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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桃符(其二)
    灼灼桃夭随风起,风止而息,欲落故人肩。

    “陈伯,这副药你再拿去熬,也是和之前一样的用量,喝完这副药就行了。若是还是有什么不舒适的地方尽管讲来就是。”

    北大夫将那刚刚包好的药交予在陈伯手中,陈伯接过药感谢之言千句万语,如那屋外纷飞的桃瓣似。接过那千句万语的感谢之言,北大夫目送着陈伯的离去,随后又摆弄着他的那些药材。

    “蒲团——”

    北大夫喊着蒲团的名字,蒲团从里屋探出脑袋,

    “喊我干嘛?”

    “快把我匣子里的糖葫芦拿过来。”

    “没了!糖葫芦都没了!”

    “怎么没了?之前我还记得里面还有四五颗的。”

    “全让我给吃光了。”

    “你怎么把我的糖葫芦全吃了……”

    “北香延!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之前拿着黄连骗我说那是是当归让我吃下去,我会把匣子里的糖葫芦全吃了吗。”

    “…………”

    嗒,嗒。

    蒲团踩着地板走出来,稍稍用力踩着地板发出声音表达着自己的生气。

    “只剩下糖糕了。”

    蒲团走到北大夫面前,将糖糕递到他面前,北大夫从那一堆的药材中取回目光,看了看蒲团递过来的糖糕,随后视线往上移去,北大夫却绷不住大笑了起来。

    “喂!北香延!你笑什么!”

    蒲团生气的看着北大夫,北大夫在欢笑中缓过来,

    “蒲团,说实话,我是很不能理解的……”

    “不能理解什么?把话说完啊。”

    “我很不能理解,你在里屋练书法为什么会把墨水写在脸上。”

    蒲团伸出双手往自己脸上一盖一抹,拿下双手一看,右手掌心间赫然有着墨印。蒲团那么一抹,那脸上的墨水便晕开来,像极了那整日在屋顶上睡觉的花脸猫!如此一看,北大夫笑得更开心了。

    “难不成写着写着自觉无趣乏味起来,将那毛笔与手撑在脸上瞌睡了起来?”

    “呀!糟了……”

    蒲团喊着,撒开腿便往外边跑去,北大夫在后面喊着,

    “快去把脸洗干净,不然以后脸上会生出痣瘤来的!”

    “我才不会信你这个骗子北香延的话!”

    “我可是一个堂堂正正治病救人的大夫,怎么会骗你?”

    “啊,呸————”

    蒲团的声音愈发变小,应是跑去那村边的溪水旁去了。

    北大夫笑着,拿起糖糕剥开包装纸便吃了起来,这糖糕好似淡了味道,不可,还是没有刚刚那般让人感到开心。

    哗——

    溪水边上,石桥之旁,妇女们拉着篮子将那件件衣物清洗,笑谈着闲时的趣事。

    溪水中倒映着蒲团那张小脸,蒲团将脸洗了个干干净净后,在那溪水中冲刷着自己的双手双脚,感受着溪水带来的丝丝凉意与笑语,不久便拍搭着双手跑回岸上,往村子里跑去。

    不知何处飘来一瓣花,零落着落入溪水里,随着溪水而逐行。

    一只手将那花瓣从那溪水中捧出,轻轻捏起,举在头顶细细看着。随后又将那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轻闻着,那花瓣散发着清溪的气息,带来隐约的笑语欢声。

    “你也想着四处漂走吗?可爱的生灵,还是你被落下了呢?”

    轻轻对着那瓣花呢语,微风拂过,他抬头看着天空,嘴角微扬着将花瓣高高举起。

    “让它们再带你一程吧。”

    风起,拖着那瓣花离去。

    而他也迎着微风前行,脸上却不见刚刚那般的微笑。

    “那芳香的她,随风而起,落下阵阵红雨,此去十里路桃红相随伴。风止已,抖落肩上雨相笑与故友,取清泉而酿,酒香绕鼻久不散。明月,故友,无醉不相谈。”

    北大夫只得是听见一声柔柔的依门声,却并未停下手中的活儿。

    “你倒是清闲自得,还真活成了你想的样子。”

    闻言,北大夫抿自心中一笑,停下手中的动作,起身向后转去。

    “好久不见啊,池川。”

    ……………………

    蒲团在外玩耍到午时才肯回北大夫那,蒲团刚走到门口便闻到一股香味,那是烧鸡的味道!花酿烧鸡的香味!

    蒲团激动地推开门,刚想喊着问北大夫今天是何日子,买烧鸡了,可还没喊出口,就看见北大夫和一个陌生男子对坐着,相谈甚欢。

    话语挤到蒲团喉咙里,却又卡住了。

    看见蒲团回来,北大夫急忙招呼着让蒲团过来,丢给蒲团半只花酿烧鸡,喊他到一边慢慢吃着。

    蒲团欲言又止,准备着组织语言接过那半只花酿烧鸡,可这花酿烧鸡的香味扑鼻而来,让人垂涎,蒲团又想开口说话,可这花酿烧鸡的香味侵扰这蒲团的大脑,蒲团一时间忘了想要说什么,只好碰着那半只花酿烧鸡欢快的跑到后院去。

    北大夫和那个人的谈话,反正他也没兴趣听,也听不懂。

    花酿烧鸡,很美味,比那北香延的糖葫芦和还好吃,他会吮吸净每一根骨头的。

    这是蒲团现在唯一的想法。

    远远而观望之,只不过是一副再也正常不过的画面,得与相交挚友把酒欢言,忆语昔日风流种种万千,却即此刻化作风中滚尘,人生无常,随风而逐流。想必,那云彩宫廷之上的仙人们也不过于此吧。

    也对,本就是如此。

    那蹲在后院一角的蒲团,只不过是个孩童正值无忧虑的孩童罢了;那酒桌一边的谈笑言语的,并不是那江湖中起身安定四方,委身祥和几里的桃医,也不是那方圆八街口口赞谈的北大夫,只是那喜欢甜食的北香延;那坐在酒桌对面大口喝酒的,也只不过是一个大大咧咧痛喜欢醉饮酒的胡池川的,什么豪情壮义,侠胆柔情的酒剑仙都只不过同那眼前的云烟一样,还不如一壶烈酒来的实在来的痛快!

    现在想想,人生也不就那么几十年?又何必活得如此谨慎,如此忙碌呢。都说这世间都是在不断轮回着的,今年的花儿谢了,明年会再开;今年的鸟儿南飞了,明年还会北归;可这尘世间哪是如此不变之物?昔日青衫黑发的我们分别,或许只有等到白发霜鬓才能再见;只此匆匆一别,茫茫几十年亦如流水般温柔。明日复明日,可短短几十年间能有几个明日来推托呢?四季轮转交替,沧海已成桑田。

    不会变的怕是只有那悬挂于青空之上的灼日和那些深深藏匿于心中的话语,啊,好像还忘了点什么……?

    对了,还有笨蛋,白痴和傻瓜。无论怎样,他们都不会变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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