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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对峙
    恐怖的气势只爆发了一瞬,就立刻被心幽收敛,毫无异常波动。

    可只有身为灵契者并站在心幽一旁的王从林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此时她的灵子波动到底有多恐怖,就像一座随时都会喷发,毁灭一切的火山。

    被寄生的狗感受到那一瞬的波动,心中一惊,头也不回地加快了逃离的速度。

    但很快,它停下了脚步。

    前方,后方,无论是哪个方向,全都被浓厚的阴影笼罩,没有哪怕一丝空隙。

    甚至,它的五感都在一点点被剥夺!

    她真的是“灵”吗?这种能力简直就是“领域”的雏形!王家的灵契者这么年轻竟然能驱使这种级别的“灵”?

    被拉入阴影的世界后,它的脑海中满是震惊与恐惧!它退缩了,它害怕了,哪怕它只是本体的一个不太重要的通过血肉寄生在狗身上的分身,但也是拥有完整意识的啊!

    努力掘弃脑中的恐惧,它必须在五感彻底消失前逃出去!

    然而正待它准备突围时,无数刀锋似的阴影线条从各个方向冒出,远远超过了它的极限反应速度。

    它甚至没能感觉到任何气息,被瞬间肢解。

    ……

    “解决了?”

    王从林同样站在阴影中,不在乎地问了一句。

    “快了,少爷。”心幽的声音比平时更冷漠了几分,她已经肢解了对方数次,而且能明显感受到对方血肉滋生的能力越来越弱,速度也慢了不少。

    “别杀了它,它的记忆可比那个什么院长的有用多了。”王从林叮嘱了一声,同时又有些遗憾:“可惜了,只是一个分身而……唉唉!”

    在他说话时,一道阴影突然不受控制地从他脸旁滑过,吓得他退了半步。

    看到这一幕,心幽皱了皱眉道:“少爷!”

    “知道了知道了。”王从林耸耸肩,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小盒子,将灵子注入其中,便“哐当”一声打开了一个小口子。

    随及他轻咬手指往其中滴了一滴血,很快小盒子便发出幽绿的光芒,飘出缕缕白烟,逐渐在空中形成了一顶古朴灯笼的样子,而盒子内的绿光也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古朴灯笼内燃起幽绿色的火焰,并不断向外逸散光芒。

    被幽绿色的微光包裹,王从林处于阴影世界中的不适感也随之消失,心幽周身危险的气息也渐渐柔和下来,阴影不再有失控的倾向。

    “这‘落灵灯笼’确实神奇,二叔本事确实高。”王从林看了眼飘浮在半空中的古朴灯笼,赞叹一声后又叹了口气:“可惜只剩下两顶了,得省着点儿用。”

    “少爷,若你灵子强度够高,本用不上这灯笼的。”

    “别骂了别骂了,我知道了。”王从林哀叹一声,以他现在的灵子强度确实无法很好地和解开第一层限制的心幽建立联系,哪怕他们签订了契约,心意相通。

    “少爷,心幽没有骂你。”

    呃,重点不是这个吧……听到心幽的话,王从林刚想说些什么,可下一刻,他的瞳孔却猛然放大,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仿若死寂牢笼的阴影世界竟凭空被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而且还在不断消散着!

    而与此之时,一道箭矢般的血光闪过,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洞穿了心幽的左腹,形成巨大的缺口,偏暗色的灵子从中向四方逸散,甚至能以肉眼看见。

    “心幽!”王从林如同失去理智般奔向被轰飞的心幽,心如刀绞。

    然而在他奔跑途中,又是一大片血红的光幕从远方扬起,染红了半边天空。

    王从林甚至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身体就被一阵有些发烫的气流卷上十几米高的天空,又重重摔下,顿时吐出几大口鲜血——若不是摔落的同时他不断用灵子减压减速,被从十几米的地方高速砸下,就算是以他的身体素质来说,恐怕都要受不小的伤。

    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王从林此刻的脑袋还有些懵,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感觉到了已经很久都未有过的危机感,他实在无法想象到底是什么东西竟能一瞬间击溃自己和心幽,而且还是解除了第一层限制,处于阴影世界中的心幽。

    抹去嘴角的血迹,疼痛让王从林恢复了冷静,他定神地望向远方:

    一个浑身畸形血肉,面目狰狞可憎,身体上倒吊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恶心器官的小小人偶正静静站着。

    它正用血淋淋的,眼球摇摇欲坠的双眼直直地盯着被轰进街外墙内的心幽。

    诡异的气息开始在街道上弥漫,压抑得仿佛让人窒息。

    “血肉人偶……”

    王从林握紧拳头,愤怒的声音中竟隐隐带上了一丝……颤抖?

    听到他的声音,小小的诡异的血肉人偶僵硬地转过脑袋,掉下一大团猩臭的血红液体和几个不知名的怪异器官,砸在地上发出噗滋噗滋的轻响。

    王从林的心脏不自觉绷紧,跳动得越来越快。

    看了他一眼,血肉人偶忽然咧开嘴角,露出一个占据它半个多脸庞的诡异笑容,随即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我说怎么感觉到了位阶极高的‘灵’,可实力又这么弱小,原来是为供你驱使而被封印了啊,我说的对吧,‘王家第九代灵契者’?”

    面对血肉人偶如同洪流般的压抑感,王从林反而冷静了下来,淡淡开口道:“说这些干什么?反正你不敢,不,是不能杀我吧?”

    话音刚落,两根尖锐的血刺便瞬间贯穿王从林的双肩,将他挂在了天上。

    而就在此时,被砸进墙内灵体破损的心幽再次站了起来,左腹的缺口已经被灵子完全修复。

    她的气息变得更加危险,无穷无尽的阴影从四面八方笼罩而来,仿佛要将一切吞噬殆尽。

    “放开少爷!”心幽的语气带上了罕见的愤怒,周身的阴影隐隐失控,在空中张牙舞爪。

    “你说我不能杀你,为什么?”

    血肉人偶仿佛没有察觉到即将聚拢的恐怖阴影,饶有兴趣地开口道。

    而在阴影即将触碰到它时,它的胸口掉下一团腐烂的肉块,落在地上疯狂蠕动,最终变成了一朵花的形状。

    下一刻,血红的光绽起,阴影在离它仅差一步的地方停了下来。

    很快,诡异的红光从阴影中亮起,并飞速扩散着,转瞬间便将大片的阴影染成猩红。

    心幽神情不变,在猩红侵蚀到更深层次之前就切断了与那些阴影的联系,只是与此同时,她的身体也变得虚幻不少,灵子的流动极不稳定。

    看到即便这样她仍打算再度出手,王从林强忍肩上传来的剧痛,嘶声喊道:“心幽,不要出手!”

    听到王从林的命令,心幽表现出明显的抗拒,但她最终还是选择了服从。

    王从林此时也放下了悬着的心,顿时感到双肩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是那么强烈,而且他的血液似乎也在不断流失着。

    将目光投向只有普通玩偶尺寸大小,却让人感到格外压抑的血肉人偶,王从林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口道:“你们血肉教会最近如此活跃,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吧,你也知道这并不算什么秘密。如果在这里杀了我,王家一定会全力对付你们,那么你们谋划的事情就会受到很大的阻碍,我相信你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吧。”

    随即他自嘲一笑道:“如果你真想杀我,刚才我就已经死了,何必等到现在?”

    血肉人偶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利弊,王从林表面冷静,实则内心早已开骂:“tm的司仪市的执行官们都是饭桶吗,血肉教会的势力都这么嚣张了?而且从战斗开始到现在都过去多久了,你们好歹也是驻扎在一个市的小队吧,敢不敢再慢点儿?”

    王从林有些慌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唬不唬得住这个血肉人偶,对方寄宿的力量看起来很高级的样子,虽然他相信自家老爹和老爷子肯定在自己身上留了些保命的手段,但即便如此,他也没必要拿命去赌。

    “稳住别浪,等待支援。”王从林悻悻地想。

    然而就在这时,血肉人偶脸上的诡异笑容更甚几分,尖声道:“杀掉王家最重要的灵契者,似乎更赚一些啊?”

    “艹!”王从林额头浸出冷汗,暗骂一声,浑身的灵子都更加活跃起来,一旁的心幽脚下也再度浮现出大片阴影,随时准备出手。

    但下一刻,血肉人偶收回了插进王从林双肩的血刺,同时将他甩出数米远,阴森森地笑了起来:“我可以杀你,但没必要。”

    心幽瞬间出现在王从林身边将他接住,大片的阴影环绕其身侧,死死警戒着血肉人偶。

    感受到心幽身上熟悉的气息,王从林急促跳动的心才稍稍安稳下来。

    血肉人偶盯着两人看了几秒,这才收回视线,抬手向被侵蚀的阴影中一掏,关押着秦院长的黑球就出现在了它的手中。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血肉人偶对那黑球看也不看,手臂上分裂出几条猩红细长的血虫,“咻”地一声钻进球内,不断蠕动着,很快就变得更加鲜红。

    不出多时,几条血红的线虫从黑球中抽出,其中一条自动脱落蹿向被肢解的寄生狗,钻入其体内后,寄生狗的血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滋生,重新恢复了活性。

    “主教大人……”寄生狗“活”过来后几乎快把脑袋贴在地上,语气惶恐。

    “那么……”没有理会它,血肉人偶一把捏碎黑色的光球,微微弯腰行礼,伴随着掉落的黏稠血肉和器官,礼貌开口道:“先生,女士,下次再见咯!”

    说罢,它脸上的诡异笑容越嵌越深。

    但下一刻,它的笑容突然凝固,脑袋咕噜咕噜地掉了下来,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

    而它一旁才刚复苏的寄生狗则被同样斩首,失去了所有的生命气息。

    而这一切,全都发生在一瞬间!

    “发生什么了?”王从林因眼前的景象大吃一惊:难道是司仪市的执行官们到了?那这战力也太顶了吧?

    正当他惊疑之际,一阵爽朗的笑声从上方传来:“什么没必要杀他啊,分明是你现在做不到吧,‘血偶’?”

    循着笑声,王从林抬头向上望去,一个高大挺拔,用半边面具遮住脸庞的人浮于空中。

    将灵子集中于眼部,才能勉强看清周围不知何时已经缠上了数不清的薄若蚕丝的线,而那个神秘的面具人,则正是轻轻踩在其中一条细线上。

    “这么久才找到我,‘织网人’你行不行啊?”

    滚落在地的人偶头突然转向,面朝神秘面具人开口嘲讽道。

    “啊,这个啊,抱歉抱歉,路上处理别的事儿去了,毕竟你也只是个‘血肉人偶’,对我来说并不重要。”

    面具人拍了拍脑袋,又双手合拢做出抱歉的样子,戏谑道:“反正,你也跑不了的。”

    看着两者你一句我一句,王从林人都麻了:你们到底打不打?

    但此时明显弱势的他又不敢开口,只好在心中腹诽:tm的这个血肉人偶还在被人追杀啊,那它刚才不杀我应该是因为力量残缺对付不了老爹他们留的后手。“血偶”?好像听老爹讲过,是血肉教会一个主教?那这个“织网人”还不动手,跟废什么话啊!等等,“织网人”,那个特级执行官“织网人”?

    王从林的眼睛一下子睁大。

    而此时,血肉人偶的身体不快不慢地走向自己掉落的脑袋,然后融化成一摊血红的肉泥,紧接着,从肉泥之中伸出两只手,半个脑袋……很快,一个全身都严密地包裹在血红长袍内,足有两米多高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他活动了一下身体,用充满磁性地声音道:“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等这么久?”

    “谁知道呢,我也很好奇呢。”“织网人”笑了笑,语气飘忽道:“舍弃了血肉人偶的你,可是会死得更快哦。”

    话音刚落,快得无形的线便瞬间向血袍人缠去,仿佛要把他切割成无数细小的肉块。

    但这一次,血袍人的身体并未向上次那般四分五裂,他的周身出现了一圈又一圈诡异的波动,硬生生将所有的丝线消融。而每一次波动,都让王从林感到自身的血肉在颤动,仿佛下一刻就会生出恶心的肉芽,发生各种畸变似的。

    直到心幽用阴影隔绝那些波动,王从林才没有了那种血肉蠕动异样感。

    “没事吧,少爷?”

    “没事。”王从林浅答一句,望向血袍人的眼神愈发凝重。

    “哎呀,难道是那个?”“织网人”语气不变,可手上的动作却飞快变幻,逐渐在空中勾勒出一个个浅灰色的符号。

    很快,那些浅灰色的符号像是活过来一样迅速分散,融入四个街角,构成四面灰色的墙体,将一切都关在了里面。

    而与此同时,血袍人上方的空间突然被撕裂,一道血红色的门扉缓缓浮现。

    血肉之门!

    看着这完全由血肉浇铸而成的巨型门扉,“织网人”无奈撇了撇嘴:“果然是这个啊,司仪市里竟然还残留着血肉之门的遗址,看来得好好调查一下了。”

    “不过……”说到这儿,“织网人”话锋一转:“为了一具分身和血肉人偶而暴露这个地方,真的值吗?”

    “而且你现在的状态去了‘里世界’,可是很容易被干掉的哦?”

    “还是说,你身上藏着的秘密让你不得不这么做?‘血偶’!”

    面对“织网人”接二连三的发问,被叫作“血偶”的血袍人只是淡淡开口道:“你可以试试。”

    下一刻,血肉蠕动的大门忽然打开,无穷无尽的猩臭气浪从中席卷而出,伴随着各种令人疯狂的呓语。

    血猩!诡异!

    王从林的脸色当即变得苍白,哪怕有着心幽的保护,血肉中的不适感也远超之前。而即使是作为‘灵’没有肉体的心幽,也感受到了十分压抑和怪异的感觉。

    “织网人”站在线上,手上的戒指散发出荧白的微光,不断抵消着从血肉之门内传出的诡异气息。

    他沉默地盯着不断向血肉之门走去的“血偶”,最终没有选择动手。

    “再见了,‘织网人’,下次见面,我会给你一个‘惊喜’的。”

    随着血肉浇涛的大门缓缓闭上,“血偶”的身影彻底消失,空气中的诡异气息也逐渐消散,归于平静。

    “织网人”撤去由灰色符文构成的墙体,仿佛没有听到“血偶”最后的话似的从空中跳下,抱怨着开口道:“可恶啊,被他摆了一道。”

    随及他又露出先前那般轻浮的笑容走到王从林和心幽面前,招了招手道:“没事吧,王家的灵契者?虽然你被暴打,哦不,是被克制了一下,但你也别灰心,那家伙是血肉教会一个主教的分身,虽然被我暴打过一顿,但你打不过也很正常。我还得感谢你呢,要不是你拖住他一会儿,不然等他布置好结界再开启血肉之门,说不定我还发现不了呢!还有……”

    看着眼前叨叨不休,语气颇为欠揍的“织网人”,王从林强忍住出手“自取其辱”的想法,“耐心”地等他讲完,然后“颇为礼貌”地表达了感谢,最终向他询问了关于驻扎在司仪市的执行官小队的情况。

    “他们啊……”做出思索的动作,“织网人”伸出一根手指,笑嬉嬉地开口道:“他们去处理‘鬼’的事情了,我没帮他们哦。”

    “‘鬼’……”

    王从林眼皮一跳,仿佛想到了什么惊悚的事情,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就在这时,心幽轻轻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抚道:“少爷,没事的。”

    感受到心幽的温度,王从林渐渐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平缓下来。

    “‘鬼’啊……”

    “司仪市有些多灾多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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