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南之行相当的顺利,修行者的确需要团结起来才能对付妖兽。经验丰富的镖师们配合起来效果显著,只要支援及时牵制有效妖兽很难造成杀伤,有两个受了轻伤的,好在本就是药房的队伍,懂得医治的药师都有现成。妖兽的危险仍是不可忽视,仗着人多势众是如此,若是单独的话,只能借助地形寻找机会攻其要害,妖兽生性狡诈,若让他意识到情况不对就难以再下杀手。
武罗跟着队伍和一帮资深的镖师算是吸取了经验,而抵达这素南带队的护卫首领又给他上了一课。
一行人一边走护卫首领一边讲,绕过一个山坡迎面层层梯田,寒冬腊月的时节梯田间只有干枯的草垛。
“这还真是出乎预料的民风淳朴啊。”
不知道哪个忽然的蹦出这么一句,好几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谷兰也投去看白痴的目光。
“素南是法外之地,寄居着许多邪教异人,民间也潜藏着许多邪法毒功,炼尸血祭巫毒之术许多都源自素南。”
护卫首领接上的话很轻易的打破不了解此地之人的那种不真实感触。
“素南的人命不是命,很多人被当做畜生一样养着,他们用毒物药品奴役平民,靠他们维系素南的基础建设和运转,更多时候他们扮演者试验品、祭品、炉鼎、奴仆等角色。”
这样一番话没有从护卫首领嘴里出来,倒是从武罗身旁的谷兰口中传出,离得近的都能听到,听到的脸色都有点发绿。
“不是这么危险的地方为什么没听说发生什么离奇血腥的事儿呢?”有人不解,即便不大相信这个丫头真晓得那么多。
“那是因为不对外地行商动手是这里不成文的规矩,素南虽然是不法之地但不是不毛之地,他们也需要贸易,自然不能对外把事情做的太难看,当然,你要是自愿留下,或者一不小心自愿留下了”
“不是,什么叫一不小心自愿留下了”
被当做例子举的男子面色发苦,感觉这回跟着来素南是上了贼船了。
“大家可以放心,跟紧队伍不要乱跑,一般是不会有什么疯子会对我们下手的。”护卫首领安抚着众人。
“什么叫一般不会有什么疯子啊!那不就是还有可能遇到嘛!”
真是令人抓狂的事情,不只是旁边这位大兄弟,武罗也这么觉得。出来这么一遭最大的感受就是自己的渺小,在学院里他也很优秀强大,即便境界劣势也能轻松碾压,但是跟这些人比起来就显得没那么特别了。
略过梯田,顺着大路来到乡镇,进入阵子暂且算完。
“到这儿我们的任务就算完了吧。”
谷兰找上护卫首领,他有些愕然,看看现在的位置,青石黑瓦的小镇路面上少有人际,这不是个没有人烟的地方,但氛围的确有些阴凉冷清。
“你们确定要在这儿离开?”护卫首领试问,这个姑娘应该是了解这里。
“确定。”
“好吧,我去请示一声。”
他没有多劝告,问清后扭身去马车那边,跟里面的人有片刻交流。不多时拎着一个小布袋回来,将他交到谷兰手中。
一共十枚银元,五枚分给武罗。
“从现在开始把一些常用的东西还是拿出来,不要让别人发现你储物戒。”
武罗先是点头,旋即垫着手里的银元不无欣喜的说道:“这样挣钱似乎也不是很困难的样子。”
谷兰只是撇了一眼,面无表情道:“你知道一枚淬体丹多少钱吗?”
“多少?”
“二十至三十金不等吧。”
武罗沉默了。
“我们路上遇到的妖兽关键材料倒卖一下的话能值个几金元。”
“……对于修炼者来说,这钱当真是不值钱。”
“不然为什么修炼者要有自己的势力呢?单纯的靠自己是很难积累资源的。”
一边走着谷兰一边讲着这些,她肯定比武罗更懂这些,他是有些本事,但是在太多事情上像个乡下来的土包子。
“但是修炼的资源都还是来自这天地之间。”武罗不那么认同,无非是获取的方式不同。
“你傻啊?有了钱有了势力就有了资本,他们完全可以靠聚拢来的财富直接买,把有风险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
武罗不甚理解,他只记得迦琳导师讲的,修炼不全是资源的事情,各方面的结合都很重要。
一番讲述武罗似乎无动于衷,谷兰翻了个白眼。
“像我们这次跟的药铺队伍,每个冒着生命危险的镖师也就几银元十几银元的样子,但是你要知道,他们来回这一趟最起码有个几十甚至上百金元的收益,他们别的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发布这次任务,请人替他们卖命。”
“但是交易买卖的钱财物品都是他们出的,这一路上也有不少的风险。”武罗分析者
谷兰继续翻白眼。
“你以为当镖师的不想拿出钱财物品去做贸易吗?他们根本没有这个资本。”
“既然收益这么低那他们为什么不自己单干呢?这样的话,能列上一两只妖兽也就有几金元的收益了吧,哪怕几个人分一下,也至少有几十枚甚至将近一金的收益。”
谷兰很无语,无语到停下脚步。
“他们有自己的家人,有自己的生活,这样跟团虽然收益低,但是还是有保障的多,组团成队去猎杀妖兽的至少也要有必死的觉悟,而且极大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内讧甚至自相残杀,或者落下不可挽回的伤病成为废人。”
“那为什么不都去经商呢?”
“……”
“谷兰?”
谷兰哒哒哒脚步匆匆走掉。
跟在谷兰的身后,一路上都有些诡异的安静,不是没人,只是有人也显得沉闷,这很诡异。都不会想跃鳌村的村民那样三两成群谈些家长里短偶有欢声笑语,就是……少了那种烟火气,又或者说是没有生气。时而能见到的人也只会冷漠注视闷不出声,麻木而又僵硬。
“这些人怎么回事儿?为什么都看着这么呆板?”武罗很是迷惑,迷惑让他感到些许不安。
“呆板挺好的,至少这种人一把不危险。”
“怎么回事儿?”这不正常的太过明显。
谷兰的模样是淡漠的,仿佛早已习惯。
“也没怎么回事儿,你知道血莲教吗?”
谷兰问起,说到这个邪教组织。
在神圣帝国的整个西南境地,特别是在素南一带这都是个挺出名的邪教组织,这其实就是一个由野生修炼者逐渐发展起来的势力。他们用人修炼,用妖兽修炼,采用更原始野蛮而血腥的方式获取力量。谷兰讲述着,讲述着那些邪修之法。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选择?”谷兰这一问笑得狠戏谑。
武罗心动了,那获得力量来的很快也很强,比谷兰用毒更加诡异凶残。
“其实你只要残忍冷酷一些,就能很快拥有力量,哪怕是没有修炼资质,也一样可以拥有一定修为,灵基其实也不完全是先天能有的。”
“还有这种事?”
“当然有。”谷兰点头,看着武罗蛊惑般,“邪修确实比正常修炼快,而且强,我就是。”
“……”
武罗的心脏一阵骤缩,一瞬间有了上当的警觉,他现在似乎能够理解谷兰的本事从何而来,他突然想到在药商队伍里听到的那句自愿留下和被迫自愿留下。现在自己这么自愿跟着谷兰来到这种地方,现在这个地方,现在这个环境,谷兰的身份。
“你要对我下手?”武罗直接问。
“直接下手就不会跟你说这些了。”谷兰眯着眼,无悲无喜,“不过你的警觉是对的,但有点太晚了。”
“我在你的身上感受不到恶意,我相信你,如果因此而着道,我也认。”武罗维持着面上的坦然,不动声色的在脑中构架周遭环境。
大意了,根本没想那么多,要跑的话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生命灵视能察觉毒药气息,这里的人和活物也得多避开。武罗心中盘算间,谷兰的眼神却有些呆,捋起兜帽里垂下的墨绿头发,谷兰心中并不平静。
“武罗……”
谷兰情绪不太对,武罗悄然看去,女孩侧脸中眼波有些闪动。
“怎么了?”
“你想知道我的过去吗?”
“想。”武罗很想知道,着或许也很重要。
“这事要从血莲教的教众说起。”
“其实血莲教并不是一个完整的势力,它是对素南等许多邪修势力的总称,而我,和我的一些小伙伴,我们从小就因为特别的资质被当成邪功的试验品培养,最后他们都死了。”
“后来我才知道,我们都是为了修炼那个邪功而特意培养的,就连我们的出生都是,他们拿人灌药祭炼,那些被当做猪猡一样养着的痴呆女人就是我们的母亲,而我们的父亲可能是素南的任何一个邪修。”
“我们许多的兄弟姐妹在出生时就被放弃,他们没有资质,被投入新的祭祀,或者用来修炼邪功。我很幸运……”
谷兰的声线越说月颤抖,说到幸运庆幸似的笑了起来,眼泪滴答滴答滑落,目光空洞而又迷茫。
“然而最后我还是因为没用被遗弃了。”
“那时候,我真的感觉很绝望。”
“可我真的很幸运。”
“只是他们都没有我这么幸运。”
“素南的人命不是命!我要将他们彻底碾碎!武罗,帮我好吗?”
“我保证,至少我保证可以不害你,也不让别人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