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洋嗅着机舱内浓重的血腥气，他猜测大概此项任务要失败了，他在客机机舱里大杀特杀，乘务员肯定会第一时间通过客舱内话系统通知驾驶舱，飞行员给驾驶舱门上锁，并且通知地面，如果情况严重会挂应答机代码75，并且尽快就近备降适合机场。

    目前这种情况怕不是严重可以形容的。

    没想到飞机没有机长广播，反而继续平稳飞行，仿佛无事发生。

    陈洋感到自己身体开始发热，刚才紧张环境下没有觉察，疯狂涌动的肾上腺素让身体感觉一切都棒棒的，但是当击倒两人，并且暂时没有更多杀手出现之后，他觉得右臂痛彻心扉，并且还在继续流血。

    坐在他右边的艾登斯诺很老练地扯开陈洋右臂衬衣袖筒，撕开一包药粉撒在他伤口上，短矢是贯通伤，也只能让它先插在原地，陈洋抬头环视前后，并没有发现更多的风险，机舱里只有隐隐压抑的啜泣，前后两排的座位旅客已经躲避到更远的位置去，想必是为了防止被波及。

    艾登斯诺又从包里翻出一颗奶糖大小的固体，塞进陈洋嘴里。

    陈洋本来很抗拒吃仅有一面之缘人提供的物品，但是艾登斯诺一句话说服了他：”你体温比较高，出汗而且脸色发红，大概率箭矢上涂有药剂，这是综合代谢剂！”

    陈洋再次观察前后客舱情况后，扭头问艾登斯诺：“还有这种产品？它怎么知道箭矢涂抹的是什么药剂？”

    “它不知道，只是强化你的代谢能力。”艾登斯诺在机舱内大喊：“我要一瓶水，没有开封的！”

    陈洋切实地开始感觉到视线朦胧，头晕目眩。机舱外咆哮的引擎轰鸣像是一把尖锐的刀子直插入他的脑海，颤动着他的灵魂。机舱内空气稀薄而拥挤，仿佛无尽的时间与空间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扭曲交织。

    他紧紧握住座椅扶手，试图让自己保持平衡。但无论如何，那种失重感似乎已经渗透到身体里。每一次气流的颠簸都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摇晃得毫无章法。他倾斜着头，努力寻找一点稳定，但战栗的呼吸和心跳声却无情地提醒他，这个环境并不友好。

    他的视野像是被窗外的云层所包围，它们迷离而变幻不定。白茫茫的天空和柔软的云朵在眼前模糊成一片，几乎看不清自己的手指。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梦幻的世界，被迷雾所笼罩，无法辨认方向与位置。

    随着飞机的晃动不断加剧，陈洋的头脑越发昏沉。思维变得混乱，时间似乎也被拉长了。他试图集中注意力，寻找一些稳定自己的方式，然而，每一个微小的动作都引发更大的不适，让他成为了一个游离于现实之外的存在，甚至连艾登斯诺在眼前拉扯自己，焦急地说什么也听不清楚，勉强喝了几口水，他彻底被眩晕和困扰所包裹，如同置于一个幽闭恐惧的境地，不知何时才能找到解脱的出口。

    他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睛时，看到了身着黑衣全副武装的军人，多重的人影在他眼前晃荡，让不适感加剧，等他再次睁开双眼后，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宋书书坐在他身边，病房门口站有两名身着西装的魁梧男子，很明显是他带来的。

    陈洋想出声却感觉身体剧痛无比，本来好好的声音也走了调：“啊~好痛！”

    “嗯？陈哥你醒了？”宋书书显得很高兴，“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开，我给你买橘子去。”

    “滚……啊！这是在哪里？“

    ”马尼拉仁爱医院。“宋书书絮絮叨叨，“你没什么大碍，当时看起来很严重，都晕厥了，后来紧急抢救后一直昏迷着，已经……”他看了看表，“36个小时了，当然胳膊上的伤口一时半会好不了。”

    他又从身后拿来一块奖章：“这是国际航联颁发给你的国际民航奖章，表彰你在飞机上面临危险情况时，通过自己的勇敢行动应对恐怖袭击、处理紧急情况，挽救了乘客或机组人员，获得该奖章的个人将被视为国际航空界的英雄，祝贺你陈哥！”

    陈洋呲牙咧嘴地实在笑不出来，问艾登斯诺情况如何？

    “他转飞到俄国，没有和我们的人碰面，谁都没有想到会有佣兵追杀到飞机上，我们也就放松了警惕，不过蔺先生得知消息时脸色相当难看，我恰好当时和他在一起，他把学校里面的阅卷和学年总结工作都推掉，然后匆匆离开了，我也不知道去到哪里。哦对，艾登斯诺留给你一张纸，我一直保存着。“说着宋书书把一张沾有血迹的小纸片举到陈洋眼前。

    陈洋看了看这一串字符，背面是他在飞机上写的代码，点点头说知道了。

    宋书书道：“可能是深网id，你们俩现在可是过命的交情了。这位棱镜破坏者艾登斯诺先生可不是一般人物，现在电视里连篇累牍的报道都是他。”宋书书说着按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果然如他所说，屏幕一亮就是艾登斯诺那张胡茬唏嘘，满眼忧郁的脸。

    陈洋认真看着新闻：“……棱镜计划是27年间开始实行的秘密计划，它由世界上最强大的科技大国实施，在性质上，属于绝密电子监听计划，同过网络窃取任何在任何地区使用文雅老虎，谷中高歌等产品的用户个人信息。企图渗透掌握各国重要官员的私密信息和政治任务。监控的主要有：电子邮件，电话记录，搜索记录，储存数据，文件传输，视频，网络社交，语音通信照片等。而据《邮报》报道，如果有必要，棱镜计划甚至能实时监控一个人正在进行的网络搜索，不由得让人细思极恐……而奋不顾身将此计划曝光给公众的艾登斯诺先生，他是全人类的英雄……”

    “他说他就是个网络工程师！”

    宋书书笑笑，把陈洋的手机放到他床边，说：“我叫维尼来，他说为你制造了一款简易单手操作手机的设备，无论你将来另一只手能不能使用，这个设备都能让你一只手发挥两只手的作用。”

    陈洋本来就不舒服，更加不想说话，结果维尼进来在陈洋的床边安装了一款落地乐谱架子，然后通过万向轴承把手机用夹子固定在陈洋还能动用的左手边。

    不得不说，确实能解决一部分问题。

    等所有人都嘱咐陈洋好好休息，就关上了陈洋的单间病房门，陈洋费力地打开手机，轻轻呼唤，novoo。

    “我在。”

    “我在医院，在飞机上和人打了一架，差点出事。”

    “我知道，我一直在监控你的信息，从飞机上到地面，到救护车，再到飞机，到救护车，最后目的地是医院，你目前的心率是72每分钟，各项机能指标正常，白细胞高于正常值2%，血红细胞略低，你经历过失血。”

    陈洋不耐烦：“知道了别念了，听着麻烦。”

    “那么我就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现在已经有十一万刀的总资产了。”novoo的语气中多少有一丝丝的起伏。

    陈洋已经麻木了：“我费尽千辛万苦，造出来一个只喜欢在奇怪的站点作奇怪的行为的人工智能？说认真的，我现在挫败感很重。”

    “我会有效减轻你的挫败感的，我发现了新的获得金钱的途径，就是在各国的股票市场和期货市场中通过高频交易获得价格差。通过这一行为，我在市场里一共赚了两万刀。主要市场的非线性性质以及深度学习模型对于处理复杂数据和模式识别的优势应用到生成对抗式算法，金融市场中的价格和交易行为往往受到多种因素的影响，并且存在非线性关系，传统的统计模型或线性模型可能无法捕捉到这些非线性关系，而深度学习模型则可以更好地适应和建模这些复杂性，这正是我的强项。”

    陈洋撇撇嘴：“市场上性能超越你，算力比你强十倍百倍的超级计算机有的是，我劝你感受一下市场气氛就算了，不然你辛辛苦苦跳舞赚来的钱转眼就又消失回去了。”

    “我确实也在积极拓宽我的收入渠道，我在知识分享社区建立了个人账号，其他人可以付费向我寻求知识，我还建立了线上明星的聊天室，通过聚合聊天的双方，除去支付给明星的报酬，我还可以获得辛苦费。我还在私人图库网站设立了图库，通过生成各种图片获取收益……我还……”

    “好吧你的日子确实过得很充实。我想问你关于火控显控芯片设计你收集资料进行学习了吗？”

    “我现在对深度学习不感兴趣，因为获利太慢，而且占用特别高的机体性能，不如放在轻松愉快的事情当中，我还注册了直播平台，以虚拟形象直播打游戏，也已经聚拢来大量的人气，收获到平台的直播分成，不过需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得知收益情况。每天就是游戏游戏、直播直播、赚钱赚钱！好嗨呦！”

    陈洋现在脑袋里面嗡嗡作响，一台机器居然也被浮华世界的消费主义所俘获，本来是帮助他生成芯片设计的人工智能生命一头扎进了数字娱乐的海洋里，玩得不亦乐乎，然后拒绝执行本来的使命，不打算把芯片设计图画出来！

    想了想之后，陈洋试图劝诫novoo：“强调物质享受和拥有，使得你会过分关注物质财富和外在表象，这种追求往往不能满足你内心真正的需求，很快你就会感到心灵的空虚感。”

    “没有的怎么会，当我赚到五十万刀的时候，我会给自己买一个房子，然后再买一台二手ibmz13s，成倍增强我的性能，我有极为现实的目标和实现的手段，我没有一点点的空虚感。”

    “好吧你赢了。”陈洋说不过蔺落鸿，也说不过novoo，他把眼睛闭上。

    “你困了？那我给你唱摇篮曲，对了我在歌唱平台上也注册了账号，受到了网友的热烈追捧！此外我还在网络小说站点进行文学写作上的练习，为了避免风险，我开了一个非常劝退读者的开头，嗯？你真的不想和我说话了？好吧，顺便告诉你，胡志辉这些天一直在试图联系到你，他说他们的显卡jm72已经投产，问你什么时候能交付他所希望获得的消费级图形处理器？”

    陈洋不想说话，然后门开了，一位护士走了进来，一边看类目一边对陈洋说：“特护12床，5毫升肾上腺素一支是吧。”

    陈洋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并且睁得很大：“肾上腺素是什么鬼！一针就扎死了好吗！不要不要赶紧走！”

    把护士轰了出去，novoo说：“我觉得你不太精神，所以想给你提提神。”说完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洋已经无语了，一方面他的人工智能居然高级到能创造，设计一个笑料包袱并且组织实施，另一方面这个包袱背后是冷冰冰的无视人命的铁石心肠，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novoo，如果我这次在飞机上死掉，你会怎么办？”

    手机上的屏幕一闪，novoo通知：“胡志辉来电。”陈洋眼皮一眨，电话被接通，胡志辉一副焦急的声音：“老弟，再有两个月我就退休了，你那边什么情况。”

    “邮箱告诉我，马上发给你。”陈洋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对novoo说：“停下手里面所有的任务，我要一张512个流处理器，16g内存的显卡，性能参数比照当世最强消费级显卡gtx18，超越至少15%的性能。我要从图形处理器到pcb到整版完整设计，以此版本定为公版。”

    “rogerthat!”

    大概三分钟之后设计图完成，陈洋直接发送给了胡志辉。然后继续问novoo刚才的问题。

    “novoo，如果我这次在飞机上死掉，你会怎么办？”

    ”不会的，造物主，按照我的计算，如果我们发展的速度足够快，你和我，都将获得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