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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买卖药草的人
    正当列车上的人们能看到有什么人在城墙外的站台处等候时,鲁因已经把镰刀藏好,并伸手向正在减速的火车招手了。

    吱———唰啦———

    车门开启,一旁的乘务员见鲁因穿着发黄发黑还有泥土渍的白背心,一下就心里神会,转过头朝车内看去。

    乘务员大声喊着:

    “各位攀墙者们,你们到了!只能送你们到这了,过了外城墙,你们就到首都了!发财路,就等着你们啦!”

    吱呀一声,列车的门打开了。

    在香烟的烟雾中,又一堆和鲁因差不多大的男男女女,手里拿着列车上提供的工具,伴着嘈杂的各地家乡话,下了列车,往城墙内走去。

    没人,在意站在列车旁的鲁因。

    除了那个乘务员,乘务员不耐烦地抱起了双臂,数着下车的人开始抖起腿来,等着下车的人都走完。像鲁因这样往回走的人,向来不在少数。

    那乘务员接过了同事递来的卷烟,一股脑地抽了起来,直到鲁因真的走到了他的跟前,

    “嘿,我说,你怎么又走回来了?”

    乘务嬉笑道,

    “没什么吃的可以给你,你跟着他们一起去就是了。飞艇会扔下吃的给你们的,车门要关了,你就好好在——”

    乘务员话没说完,鲁因藏着的镰刀便挥砍出去,扎破了那人的制服,接着一脚扫去,把那乘务员打晕在地。

    随后,在列车鸣笛行进后的好一段时间里,列车上的人都还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察觉鲁因上了车,也没有人发现,少了一个乘务员。

    因为这车厢里满满都是烟草点燃后的烟气,被车灯一照,整个车厢都是黄澄澄的一片烟雾。

    香烟,鲁因了解,他见其他人抽过。对他来说,烟叶和药草干枯后的样子其实也差不多,难闻得很。

    车厢里头大多数人都有说有笑的,像是下班了一样聊着家长里短,推送之间,一铁盒的烟丝不一会就分完了。

    今日又完成了一单,洋溢着完成任务的火热氛围中,自然没人听见鲁因的声声低语。

    “就会骗人…就会骗人…骗子都该死…”

    鲁因低着头不断重复这几句话,接着,挥舞起镰刀。

    没有系统学习过的一招一式并不致命,乘务人员之中,不乏比他高大,手里握着警棍和消防斧的警卫人员。

    但他却总能如愿放倒一个又一个列车上的人,那些人在烟雾里的动作慢得像蚂蚁。

    混乱中,他们打破了好几扇玻璃窗户,打破了好几扇连接车厢的木门,车厢里聚集的香烟气也顺着窗外呼啸的风,滚滚而去。

    列车里,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车厢上就只剩下鲁因,和那个曾经把他哄骗上了车的少女。

    “别杀我!别杀我!求求你了!”

    少女哀嚎着,眼中憋着泪水。

    鲁因:“你为什么要骗我?你们为什么要骗我们?那城墙上没有发财路,更没有活路……”

    少女:“我我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负责通知…通知你们的而已!”

    鲁因:“那是谁指派你们的?这趟列车!你们让我们去摘药草,我们就只能卖给那些压价的商人!”

    少女:“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啊…我怎么知道这些…你…你去问买你们药草的人啊!”

    鲁因:“好,好!那你跟我走!站起来,你跟我走!”

    鲁因伸手把少女粗暴地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拉着她起,向车头中走去。

    “放开,放开我!我,我会自己走路的啦!呜呜呜呜呜,放开我啊!”

    “你不许跑!也不许对我撒谎!现在,跟我去车长室!!”鲁因像一个训斥孩子的母亲一样训斥着少女。

    他把少女带到了列车的驾驶室中,喝令她在原地等候,而他,一脚踹开了车长室的门,随即里面传来打架和惨叫的声音。

    声音停下时,门就打开了。

    蒸汽和烟雾在打斗中释放出来,在那烟雾中的鲁因忽隐忽现,声音也变得诡异莫测起来,他一字一顿,缓慢地说:

    “首都的人,会骗我。你不许骗我,我们下车,去城里,去问个清楚!他们肯定会骗我,所以由你去问他们!听懂了吗?”

    “啊…啊?我…你别…别杀我就行!咳咳咳…”

    那烟雾呛得少女咳嗽时,鲁因模糊的身影闪动,金属碰撞声四起,鲁因把列车上的连通外面的门的门锁踹开了。

    “该下车了。”

    鲁因的声音在那逐渐散去的雾中飘出,不带一点怜悯意思。

    “啊?!这车还没停呢!喂,这车还没停呢!跳下去会死的啊啊啊啊————”

    没等少女说完,鲁因就从那雾中冲出,一把抱过她,用力一跃,肉身顶开被风压得死死的车头车门,顺着车内的滚滚浓烟,跳向窗外的石子地中。

    鲁因用身体为那少女做肉垫,他再垫上烟雾,最后,摔在地上的他蹭破了衣服,背上也只是变得血肉模糊而已。

    “啊…这列车能开得这么快啊……”鲁因松开了双臂,躺在地上缓着刚刚摔下来的劲,“不过…还不错,没摔死,那药草果真给了我力量。”

    “啊!啊———”

    那少女尖叫,一把推开了鲁因,往漆黑的森林中能看到月光的地方跑去。

    “跑什么啊!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跟我走吗!?”

    鲁因一掌拍向地面弹起身,很快,就在树林里追上了那少女,并带着她顺着月光,来到了首都前的那个大湖旁。

    借着光,少女才看清鲁因那愤怒的情绪下他脸庞的模样,怒目圆睁的同时却又一副深明大义的模样。

    鲁因也同样在月光下,看清了那少女的模样,精致的衣服、比他要白的皮肤、细长的胳膊,他敢断定,这少女年纪并没有他大。

    “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少女率先发问。

    “去首都,我要把骗我的人都干掉!”

    “你已经杀了一车的人了!一车的人!还不够吗?!”

    “闭嘴!我没杀他们,你们这些人只会说谎!他们要拦着我,我就只能打趴他们!”

    “你…你!呜呜呜——”

    在鲁因蛮不讲理的怒斥下,少女被吓得哭了出来,但她的腿却使不动,只能轻轻地踢向鲁因。

    “城里骗我的人,我要干掉他们!这个,给你!”

    说着,鲁因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把皱巴巴的钞票,塞到了少女的手中,又强硬地把她的手指合上。

    “我不会让他们骗我,但我也不想和他们多废话!他们不服我就揍他们,这些钱,你去帮我买票!”

    “啊?”

    “票都不会买的话我现在就把你丢湖里去!”

    “别!别杀我!别杀我!我真的…我真的什么都…我会去买票的,我会去买票的!”

    ……

    第二天,带着少女,鲁因又回到了他昨天逃出的城镇门口。城内没有贴张布告,自然也不会有人在乎这个昨天才被官兵追赶的人长什么样,反而是对身着精致外衣的少女颇有兴趣。

    在那老头的店外,鲁因倚着树,顶着正在收点药草的老头,老头是老花眼,不用担心会他被看到。

    远远看去,那昨天被扭断了手的老头,今天还在正常开店着店,只是手上挂着绷带,固定着。

    店外不少来来往往背着药草的人,强忍住想要制止他们的冲动,鲁因让少女上去,帮他问个清楚。

    来到老头的店前,铺面不大,一张木桌子挡在了店门口,隔开了店内店外,玻璃罩子下是各式各样的捆装药草,按颜色区分。

    老头健忘,价格就贴在了玻璃上,也方便顾客看。

    少女:“那个…那个,你这边…收草药吗?”

    老头:“哟,来了来了!真少见啊,你这样的姑娘也来卖药草了…你是谁家的?库赞家的吗?”

    少女:“我…我不是谁家的…这药草,你要吗?”

    老头:“要,当然要,我看看…嘶…(好东西啊这是…”

    少女:“怎么样?价格,我…我肚子饿了。”

    老头:“唔…怎么说呢,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小姑娘,新鲜度还行,但品种就太一般了。”

    说着,那老头还摊了摊手,从柜子里拿出了些不明所以的评量器具,银色的金属外壳下已经有不少锈迹,但那老头却自信满满地量给少女看。

    他试图通过外观鉴别的方法,来告诉少女,这捆药草,就值那么多点钱。

    “嗯,这一捆的话,3个硬币吧…不能再多了,这是你采的吗?还是帮人卖的…看你穿的衣服不错,应该还有点更好的可以拿过来吧?”

    “我…我不知道…”

    少女左右摇着头,嘴上含糊着,用侧头的余光看向那刚刚鲁因呆过的树下,但现在,树下空无一人。

    “算了,你要卖是吧?要卖的话就————唔!!!”

    “卖你妈呢!”

    鲁因从少女视线的死角中窜出,一脚踩断了那老旧的木桌子,粗壮的左手“唰”地伸出,捂住了老头的嘴。

    他再用右臂抵住老头,一股脑地把店里走去,撞翻了内里的各式家伙事,直把他按在墙上。

    鲁因:“3英镑!3英镑?!!刚刚才在你家店里拿的药草,只是换了条绳子捆着,就变成3英镑了!?你看看你自己卖的药草给的价格!!!!”

    老头:“啊!你是,你是昨天那小子!”

    鲁因:“压我的价格!还让其他的贩子什么都不收我们的药草!我们连药都买不起,你却过的舒服,来一个就骗一个!我问你!这药草质量到底怎么样!?”

    老头见鲁因不好惹,连忙改口,直说这是柜子上里最贵的那一档子药草。

    “1英镑一扎,新鲜,好东西。抱歉,抱歉!我我我…我年纪大了,一时看错了。

    鲁因回头,看着已经围过来的路人,松开了抓住老人的手,“看!我要拿你的药草,我就得这样!”

    接着,他反手一拳打烂了那最近的一口玻璃柜,并把被玻璃划伤的拳头展示给身后的众人看。硕大的拳头上,扎着几片指甲大的玻璃碎,鲜血从里头泻出,甚至是“流”到了地面上。

    “那捆药草根本就不是从你这里拿的!你个混蛋,满嘴谎话,这是我进城之前抢的别人的而已!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但却只会骗我!”

    说完,那带血的拳头对准了老头。

    “关…关我什么事啊!!!现在外面在打仗,我儿子都战死了,我一个老人不用赚钱吗?!”

    “那又关我他妈屁事!为了摘这药草我的伙伴全都死了!我从我家来到这边是为了赚钱的!”

    “……”

    “说话啊!混蛋,你的问题!你的问题!”

    鲁因深呼了一口气,又一脚踢烂了周围的木柜,回头对着看着的众人怒骂:

    “他!奸商!联合这城里的其他药草贩子,一并不收我们的药草!还拼命压低我们的价格!”

    愤怒的声音在小店内不断反弹,但出到店外后,看热闹的人还是在指指点点着鲁因,训斥着这个砸场子的,还嚷嚷着已经报警了。

    各种各样的指责都有,唯独,就是没人骂那老头的声音。

    看见鲁因脸上依旧眉头紧锁,老头也来了脾气,像是有人在为他撑腰一样,声音也大了起来:

    “叫什么叫!以后没人会收你药草的!一个人也没有!有本事,有本事你就自己去上面,把药草卖给那些人啊!!!”

    “这里有多少人都是以药草为生的!?一打仗了上面的人都联络不上,你还敢在这造反!等警察来了你等着吧你!”

    那老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脸上的神色又自豪了几分,他咳嗽几声,找来拐杖,又像是宽宏大量一般拍了拍鲁因,他说:

    “年轻人,我不和你计较。打仗年代是这样的,现在谁不知道千许的药草珍贵啊,但采摘的人多,质量难免会赶不上的。我们也是为了大局利益想,自己这的人就管自己这边的货,上面就开那么些价了,有问题你得去找他们啊。你知道我们要上去有多难吗?难不成真的就爬到那城墙上,走吊桥去上面吗?”

    “千许在和其他国家打仗,搞不好要输了的,都不容易。”

    边说,老头边像哄孩子一样拍着鲁因流血的拳头,一步步往店外走去。

    门外,马蹄声也靠近了。

    哒哒哒哒哒——

    这时,骑着马的警卫也到了,手上握着木棍,身上穿着警卫的制服,驱散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

    “年轻人…犯错很正常,没事的…哈哈哈———”

    “他们摔死了,就当他们命该如此吧,有些时候事情就是这样的。有风险,所以才有利益嘛……年轻人不要冲动。”

    老头见警卫来,扫过一眼自己的货架,上面那些摆着“次级货”也只是被打烂了几个柜子而已。

    “你笑什么…死老头!”

    “啊?”

    “好话都让你说了是吧!混蛋!”

    紧接着,在这句话脱口而出的下一秒,鲁因抬手一拳把即将走到店外,有机会跑开的老头锤到了他的玻璃柜上。

    拳面命中的是头部,那老头当即没了生气。

    “你该死!他们不该死!”他颤颤巍巍地从愤怒之中吐出了这句话。

    鲁因向外走去,有人认出了他就是昨天那人,告诉那警卫后,警卫便从马鞍包上掏出了一盏精油灯,点着后,里头冒出了一阵刺鼻的烟雾来。

    警卫看着这店的名字,笑了笑,接着把精油灯一整盏扔到了里面去,随着玻璃碎裂,那呛人的烟雾顿时弥漫在了店里。

    灯中的煤油和火源接触,店内的药草也被一并点燃了起来。

    “这个味道,是药草的熏烟…他们不会以为这能挡着我吧!”

    鲁因早就习惯了某些药草熏烟的味道,他踏着碎了一地的玻璃碎片渣子,一点一点把老头的药草收在自己的背包里。

    “该还给我了!臭老头!”

    接着,他慢步走出店外,像被包围的杀人犯一样矗立在大庭广众之中。

    他一声大喊,在那警卫没做出反应之际,就把因为人群拥挤而没能跑开的少女拉了出来。

    “啊啊啊啊———”

    “你!跟我走!”

    鲁因以极快的速度带着少女从人群中跑了出去,用力一拉就把那少女抱起,往城门飞奔而去。

    那骑着马的警卫一时间倒因为人群的散乱而没能把调转位置,等调整好时,鲁因已经快要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了。

    不过,这倒也没所谓,警卫们相视一笑,互相递过夹有药草的香烟,抽着烟,有说有笑地离开了现场。

    临走前,只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库赞家吩咐的,不许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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