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武罗沉默的看到谷兰神色从悲哀喜悦愤怒痛苦狰狞平静而狠毒的全部过程。
武罗笑了笑，轻声说道:“好啊，有什么好处呢？”
“嘿嘿！会有好处的。”
谷兰笑得很开心。
“走，先跟我去见图涅大哥。”
武罗现在丝毫不怀疑自己表现出抗拒自己会被弄死在这里。
或许她有善良的一面，但武罗不敢赌谷兰懂不懂什么叫良知。
“他是谁？”
“他是带我脱离邪教的人，也是他让我到神武帝国境内找学院修行。”
应该不会是什么穷凶极恶的人。
跟着谷兰跟着古兰一路离开有人居住的地方，她的那个图涅大哥居住在一个山谷之中，山谷之中有个药园，药园里面有位药农。药农看着年龄不大，肤色蜡黄头发枯槁泛白，看着很是憔悴，还有几分阴鸷。
“丫头，你怎么带人过来了？”
“他是我的朋友，实力很不错，正面战斗比我要强。”
图涅露出和蔼的笑容打趣道:“不错呀！这么快就能结识到可靠的朋友。”
谷兰扭头看了一眼默然不语的武罗，才回头对图涅道:“他在山林中长大，跟我的观念比较合得来，他说他想跟武罗来素南见识一下修行者之间的残酷。”
不我不想。
呵呵呵……
武罗暗自反驳，图涅呵呵笑着，笑出几分沧桑。
“小孩子早点儿认识世道的残酷也是好事，免得受歹人蛊惑，真正堕入邪道才悔时晚矣。”图涅说话的时候有一副悔不从前的模样，这模样传达出一份经验心得。
“来吧，进屋坐会儿。”
放下锄头图涅拍了拍手上土灰，说了这话谷兰才带着武罗走进园子，药圃成片，只留了一条两人宽的小路，顺着路直到屋内。简陋的茅草屋并不大，里面桌椅板凳却样样齐全，除此之外各色骨骼各种奇异器具最是惹眼。咚咚当当，谷兰的羊头杖刮到几个，引得一串脆响。这地方看着不比谷兰的房间号多少，应该就是素南特色了。
“你杀过人吗？”
图涅坐在竹凳上问，他也这样说话，手上还给两人倒着水。
“没有。”武罗不知道着是不是很重要，但如果这里的环境如此，就算为了自己安全也得入乡随俗。
“这里是素南。”图涅先这样说了半句，喝了口水才道:“在素南修炼就像是养蛊，所以死人是很正常的事情，你能跟着谷兰来，也知道这是准备做什么吧。”
“杀人越货。”武罗没觉得这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如果这里的规则是如此，那也没什么不好，就像丛林里的野兽，也得担心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少年的语气很平，话语相当简洁，他身上的衣服和面具看着并不简单，谷兰没细说，但现在图涅大概能猜到谷兰会找他的原因。
“你也是学院的学生，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的出身吗？”
这个谷兰也知道，听到图涅问武罗第一反应是不想说，紧接着又看向谷兰。
“图涅大哥，这不重要，现在的我势单力薄，多个朋友也多条路。”
“呵呵，我知道，我的意思是…既然是大城里的学生，应该明白，修炼的困难资源的难得吧。”
武罗点点头，图涅有一副要讲出些道理的模样。
“不知道你对邪修和素南了解有多少？”
“不法之地，相当混乱。”就是这些，别的都还没多想。
“那你知道为什么这里这么危险这么混乱……”
图涅说着说着陷入停顿，稍稍思索过后直接道:“我还是不绕弯子了，因为比起神圣帝国境内，其实像素南这种地方有着更多的机会。邪功固然不好，但确实能让人变强啊。”
他在笑，笑得有些阴森，武罗感觉有些冷。
“你要修炼邪功吗？”
他突然这样问了一句，武罗摇了摇头道:“暂时不考虑，我现在的阶段需要保持目前的功法。”
“哦？看样子你不拒绝。”图涅脸上有戏谑。
这应当只是谨慎，这样的谨慎是正确的而又正常的。
“呵呵……不逗你了，邪功也是有门槛的，除非你有这个底子，否则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图涅笑笑接着说，“现在的我是帮不上什么忙了，要一起行动的话怎么分配所得你们就自己商量，我也摸清了一些情况，有适合你们的目标。”
木桌上三个手腕粗细的竹杯，只是竹节出往上稍许切开后打磨处的被子，谷兰和武罗坐在一方，图涅掏出一卷泛黄的纸卷。
“图上标记了一些松散的邪修活动迹象，有些危险的地方也有注释，谷兰，我们的目标正在进行一场新的尝试，据说是拿到某个血莲教众的大单子，具体情况我不清楚，似乎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图涅在地图上指指点点，同时讲述着状况。
“什么实验？又是在研究邪功？”谷兰牙关咯咯作响，脑中回忆起的画面让她感到恶心，浑身都爬满了蛆虫般难受，想到了那样的场景，想到了自己的出身，和后来的遭遇。
“差不多吧，但这次似乎有点厉害，如果情况不对，还是安全要紧，我猜那个血莲教众也只是利用他们，他们做的那事危险程度可能远超预料。”
“血莲教中为什么会找到这种人？我们这种层次的家伙不该他们看上。”
“是不应该，所以这里面有蹊跷，或许我们只需要搞些破坏就能害死他们，嘿嘿……咳咳。”
图涅开始咳嗽，咳出的声音空洞而干涩，一时还让他有些缓不过气。
“你的身体越来越差了。”
图涅没什么对自己状态的关心，反倒有些出神。
“可能这就是报应吧，曾经的我为了修炼不惜堕入邪道，可我所为的人却因为邪道落得那步田地，她只是想找我……我一直在问自己，当初为了她走上这条路真的正确吗？”
迷迷糊糊里武罗仿佛听出了故事，从图涅眼中泛起的迷蒙逐渐变得水雾迷离。
“图涅大哥，我每天带着你的那一份仇恨连本带利的还给他们。”
图涅没有说话，揉了揉眼睛低下头，换了几口气才道:“嗯，仇迟早会报的，但还是保全自身要紧，你的修炼似乎还算顺利。”
“还行，我已经初步的掌握敲门，应该可以开始尝试炼魂了。”谷兰的小脸上有振奋。
“很好。”
武罗面具下眉头狂跳，这话里隐约的意味可并不那么好，谷兰似乎没有不修炼邪功的理由。
“也是时候把东西交给你了。”图涅起身，扭头去箱柜里一阵捣鼓，很快翻出一个大铁盒子，拨弄上面的机关转轴，不多时咔嚓一声打开。
里面盛放着几件器物，都不大，有一个镯子、有一个锥刺、还有一串银光闪闪的月环状饰品，顺着月环形状挂着一串大大小小的银铃。最后武罗我才在底下注意到一卷漆黑卷轴。图涅将这些全部取出摆到桌上，冲着二人笑呵呵的开始介绍。
“阴毒镯，没什么大用，只能更好的驱使阴魂类毒功，主要还是靠调配的毒物。”
“血魂锥，这东西只要能吸食活物，还是能爆发出相当的威力的，可惜只能用于刺杀，杀伤范围太小距离很近，基本需要攻击要害很近的位置才能奏效。”
“摄魂铃，这东西和你的羊头杖异曲同工是配套之物，还有你的功法，在卷轴里是你功法的后续补充以及这些灵具的运用之法。”
不打活儿的功夫也就介绍完了，武罗眼睛发亮倒是谷兰对这些没什么反应。
“图涅大哥，或许我能帮你找找血魂类的修炼法门助你恢复。”
“好，那我就期待你的消息。”图涅开心的笑着应和，笑完目光也是一阵的明暗不定，“要是能恢复也好啊！我的仇，可还不止在这里。”
他没说起的故事，为什么而堕入邪道，又为什么他口中的那个她会找来。那背后的隐情武罗不清楚，就连谷兰也不清楚，谷兰并不关心到底发生过什么，她的态度简单而明了。
“所有的仇，早晚都会一点点清算的。”
完全还没有经历任何的事情，武罗一定能逐渐的感受到修行的残酷，或许只是素南这样残酷，或许只是其他地方残酷的方式不同。武罗站在一边像个雕塑，像个无关而有多余的摆设，他没有融入两人的过往里，只是知道自己得有更多心理准备。
拿出了这些东西也不代表着立刻动身，虽然两个人说的很坚定毅然而决然，这完全不同于诺森城的鹿山院里那些修行者的氛围，更加疯狂，也更加狰狞。拿出这些东西就已经是在为杀人做准备，想着那些迫害过他们的家伙复仇，也为了自己能够继续修炼，提升境界提升实力，摆脱现状获得更多的机会和可能。而接下来就先是对手头东西的掌握，也要先去大概的侦查具体情况。
武罗不多说话，默不作声的配合二人，不反对也没意见，只在可能的分工分配上略作商量。
“这一行怎么可能会死，所以一定要小心，当然修行者的世界也就这样，怕死就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谷兰以一个过来人的姿态教导武罗，武罗也乐于接受这样的教导。离开学院的谷兰完全不是同一副姿态，学院里的她现在看来确实是束手束脚，而素南情况则完全不同。就连来时的一路上都是，武罗是知道遭遇意外时她偷偷干的事情，当时只觉得身为毒师谷兰那点动静是常态。武罗很确定自己的生命灵力能够察觉毒功毒法，只是不确定它具体会带来的效果。
而留在山谷里暂居先熟悉掌握某些东西的过程中让武罗很确定谷兰手里的毒相当致命。
那根本不是在学院里面用过的家家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