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楠是被轰鸣声震醒的,她被吓得翻身坐起,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才想起来自己身在何处,连忙爬下床穿好鞋子跑了出去。
声音是从神殿外传来的,她刚出房门就碰到了迎面而来的小镜,林楠问出了什么事,小镜拉着她往外跑,说是九重天来了一堆人,说要见林楠。
林楠有些迷茫,“见我干什么?”
两人绕过环形回廊,小镜摇了摇头,道:“不清楚,那些人强势的很,要硬闯进来,对了,之前那个什么清平君也来了,还有那个炎卯仙君,凌戈和织罗在外面拦着他们。”
林楠立马停了脚步,“那我就不去了吧,反正他们也进不来。”
小镜道:“可是他们来了很多人,还有一个白眉白胡子的老头,说话尖酸刻薄的很,凌戈与织罗可招架不住。”
林楠吸了口冷气,犹豫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红如烈火,随意慵懒,心里慌张的很,但也端着模样,腰杆挺直,心想,是时候秀一把演技了,气势一定得到位,就是被人发现没有神骨,她也不能被拿捏了,这一去可是事关生死魂灭啊。
林楠整理了一下散乱的领口,甩了甩衣袖,然后昂首阔步向外走去,“走,小镜,瞧瞧去。”
昆仑神殿之外,有百阶阶梯,阶梯之下一个阔大的圆形广场,广场之上浮雕着凤与凰,九重天的那些人就被凌戈与织罗拦在广场之上。
林楠牵着小镜飞身而下,见她来,所有人都停下了,凌戈与织罗走到她身边来,凌戈问她怎么出来了,林楠笑了一下,示意他没关系,她朝不请自来的那些人扫过一眼,洋洋洒洒的却是来了不少,得有十余个了吧。
“他们都是谁?”林楠小声问凌戈道。
凌戈指着站在正中央最前面的那位,身着黛青色锦袍的仙君,道:“这是岳云宫的卫胥,是苍夷神君的首席大弟子,其他的不重要。”
那些人中不乏少数听了这话脸色愤然,更是蠢蠢欲动。
“那个白胡子老头呢?”林楠余光都不给他们,但感觉自己背脊发凉,不过她仍旧泰然自若,“小镜说他废话最多。”
凌戈冷哼了一声,“耽延星君。”
林楠用她有限的知识想了一下,那好像是位了不得的神仙。炎卯站在卫胥身后,清平君的位置倒是有些意思,他单独站在侧旁,目光灼热地望着林楠,嘴角含笑,林楠翻了个白眼,又把目光转回到卫胥身上去。
他腰间两边各坠着两只暖黄的玉佩,他的头发只由一支玉簪束着,玉簪是缺月模样,简单清冷,他手中捧着一个玉瓶,看上去倒是礼貌谦和。
“见过战神。”卫胥往前一步,谦恭的朝林楠行了个礼,表明来意,道,“听闻战神重回昆仑,神君特命我送来洗仙露。”
凌戈在一旁给林楠解释,洗仙露是岳云宫的一种助益修炼的仙药。
林楠打量着卫胥,心里打鼓,她感觉这人比清平君还有炎卯的段位高多了,她想了一下,微微扬着下巴,似笑非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你们这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私自闯入我昆仑,是想来再一次削我神骨的呢。”
林楠看着那群人脸色慌张,纷纷躲避她的目光,她眯了一下眼睛,把目光转回到卫胥身上,轻笑了一下,“卫胥,你带着这些人来是给我道歉的吧?毕竟本君向来不是什么善良仁厚的人。”
“放肆!”卫胥还未说话,一旁的耽延星君倒是急了,他左手抱着支拂尘,右手指着林楠,慷慨激昂道,“卫胥仙君尊你一声战神,你便以为你还是九重天的战神了么?不知高低,我等来昆仑自然是为了审问你的,何来道歉一说。”
“审问?”林楠眼中的光冷了下来,抬手甩了甩袖子,双手交叉环抱于胸前,讥笑道,“就凭你们?说来听听看,你们想审问什么。”
“当然是你与魔族勾结一事。”耽延星君说的义正言辞,他走到卫胥前面来,“当初苍夷神君便预言你会入魔,所以便要求你削去神骨,但你恃才傲物,完全不顾苍生的安危与九重天无敌,如今你再次回来,果然地幽门的结界破裂,魔物乱出,灵界战火不断,人间更是烟炎绛天,民不聊生。”
他义愤填膺到道:“魔女,还不速速认罪伏诛。”
耽延星君话还未落音,凌戈的剑便挥出去了,耽延连连躲避,退到卫胥身后,凌戈挡在林楠前面,勃然大怒道:“尔等鼠辈,竟敢胡言乱语,昆仑女君岂是你可妄言之。”
他说着便提剑冲了出去,织罗也走到林楠面前,林楠往旁边挪了一步,见那边卫胥空手迎上了凌戈的剑,两股灵光相冲,双双被击退。
卫胥见来意已然挑明,便也没否认,他伸手将玉瓶递出,朝着林楠公事公办道:“还请女君配合,一来是为了女君的清白,二来也是为了九天十地的和平。”
林楠此时毫不胆怯了,不然她也太对不起凌戈和织罗的维护了,她望着卫胥,整个人冷若寒霜,道:“清白?你们说的那些,一无物证二无人证,就拿这些猜测来诘问本君,你们是不是太大胆了些啊?嗯?”
果然,这些人中不乏贪生怕死的人,纷纷面面相觑了起来。
林楠嘲讽道:“而谣言之所以会有人愿意信,不过一个‘愚’字,那我为何要管你们怎么想?与猪相辩,不是比猪更蠢么?”
“你……”
耽延星君气的吹胡瞪眼的,林楠一眼横了过去,厉声道:“闭嘴,星君若是有本事就别躲在后面。”
耽延星君脸色铁青,但他也心知自己没那个力量与凌戈相撞,于是便灰溜溜的撇开了头。
“倚老卖老。”林楠接着怼了一句,她望着卫胥继续道,“你说的和平,又与我何干?那不是你们岳云宫该做的事么?毕竟我不是九重天的战神了。”
“守护和平这么伟大的事情,我想苍夷应该是最喜欢做了吧。”
卫胥听她说完这些,竟然依旧是脸色平淡,他目光沉静的看着林楠,思考了一下,收了回了玉瓶,道:“女君还是让我检查一番的好,毕竟女君眼下只是一冥府鬼魂,若是神君亲自拿了章程来,届时就不是这番温和的局面了。”
“再有,”卫胥将玉瓶转手递给炎卯,解释道,“我带他们来,也是为了做个见证,岳云宫做事向来公正。”
林楠有些绷不住了,心说你可少放屁了,公正?全凭苍夷一张嘴!
不过卫胥说这话,俨然是知道她没多少力量,更看穿了她不是战神,但她来了昆仑,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岳云宫当然要趁她虚弱之时排除一切隐患。
但,林楠怎么会肯让他们这些人得逞。想查神骨?做梦!
她微微侧过头低声叮嘱小镜道:“小镜,你回殿里去,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小镜拉了一下林楠的手臂,他自然猜测得到林楠怎么想的,但他留在这里确实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有可能让他们分心,于是点了点头,“好,那你小心。”
说完,小镜便转瞬离开了。
林楠给自己打了一剂强心剂,目光如炬,右手向前抬起,下一瞬有白光从天空而来,林楠握紧白山,直指卫胥,冷笑道:“你试试看,看看以我这鬼魂之体,能不能将你都杀了。”
她嚣张极了,声音阴桀又狠戾。
林楠心里忍不住一阵舒畅,她还从未有过这般感受,果然发疯快乐!别人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啊~
卫胥叹了口气,似是无奈,但他的青云剑也慢慢在手中显露山水,他似乎很不想演变成这幅局面,语重心长道:“女君何苦像两万年前一般执拗,既然女君心中清白,又为什么怕这洗仙露呢?”
林楠眯了一下眼睛,原来苍夷是打算使阴招啊。
“怕?”林楠歪头看着卫胥,忽然想到什么,讪笑了一声,“卫胥,当初那个小花妖也是这般受你劝诫的?”
卫胥那张万年不变的脸竟然闪现出一丝裂痕来,他嘴唇紧紧抿着,不愿回应一句,青云剑指向了林楠。
林楠摇了摇头,一边往前走,一边轻叹道:“啧啧,真是可怜呐,跳下诛仙境魂飞魄散啊。”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那些胆小的仙灵们见有卫胥撑腰,也不怕了,纷纷高举手中的武器,就等着卫胥一声令下。
林楠抬手,刚欲一剑横斩出去,旁边却来了一人,握住了她的手腕,制止了她的动作。
“女君,不要冲动。”
是清平君。
林楠冷淡的扫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了他,清平君倒是脸色如常,还是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温声安抚林楠道:“以你现在的力量,完全是以卵击石,若你不想这般受人胁迫,我可以帮你与他们谈一谈。”
林楠皱眉,满脸问号,“你……”她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了,真的无语了。
可清平君却还自以为是,他甚至低眉弄眼的装作满目情深的望着林楠,有些局促道:“我说过的,我只爱战神,庆幸的是,你就是战神。”
玛德,忍不了了!
林楠觉得她再忍下去就真是忍者了,她脚尖轻点后退一段距离,接着毫不停留的朝清平君挥出一剑,清平君错愕的避开,遥遥地望着她,仿佛哀伤极了,悲切的唤她道:“女君~”
“你再不闭嘴,我真打你了啊。”林楠用手指着他,嫌恶道,“你天天演戏不累吗?烦不烦。”
清平君似是被她的话刺伤一般,脸色惨白,眼眶都红,那边炎卯却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指责林楠道:“女君,你说这话未免太过薄情了些,清平君一心钟情于你,你不领情也就算了,还如此糟蹋他的心意,这般作为,与那些魔有何分别?”
“就是。”
“清平君为了你站在与我等的对立面,你这般作为与魔有何分别。”
“简直薄情寡义,阴暗至极。”
……
讨伐之声此起彼伏。
林楠冷漠的看着清平君,又转眼看着炎卯,看着那些自以为是伸张正义的一个个脸孔,深觉无聊,于是喊凌戈道:“凌戈,让他们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