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凌戈领命,站在林楠前面,长虹剑散发出金色的光芒,他口中轻念着剑诀,一语毕之,法阵起,凌戈冲了出去,织罗紧随其后。
那边卫胥同时发号施令,他身后的乌合之众不知天高地厚的也冲了出来。
林楠看着卫胥一个翻转直接越过了凌戈和织罗,直奔她而来,她握了握手里的白山,心里默默祈祷,还是尽量别碎魂吧,肯定疼到昏厥的。她想着,也提剑迎了上去。
林楠终究只是个鬼魂,她这点微薄的力量根本挡不了卫胥一剑,一瞬之间便跌落在地,她的手臂已经开始有了裂痕,那边些人见她败在卫胥剑下,更是情绪高涨,将凌戈与织罗围困在中间。
卫胥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目光中满是无奈与遗憾。
林楠冷冷的看着卫胥,她感觉得到自己的魂体因为突然暴涨的灵气而带来的撕裂感,疼得她止不住战栗。
但她目光仍旧坚毅,“乾坤朝(chao日,恕金一气,斩!”
火红的剑气直冲卫胥而去。
顷刻间,昆仑神殿前风云变幻,灵光与剑气乱舞,林楠完全不顾自身,与卫胥斗得你来我往,数十个回合后。
忽然,林楠感觉右侧方有灵气风刃袭来,她急急的避开卫胥的招式,又被那风刃逼得后退。
又一道灵光从另一侧划过,与那风刃相撞,两股灵气与空中相抵消散,林楠又一个箭步朝着卫胥逼去,她出手果决,一招一式越来越快。
清平君飞身到耽延星君面前,阻拦他,鄙夷道:“星君做这等偷袭之事,也不怕失了身份么!”
耽延星君却毫不在意,他扬了扬手中的拂尘,望着那边的局势,轻笑道:“清平君何必多此一举的拦我,反正她也会败的。”
林楠魂已经开始碎了,接踵而来的是她挡不住卫胥的剑意了。
她将白山横挡在面前,青云剑压着她往后退,卫胥眯了一下眼睛,随后她感觉剑气重透了她的胸膛,整个手臂卸了力气,然后控制不住的往下坠落。
她忽然有些一丝,就一丝,后悔了,魂碎的感觉也太疼了,林楠的意识开始模糊。
就在她以为要撞向地面时,有一阵香气袭来,是很熟悉的味道,只是她一时没能想起,紧接着,她跌入一个温柔的怀抱中。
“怎么又逞强了?”那个人声音温润,似是林中温暖的风,也是山间清澈的泉,让人心情舒畅安心,“我该那你怎么办才好啊!”
林楠想要抬手抓住他的衣领,却无能无力,只能轻佻了一下眉毛,于是便听见一声无奈的轻笑声,而后有灵气充盈着她整个魂体,林楠随即昏睡了过去。
小镜从神殿中出来,见陆潋来将事情的细节全数告知,看着林楠残破的魂,心疼不已,“大人,林楠没事吧?”
陆潋温声应了一下,眉头却紧蹙着,他专心的为林楠修补着魂体,同时抑制她体内暴乱的灵力,心里却心疼极了,她明明那么怕疼的,却还如此义无反顾。
这般想着,陆潋忍不住附身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眼中的怒火更是隐忍到了极致。
那边耽延星君见林楠魂碎,便要求卫胥上前去检查她的神骨,但卫胥却摇头拒绝了,耽延星君以为他是顾及与陆潋的好友之谊,还想说些什么,但卫胥根本没理会他。
因为卫胥深知,他带来的这些人还不至于能真的伤了凌戈与织罗,不过是为了分散战力,拖延时间罢了,但陆潋来了,他却没法再做些什么了。
但耽延星君可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耽延星君趾高气扬的走到最前面,他呵斥道:“陆潋,还不速速让开,本君要查这魔女的邪骨。”
陆潋眸中暗流汹涌,但仍旧只是低头严肃认真为林楠治疗,对耽延星君完全视而不见,眼见着林楠体内的灵气终于平息了下来,他松了一口气,开始修补她的魂体。
耽延星君被陆潋的态度激怒,“大胆蜉蝣小仙,竟敢对本君的命令置若罔闻,你是要与九重天为敌么?”
“滚开!”
陆潋忍无可忍,广袖翻飞,一道暗紫色的灵光迅猛的划了出去。
耽延星君措手不及被打了个正着,他捂着胸口狼狈跌退,痛的龇牙咧嘴的,不敢置信的看着陆潋。
凌戈与织罗那边也注意到了动静,两人相视一眼,同时挥出剑气,扫荡一片,然后利落转身回到林楠身边。
炎卯还想追,卫胥抬手制止了。
凌戈与织罗迅速退回到林楠身边,询问情况,陆潋紧皱着眉头,脸色冷漠极了,紧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清平君倒是会审时度势,他缓缓走到卫胥身边,看了一眼受伤的耽延星君,问卫胥道:“陆潋究竟修为如何?”
耽延星君闻声愤怒望向了卫胥,卫胥并未理会,反倒是平淡的看了一眼清平君,而后解释道:“不知,我从未与他交手,不知其深浅。”
“那仙君是从何处与他相识?”清平君又问。
卫胥想了一下,回道:“东华帝君府上,时年是帝君寿宴,我随苍夷神君前往,于一小园中与他初见。”
耽延星君脸色骤变,虽然东华帝君早已归墟,但东华帝君得名号可是一直在九天十地威震着。他急急向卫胥问道:“他与东华帝君相交如何?”
卫胥又是摇头,“不知,我于宴席当中并未见到他,后来不久东华帝君便归墟而去,我再见陆潋已是三万年之后。”
耽延星君思索了一下,转头狠狠地看向陆潋,提醒卫胥道:“既然苍夷神君未曾将此人放在心上,那么此人并非是什么重要的,或许不过是东华帝君府上的一个小仙罢了,方才也是我大意了才让他寻得空子,仙君不要忘了,我们此番前来可是神君金口玉言的,仙君可不要误了大事啊。”
身后有人摇旗附和,他们原先还惧怕林楠,但眼下林楠这般羸弱甚至是不堪一击,他们便没什么好胆怯的,甚至士气大涨,似是都恨不得生生刮了她,让她彻底魂飞魄散。
虽然卫胥本意不想将事情做到如此不留余地的地步,但眼下情况至此,他也无法再心软了,他嘱咐炎卯,说让所有人都别轻举妄动,炎卯点了点头答应,随后,卫胥目光坚定的走了出去。
卫胥道:“陆潋,把女君交给我吧,只是检查一番她的邪骨是否还在,不会伤害她的。”
林楠的魂体慢慢凝聚起来,但因为体内的灵力一时难以完全复原,魂体上仍有许多的裂痕,陆潋将林楠放在小镜臂弯中,然后缓缓起身。
陆潋冷漠的看着卫胥,眼中的暗流涌动,甚觉可笑,道:“邪骨?她是昆仑神山孕育的神,你们这些人不过是仗着苍夷撑腰,竟敢一次又一次的在这里大放厥词。”
他以指尖为剑,怒焰从心火起燃,焚满全身,“你们以为你们是谁?你们知不知道自己究竟冒犯的是谁?”
他再也忍不住,迅雷之间冲了出去。
卫胥轻叹了一口气,迎面而接,“乾坤不移,星象环生,风止风息,灵台之上,法相显!束!”
陆潋直接一剑破开了卫胥的法阵,他一字一句诘问道:“昆仑女君守护地幽门几万年的和平,你们又有谁能做到?你们口口声声说她是魔,不过是嫉妒心在作祟。”
“因为你们内心阴暗世故又功利,因为你们弱小胆怯还贪婪,所以你们便看不得她坦荡,看不得她自由,更看不得她强大,便找一些虚无缥缈得理由来污蔑她。”
“说她是魔,你们其心何为?”
“你们一个个的高喊着和平的口号,那为何不去地幽门?不去离经天?更不去赤水?反而跑到昆仑来摇旗呐喊?”
“试问,你们这十余人中,谁比她杀的魔多?谁又比她救的仙灵多?”
“你们究竟算的了什么!”
陆潋周身灵气暴涨,暗紫色的光化作千万道剑气,迸发出去,一时之间昆仑神山上的震动响彻天际,卫胥被重伤,跌落至地,炎卯连忙跑近前来扶着他,卫胥摇了摇头,轻轻抹去嘴角的血,紧蹙着眉头,他那只握着青云剑的手止不住的发抖。
卫胥败了,他仰头望着那凌空之上的小仙,心里却忍不住想到,果然如此,陆潋此人向来低调温和,但也是他那份始终泰然自若的气场,让曾经的自己刮目相看,而今正真的见识到了陆潋的实力,卫胥意料之外的挫败感中也有几分意料之中。
“炎卯,我们回去。”
炎卯闻声点头,一眨眼两人便从昆仑消失不见。
耽延星君紧跟着也赶忙跑了,其余仙灵更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只有清平君看着陆潋落地,而后从胸腔深处一口血喷洒出来,跪倒在地,清平君勾了勾唇,把目光转向林楠,沉思了片刻,而后才离开。
凌戈上前将陆潋扶了起来,陆潋强撑着身体,轻声说了句没事,随后拿开凌戈的手,带着一身血蹒跚的走到林楠身边,他直接盘腿坐在地上,让小镜将林楠扶起背对着自己。
他用尽全力,凝结出一个灵气球来,缓缓的推入林楠的劲部,灵气开始在林楠魂体中流转,缠绕着原本的红色,慢慢的她魂体上的裂痕开始连接,直至整个魂体完全成为一体。
陆潋又涌出一口血来,小镜焦急惊呼:“大人!”
织罗欲上前给他疗伤,陆潋摇头制止道:“无事,我只是受了反噬,你帮不了我。”
织罗闻言看了一眼凌戈,凌戈微蹙眉头略加思索,便冲织罗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多说。
陆潋让小镜将林楠抱回丹霞宫去,小镜还是忧心他的状况,没有行动,陆潋冲他安抚性的笑了笑,让他照顾好林楠就好。
小镜点头答应,然后看着他转身离开了昆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