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庭主不必担心。”
李子钰安慰着忧心忡忡的兰荷夏,自兰秋走出雨花庭后,兰庭主一直如此,派了好几次人手前去劝阻兰秋回来,生怕兰秋遇到麻烦,这应该就是来自母亲的关怀吧。
实际上,兰秋一直是制造麻烦的一方,每次都是由李子钰和顾陌他们来处理后事。这些麻烦放在世俗人眼里却是一件件大快人心的事,杀贪官、杀恶吏……伸张正义、攘除邪恶;可这些世人赞颂的事情背后也是一堆麻烦。
“哎,兰秋她最近又惹出了什么麻烦?”
“没什么,只是在前几日的雨夜里,杀了一个无足轻重的贪官罢了。”
李子钰说着,仿佛是一件十分平淡的事情。
兰荷夏叹着气,无奈的神情填满整个面容。
“庭主不必担心,兰秋那些事我们都处理好了,没留下什么痕迹。”
“可我还是担心,现在这个节骨眼上…………”
“我已经吩咐顾陌去了,反正兰秋对顾陌也挺感兴趣的。”
“现在可不是拉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
“啊切——”
凉风一吹,顾陌打起了一个喷嚏。
一旁的兰秋见了,问道:
“怎么?感冒了?”
“只是感觉……有人在说我……”
“咦——你这样的不爱说话的墨块还会有人惦记你?”
顾陌只是瞟了一眼,便不再言语。
“还真是个墨块!大墨块!”
兰秋说着,翻了翻白眼。
“李子钰让你跟着我干嘛?”
“怕你又惹出什么麻烦,让我看着你。”
顾陌淡淡的说着,兰秋却不知何时摸去了顾陌的鬼面具,细细观察力起来。
“整个雨花庭都没能关住我,李子钰凭什么认为只凭你一个人能看住我?”
“……………………”
“大将军都遇害了,李子钰还有心思看着我。”
……………………
“情况可越来越不容乐观了……”
兰荷夏又轻叹一口气,精巧威仪的面容上堆满了担忧。
“庭主又在担心些什么?”
李子钰依旧是那般轻描淡写,兰荷夏不止一次怀疑自己眼前的那个人到底是真的这般镇定自若、还是用镇定掩饰着自己的不安。
“岳山南死了,死在张铨陆的一道诏令下。”
兰荷夏重重叹了一口气后才说道,李子钰依旧自若,端起温茶抿了一口。
“我知道。岳将军镇守西北,将西北的秦歧一族打退至边塞关外,夺回中原数百里的土地,有他在歧人不敢染指中原半寸土地;这样的大英雄……我怎能不知道呢?”
“现在岳山南死了,西北的歧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了……现在可是内忧外患;西边有秦歧、北边有雪瀛、南海又有幕寇……真是…………愁满地、漫天花败。”
“何必如此哀伤?西北的秦歧我已经让镇守东方的韩吟将军分出大半兵力前去支援;南海仍有旗云将军看守,对付零散的幕寇还是游刃有余的;至于北方的潘胜舞……大概是被张陆铨收买了;张陆铨谋害南将军,既是为了当他的雪瀛大军压境时没有军队能够及时赶到阻止他;也是为了让中原的兵力分散、消耗,这样一来,他夺取中原的机会有一步增添了。”
“那你还将东方的兵力调到西方去?这不就顺了张陆铨的计划吗?现在皇宫里只剩下禁卫军,难道不应该将所有兵力调回,誓死保卫现在的皇帝;再不济也能南迁渡江,在南下重整旗鼓后再北上夺回来吗?”
“何必如此麻烦,现在可还没到弃車保帅的时候。现在哪里都不能丢。”
李子钰放下茶杯,眼睛中透露着无比坚定的目光。
“那你说,我们现在哪还有兵力?”
看着李子钰坚定的目光,兰荷夏心里似乎有一份说不上来的安定。
“茶叶在沏制之时,不同的天气气候、不同的水温差异、不同的冲烫时间、不同的倒茶方式,甚至是不同的茶具器皿;都会影响茶水最终的味道。”
“你讲的这些…………是在内涵我这里的茶温吞吗?”
“庭主说笑了,如此众多细微的差距,使得最终茶的味道有千万种差异;这也是南幕人急于学习的茶艺。”
李子钰看着自己面前飘着丝丝热气的茶。
“只不过南幕那边的人太急着学取表面的结果,反倒看不清最重要的内在。”
李子钰又将茶杯端起,放在了鼻子下细细闻着茶水的淡淡香气。
“你这…………”
这一番模糊的话语,兰荷夏一时间搞不清李子钰想要说什么。
李子钰又将茶杯端到嘴前,淡淡说了一句话,又喝了一口茶。
“我在南边的一座高山深林中找了禁末军。”
“禁末……军?”
此话一出,兰荷夏脸上倒是添了几分震惊。
“传闻中的禁末军,拥有能够摧毁一个国家的秘密军队。”
“那样的军队……真的存在吗?你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世人皆称为我为神探,天底下没有我探不出的消息。但我只是个喜好四处闲逛的捕手罢了,在深山老林中散步发现的。”
李子钰始终是那般轻描淡写的表情,仿佛那些事情永远都如他说书的一般轻松。这儿也是兰荷夏最看不清李子钰的地方,他仿佛永远都有底牌。
“七杯说的没错。”
懒散的声音从李子钰身后传来,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少年,四处探看着周围的环境,漫步走到李子钰身边坐了下来。
“哦——不愧是皇朝的密探,随手一件东西都能够买下一座府邸了,你说是吧,七杯?”
兰荷夏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少年,一时间竟不知所措,看向了李子钰。
“禁末军送来的联络,方才他说想先去城里逛逛,我便让他去了。”
李子钰依旧是那般淡定,倒是那少年,见李子钰仍旧喝着茶,便自言语了起来。
“你可真喜欢喝茶,七杯。京城真是大呀!和我那边根本不是一个样,连街道都望不到头。”
“七杯是…………?”
兰荷夏听着,问了一句。
“噢,是这家伙。”
那少年指了指身边的李子钰。
“他呀,一到我们那边便要找我们老大,等我们老大的时候连喝了七杯茶,真能喝呀。”
一边喝茶的李子钰仿佛被茶水呛了呛,兰荷夏察觉到了这小小的细节,憋了憋笑。
“哎,对了,七杯你身边那个墨块呢?我怎么没见到他?”
……………………
“啊切——”
顾陌又打了一个喷嚏。
“你都打几个喷嚏了?”
兰秋关心地问道。
“没什么……”
“走,跟我走。”
兰秋拉着顾陌便走了起来。
“去干嘛?”
顾陌问着兰秋。
“去找大夫。”
“你身体不舒服?”
兰秋听了顿时心里炸毛了,加快了脚步拖着顾陌,也加重了拉着顾陌的力。
顾陌,我只恨你像个墨块一样。
……………………
“噢,说了怎么多,我还没说自己。”
少年顿悟。
“我的名字叫永柒,禁末军派来联络李子钰的。”
“禁末军真的存在吗……?”
兰荷夏问着,还是不太相信这样一个只在传闻中出现的军队。
“在的啊。”
“那为什么这几百年来……没有一点消息?”
李子钰放下了茶杯,接过来兰荷夏的话。
“几百年前赵氏一族平乱天下,结束了各个王朝各自为战的局面,开创了中原王朝的盛世;禁末军便是盛世局面开创后组建的,召集天下所有的能人志士归隐山林,从此消失于世间,每逢天下大乱时便会再次出现,平定乱局。”
李子钰顿了顿,接着说道。
“传说可不是空穴来风,两百多年前,东南方的诸侯们凭借着丰沃的水乡土地与兵权,想要自立为朝,那里的民众生活于水深火热,而当时的朝廷也无可奈何,不知是哪位老臣请出了禁末军,短短几天时间,诸侯们全部被血洗。”
“没想到七杯对这些事这么了解,我都没怎么听过。”
“那他们是怎么做到在这世间悄无声息地藏匿?连张陆铨也找不到任何消息。”
“我们没有藏起来哦,一直都在那里。”
永柒插着说了一句,李子钰接过话继续说着。
“禁末军没有藏起来,一直都在,一直光明正大的存在于世间,只不过是我们这些人太过于想要挖掘藏在阴暗里的东西,忽略了他们一开始就那样静静的站在阳光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