吸了口手中端着的奶茶,正是从司仪市第七孤儿院离开的王从林。

    “你说是吧,心幽?”

    扭过头望向一旁气质清幽分外安静的黑裙女子,王从林开口道。

    “是的,少爷。”

    “陪我聊会儿天吧,或者随便说说什么也行。”

    “好的,少爷。”

    ……

    那你倒是说啊!王从林有些无奈地看着跟在自己旁侧的心幽,但也知道让她做这些事有些太为难她了,只好在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好无聊啊。”

    王从林不满地嘟囔了一声,将喝完的奶茶向后一扔,在空掉的瓶子即将落地之际,一抹阴影突然从地上突起,包裹吞噬掉瓶子后又瞬间消失。

    “少爷,乱扔垃圾是不对的。”

    “我知道我知道。”王从林有气无力地回应道:“你怎么变得和老子一样啰嗦了?”

    心幽语气不变,平淡地开口:“老爷和太老爷让我监督少爷您,而且我认为这也是对您好。”

    怪不得这次出来总感觉心幽怪怪的,原来老爷子还让她监督我啊,呸!老狐狸。

    王从林眉头一挑,随及问道:“心幽,老爷子还和你说了些什么?”

    “太老爷让我规范您的行为,让您不要丢王家的脸。”

    丢脸?老子好歹也是王家第九代灵契者,家族最正统的继承人,怎么给他丢脸了?不就喜欢逛逛舞厅酒吧,和小姐姐们“友善交流”一下,怎么给他丢脸了?

    王从林越想越气,越想越气,但又不敢骂自家老爷子,只好把气憋在心里。

    半晌后,他才神色如常,又继续追问道:“还有其他的事吗?”

    “没有了,少爷。”

    “真的没有了吗?”

    “少爷,心幽不会骗您。”

    “我知道。”王从林看着心幽的眼睛,语气轻柔了下来,他当然知道心幽不会骗他,他只是不相信老爷子会只说这些。

    “对了心幽,我和老爷子的话,你听谁的。”

    “当然是听少爷的。”

    “我就知道。”王从林对心幽的回答毫不意外,但他还是露出一个笑容:“既然如此,那……”

    话还未说完,王从林突然嗅到一股浓郁的酒精味儿,回头一看,发现是三个拿着酒瓶,勾肩搭背,走路摇摇晃晃的醉鬼。

    只是看了一眼,王从林便失去了兴趣,正准备收回视线时,一个酒瓶突然从那边砸来,但还没靠近便被突然出现的阴影吞噬。

    挑衅我?王从林嗤笑一声,正愁没处撒气,结果就有人送上门来。

    然而还没等他有所动作,心幽便已上前一步,杀气腾腾地拦在前面,脚下形成一片浓郁的阴影,随及分裂向那三人延伸而去,就像一棵茂盛大树上错综复杂的枝干。

    “心幽,你别出手。”

    王从林开口阻止了心幽的进一步动作,他怕心幽收不住手杀了他们,毕竟这三个醉汉只是普通人,远比不上秦院长那样的资深血肉教会信徒。

    “是,少爷。”

    心幽的语气有些不甘心,但依旧停下了阴影,神情漠然地盯着那三个醉汉。

    “好,该我上场表演了。”

    王从林舒展了下身体,伸着懒腰向那三人走去,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三个勾肩搭背的醉汉中扔出酒瓶的那个见没有砸中,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他左侧的同伴低笑着嘲笑他,另一人则醉醺醺地朝前看了一眼,立马兴奋起来,连忙招呼两个同伴。

    他们注意到了站在不远方的心幽。

    “小妹妹,来玩啊!”

    “小妹妹,这么晚还在外面,来,哥哥让你暖和暖和……”

    他们疯狂吹着口哨,比着手势,语言也越来越粗鲁,不堪入耳。至于走来的王从林,则直接被无视了。

    “看来不能轻易放过你们了……”

    王从林扭动着双手,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停在了三个醉汉面前。

    “小子,想干嘛?”

    “找事。”

    三个醉汉相视一笑,不怀好意地把王从林围在中间,戏谑开口。

    “呵呵……”

    王从林轻笑几声,突然扬起脑袋,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你们猜。”

    ……

    一阵凄风吹过,路边的草丛随之晃动,发出“沙沙”的声音,映衬地环境更加幽深寂静。

    路灯发散的黄光下,王从林蹲在地上打了个哈欠,他的周围躺着三个人影,全都鼻青脸肿,气息微弱。

    “喂喂喂,不会吧不会吧,就这啊?我还以为你们有多强啊!”

    王从林拍了拍之前最嚣张的那个醉汉的脸,随即站起身来,不屑地开口道:“感谢现在是法治社会,感谢你们遇到的是小爷我吧,不然你们的狗命都保不住。”

    说罢,他便哼着小曲儿向心幽走去,正准备挥手打个招呼,可下一刻,心幽脚下“浓郁的阴影却如同凶猛的野兽般向他袭来。

    王从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当即向前方奔跑,同时双手后置,五指张开。

    “气弹!”

    灵子将空气压缩强化,形成威力堪比小口径手枪子弹的空气弹密集射出,与此同时大片的阴影从地面与他擦身而过,又猛然突起,和一根狰狞的血舌撞在一起。

    碰撞的瞬间,血舌就被阴影吞噬殆尽,那些阴影甚至沿着它不断蔓延,试图以此抓住血舌的主人,但对方显然不会给这个机会,当即从根部断掉了血舌。

    密集的空气弹没有击中任何东西,打在地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中显得格外刺耳。与此同时,心幽出现在还在奔跑的王从林身边,将他抱起后瞬间离开了原地。

    “没事吧,少爷?”心幽关切询问的同时,由她操纵的仿佛无处不在的阴影也追逐着一个形似动物的身影,但每次都被对方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呃,没事。”

    王从林示意心幽把自己放下,虽然从小到大被心幽“公主抱”过很多次,但他毕竟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还是会感到难为情的,而且,他根本无法想象自己那群“狐朋狗友”乃至自自己的兄弟姐妹们看到这一场景后会变成怎样,他甚至已经脑补出他们指着自己哈哈大笑的场景。

    虽然被心幽抱着很爽,但以这种方式绝对不行!

    王从林暗暗下定决心,随及将目光投向远方,而心幽也意识到只是一味追赶的话根本逮不住那个袭击的怪物,于是收回阴影立于地面,紧紧环绕在王从林身侧。

    而失去阴影追逐的威胁后,那个怪物也停止了高速移动,露出身形,两人也由此能看清它的模样。

    一条土黄色的狗,不,说它是狗太过勉强,因为它除了身子还在狗的范畴内,其余的一切都发生了异变:巨大而锋利的爪子,狗头螺旋开裂布满利齿,灵活恶心的血舌从喉咙深处长出,分布着许多细小的肉质颗粒,还不时滴落一些黏稠的液团,若是心智不够坚定的普通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吓得大喊大叫了。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王从林此时也不由愣了一下:这是什么玩意儿?

    正当他疑惑之际,变异土狗螺旋裂开的脑袋逐渐合拢,令人反感恶心的粗长血舌也被收了回去,随即一道如同烟熏的声音响起:“如此强大的异界生物,还有这么强烈的契约气息,你们是王家的人?”

    一眼就看出了我的来历?王从林眉头皱了皱,但仍嚣张开口道:“关你屁事!”

    随及,他露出一抹笑容:“既然你会血肉寄生,那你在血肉教会内的地位应该不算太低吧?放心,哪怕你不是本体,小爷我也有办法炮制你。”

    听着这般挑衅的话语,被寄生的土狗语气不变地开口道:“年轻人不要太嚣张。”

    说话间,它的脑袋再次呈螺旋状裂开,一条粗长的血舌从喉咙深处伸出,在空中冒着热气。

    与此同时一声低吼从它口中发出,很快天空中,路灯上和草丛间都发出“嗡嗡”的和“唰唰的响声,一只只红着眼的老鼠、蜥蜴和蚊虫,鸟雀纷纷出现,身上带着或多或少的畸变,眨眼间就将王从林、心幽二人团团包围。

    但面对如此阵仗,王从林只是轻蔑地笑了笑:“就这?别搞笑了好吧。”

    它没有接话,只是再次低吼一声,下一刻,被寄生的生物们密密麻麻地冲向被包围的两人,但它自己却没有一起上前,仅是将身体微微躬起,似乎在伺机寻找一击毙命的机会。

    “那就让你见识一下吧,灵契者的力量。”王从林右手微抬,眼中闪过一丝微芒:“心幽”。

    “是,少爷。”心幽平静开口,无穷无尽的阴影从脚下蔓出,瞬间将整个街道染黑。

    与此同时阴影之中伸出数不清的黑色线条,缠绕住每一只位于阴影里的生物,将它们拖拽着下沉,直到再无了声息,就像一片效率极高的黑色沼泽一般。

    被血肉寄生的土黄色的狗显然意识到了棘手,不想再继续纠缠下去,一边游刃有余地躲过黑色线条的缠绕,一边向街外跑去:“小子,这次就先放你一马。”

    望着它逐渐远去的身影,王从林讥笑出口:“想逃?”

    下一刻,他的右手食指泛起奇异的灵子波动,一张虚幻纯白的由灵子构成的纸张缓缓浮于空中,空气也随之泛起涟漪。

    契约纸!

    望着显现而出充斥着神秘符文的纸张,王从林的嘴角一点一点勾起:

    “限制解除。”

    随着话音落下,他一指点在契约纸上,霎时间其白光大绽,又很快变成一朵朵光的花瓣飘散。

    与此同时,心幽的额头上浮现出枷锁状的符号,然后一点一点变得黯淡,逐渐消解。

    而就在这个瞬间,笼罩于两人身侧的阴影突然膨胀数倍,一股恐怖的气势陡然从心幽身上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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