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百鬼长冯放榜前七日余,清平君到访冥府,手持御令直入天子殿,一路到后院要求查看迦叶紫萝,判君大人大方同意。而后,清平君指尖灵光飞旋,绕迦叶紫萝三周,公正不阿表示:昆仑神树逐渐枯竭,并无异样。
那日,林楠回来的早,一边跟顾悦计算他们俩的排名,一边忍不住抱怨谢尧说他越来越划水了,谢尧回怼林楠说就差扶着他们的手刷经验了。顾悦与田超一相互对视甚是尴尬,然后默契的先溜走了,成寰倒是颇有兴趣的看他们俩斗嘴。
“你在说胡话吧,每次出去你都站在旁边看戏好嘛,好不容易碰到个鬼魅夜叉的,都是成寰先上的,最后鬼被打倒了,你上去扎个刀子,你那叫出力?”林楠嫌弃道,“你不要脸也有个限度吧。”
谢尧不以为然,“事实证明我那一刀很关键,若是我不钉上那一刀,你们四个……”
成寰投来目光,谢尧顿了一下,“你们三个能那么轻松的刷出最大的经验值么?恐怕力气全使在按住那鬼身上了,以你们这小体格,一个万一要是没控制住,直接碎了都有可能。”
“你……”林楠气的脸都红了,“你少废话,我们一刀斩的经验值也不低好吧,你非要干那种事,残忍的很,还浪费时间。”
“欸,这可不是我让你用的方法啊。”谢尧矢口否认,“是之前你自己问我要的最大限度刷出经验值的办法的。啧啧,林楠,你这落井下石的本事不错啊。”
林楠一愣,面色难看,她想起来了,之前经验值涨的太慢了,她就问了谢尧的,一不小心忘了这茬了,现在被这厮反过来嘲讽她,啊,烦死了。
谢尧看她哑口无言生闷气的样子,便适可而止了,身心顺畅的径直回了天子殿。成寰见没了戏看也跟着回了天子殿。
在桥头见到孟婆,林楠笑着与她打了声招呼,疑惑的问她怎么把摊子挪到桥头去了。孟婆怨气颇深,说是被桥尾的鬼差烦的,问七问八啰嗦的很,搞得她熬汤都熬不好了,索性就搬到桥头了,管他什么妖魔鬼怪的,先喝一碗汤再说。
林楠今日精神不错,笑着说又同她瞎聊了几句,才回了判君殿。
判君殿里没人,大人不在,林楠照日常的在表上打卡,然后自己房间,到门口的时候,见小镜坐在她门口的台阶上发呆,林楠心中不禁柔软,她近前站定在小镜面前,笑盈盈的问他怎么坐在这里不进屋。
小镜闻声抬头,一双眼睛明亮清透,却有些委屈的说道:“我们许久没说话了,你每天都很忙。”
“抱歉抱歉。”林楠一愣,内疚的蹲在他面前,双手放在他的膝盖上,歉意道,“我最近在帮别人刷百鬼长冯,所以就很忙。不小心忽略你了,对不起啊小镜,这样,我一会儿去和他们说一声,明日不去了,我陪你,好不好?”
小镜开心的点了点头,伸出手来跟林楠拉勾,“好。那我们现在去做点心?”
“好。”林楠顺势拉着他起来,想着她今日回来的还算早,也不知道小镜在她这里等过几次了,她想着今日回来的早,也不知道小镜的工作做完了没,她关心道,“小镜,天子殿的树最近怎么样了?”
“同以前没甚差别,不过大人最近心情好像好了很多。”小镜拍了拍衣裳,开心告知林楠,他又忽然想到什么,甚是不高兴道,“但今日不好。”
林楠问:“怎么了?”
小镜道:“上次打你的那个仙君又来了,他今日拿着九重天的文书来,威风的很,太讨厌了。林楠,你别喜欢他了。”
林楠一愣,笑了笑,安抚的摸了摸他的头,随后揽着他的肩膀进了屋,两人坐下后,林楠打开桌子上的点心盒,给他递了一块,“他拿着文书要求去看院子里的树了?”
“嗯。”小镜咬了一口点心,一边与林楠抱怨,“他拿着那文书趾高气扬的进了天子殿,还说大人若是不让他看树,就上报说大人是与九重天为敌。你说,他是不是……是不是……”
“拿着鸡毛当令箭。”林楠给他倒了一杯水,让他慢点吃,别噎着。
“对,就是这个。”小镜吃完一块点心,喝了一杯水后,又拿了一块继续吃着。
林楠哄他道:“别气别气,大人让他看了肯定是觉得他坏不了什么事,那些官腔就唬我们俩还行。”
小镜想了一下,觉得甚是有道理,点了点头赞同,下一秒却突然起身说要去天子殿,“不行,我得去看看树,点心等我回来再一起做吧。”
“慢点。”林楠看着他一溜烟没影了,无奈的摇了摇头。
小镜没走多久,林楠做了一盒新的点心直接放到小镜房间里,返回的时候,碰到了回来的判君大人,他身后还跟着清平君,林楠站在院子里的小路上没动,判君大人走近给她解释说是清平君要来见她的,还说,如果林楠不想见他就让清平君离开。
彼时忽然蕴气缭绕,卷来忘川两岸的花叶,清平君站在距离林楠不过五六米的位置,目光温柔的看着她,林楠张口欲言,但还是沉默了,过了许久,她轻声同判君大人道了声谢谢,然后深呼一口气走向了清平君。
“见过仙君。”
清平君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林楠身后的判君,继而看向林楠,道:“上次是本君失礼了,还望小友别怪罪。”
他说这话的时候其实一点没有歉意,林楠冷眼相对,“仙君多虑了,我觉得仙君上次说的很对,是我一时被过往蒙蔽了双眼,说了些语无伦次的话。”
清平君似乎被林楠的话刺伤了,他眉头紧蹙,眼里充满了犹豫与为难,若是在见过他之前,林楠还会被他这副样子唬住了,但现在林楠只觉得怨恨和生气,她不明白清平君为何要来见她,还做这些没用的事,并且还赤裸裸的在这里表演。
“仙君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先走了。”林楠憋着气丝毫不愿意给他好脸色,也不管他,说完转身就走。
“林楠。”
没走两步就被喊住,林楠本来懒得停的,但判君大人就在旁边,她也不想闹得很难看,于是回头看着清平君,等他的话。
“林楠,我记得你的。”清平君说着话的时候面容哀伤。
林楠冷漠点头,“你之前说过。”所以你还要说什么废话,赶紧的!
清平君又看了一眼判君,才道:“但我从始至终只钟情于战神。”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谁,你也不用……”林楠眼眶一热,急急打断道。
可还未等林楠说完,清平君继续道:“她是九重天的女战神,心怀天地,最后却被其夫君杀死,我来凡尘历劫也是为了找她的。”
“所以你表达什么?我是平替?呵,你搞不搞笑,我都说了之前是我误会了,是我胡言乱语,你还对我说这些干什么?”林楠浑身发抖,再也忍不住,哭着朝清平君恼怒道,“你是不是闲的啊~”
清平君被她突然一吼,也愣了一下,半天没回过神,片刻后,他微蹙着眉头脸色不佳的捏紧了衣袖,朝林楠走近了一步,沉声道:“我告诉你这些是为了你好,我不想你陷在过往虚无飘渺的回忆里。”
“我谢谢你啊。”林楠涕泪横流的,气的心梗,她捏紧了拳头,完全不吃清平君那套虚伪的说辞,她抬手胡乱的擦了擦眼泪,“你能不能走啊,我真的不想看到你。”
“林楠,你别这样。”清平君作势要更靠近过来,林楠连忙后退几步,听他语气难过又愧疚道:“你冷静一点,若是你真的不想见我,我离开你的视线便是,若是你仍旧难以释怀,我会觉得是我伤害了你,那样,我恐是不能安心了。”
“你……”林楠震惊不已,眼泪跟着都忘了落了,她一时难以接受,怎么眼前的仙君就能顶着那张脸说出这么‘绿茶’又恶心的话。
判君越听越觉得不对,他走到林楠身边,把林楠护在身后,微蹙眉头朝清平君道:“清平君,你方才所说的有几处错误,我纠正你几点。”
“那句?”清平君高昂着下巴,瞬间变了脸,他似是颇为虚心的请教道,“该不会是‘女战神被其父杀死’这句吧?”
判君完全不搭理他的阴阳怪气,冷声道:“其一,你到凡世历劫是你修炼中必经的过程;其二,林楠已经说了她并不沉于过往,所以更遑论你来劝她;其三,林楠很冷静,是你说话语无伦次惹人不快;其四,你的所作所为已然对林楠造成了伤害,却掩耳盗铃的求自己心安。”
判君是真的生气了,“从前她说你为人自私功利,完全小人做派,今日一见,我是真的信了。”
“陆潋!”清平君脸色骤变,青白变换,他看了一眼判君身后的林楠更是愤恨,但他也知道林楠很爱彭清平,所以只要他沉住气,自然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清平君轻笑了一声,“我知道你在意林楠,是我今日冒犯了,但我所说句句真心。”他往向林楠,“你记不记得,我说过的,我不想让你受委屈的,所以林楠,你要过的开心才行。”
“我……”林楠气急,说着就要冲到清平面前,“大人,对不起了,我要冒犯了。”
判君一把搂住从身后猛的窜出来的人,冷声让清平君离开判君殿,清平君不紧不慢的在他们俩之间端量,须臾轻笑了一声,转身离开。
“大人,你别拉我,我打不死这个二皮脸,管他什么仙君不仙君的,放开我,让我揍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