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来到莫砺的办公室，这次我心里很稳。

    在来时的路上，我权衡再三。不管她们两个之间是什么关系，也不管她们各怀有什么目的，我能被抓在手里威胁的把柄只有一个，就是储藏室中的那个宝贝。

    只要我这两天拆了它，找机会分批销毁，莫砺就再也不能拿捏我。如果她还要找茬。。。那这样的欲加之罪也没必要再费心思考虑，以不变应万变就是了。

    又假设她现在就挑明，拿这事要挟我，要我帮她达到什么目的的话。我无非也就是从或不从两个选择。

    从了则不必说。不从的话，那个宝贝身上的试验痕迹已经处理干净了，揪出来放到明面上也就是个占用公司财物，又没带出门，顶格处分不过是通报批评、计入档案、外加罚薪。

    并不是真的不能接受，只要我还留在fg，迟早还会有机会的。

    面子什么的。。。无所谓了。

    莫砺站在落地窗前，好像在欣赏窗外的风景。

    已经开始下雨了，那块玻璃被细密的小水滴均匀布满，像加了一层模糊滤镜，让人看不清。

    她的姿态看起来很放松，声音也很平静：

    “楚屹，你不觉得你这次做的有点过了吗？”

    “是吗？”我不以为然。

    “我一直很看好你，想培养你，给你机会带人、学习管理的经验。”

    “是吗？”我无动于衷。

    “童童跟我说她很佩服你，嗯，她一直是很骄傲的，能让她说出佩服两个字非常难得。”

    “是吗？”我甚至笑了笑。

    她转过身的刹那，脸上的愤怒一闪即逝，那种惯常的、职业的笑容又被她挂了起来。

    “唉。。。”她叹了一口气。

    “虽然我理解不了，不过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你的这点小爱好。。。其实真的无伤大雅。”

    这次的是吗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就摆摆手，然后继续说：“我看到后台显示，即将接收一个宝贝来这里报废。”

    “肯定不如你藏的那个。不过我会把它的评估等级改成‘完好’。”她伸出拇指和食指转动了一下，做了一个替换的手势。

    “然后我会把它做成部门员工福利放到申领选项里面。我看你积累了很多福利积分，是部门积分最多的员工。。。我说了这么多，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吗？”

    我承认，我动心了。但是也更加疑惑了。

    她看我不说话就接着道：“你大可放心，我的背景你也知道，在这fg多少有点特权。比如在这件办公室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监听设备，你我可以畅所欲言。”

    “除非。。。你就是喜欢在fg的储藏室里偷偷摸摸。否则。。。请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

    “如果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可以告诉你。第一我曾答应会好好照顾童童，尽量满足她的需要。第二我也是刚到这个部门，需要一个可靠的支持者，如果是组长级别的就最好了。”

    “基于这两点考虑，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也希望你在我的耐心耗尽前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口气说完这些，“接通。”她接入了一个语音通讯。

    “嗯，嗯。我知道。”她和对方说着话，渐渐地脸上的笑容褪去，表情变得很阴沉。

    她抬手示意我出去。并用口型对我说关上门，然后就背过身去，专心地听着耳机。

    遵从她的指令转身出去并带上了门。又一次，莫砺在这间办公室里掌握了主动权，把球踢还给了我。

    慢慢踱步走回我的工作间，一路仔细琢磨着她刚才的话。她那个拇指和食指交替旋转的画面一直打断我原本的思路，让我的逻辑溃不成军。

    |收到一条来自您的好友，齐扬，的留言：下班一起走，我有事告诉你。|

    齐扬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像是有什么瓜吃。

    正好，我也有事要问他。

    “小六”

    “回复齐扬的留言：好。”

    又回到工作间。

    何瞳已经在里面等我。

    整个下午我们都像两个工程机器人般高效而沉默，没有停顿，没有休息，认真干着我们这份艹蛋的工作。

    我俩的手速都是顶尖的，在这样的状态下，比ai预估的时间提前了不少。

    于是乎，留出了一段令人不知所措的垃圾时间。

    “楚屹。”何瞳摘下了她的头盔。

    毫无遮挡地，用她那双清透的大眼睛看着我。

    无需再遮掩，不用再假装，我直视着她的眼睛。

    “对不起。”她轻声的说。

    “什么？”我问：“什么对不起。”

    “对不起。”她又说。

    “你不用道歉，除非你真觉得自己做错了。”我转身自顾自整理着东西。

    “我。。。”她嗫嚅着，却说不出什么。

    “楚屹。”何瞳貌似终于鼓起勇气：“对不起，如果你以后需要我的帮助，尽管开口，不会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了。”

    我心里悲叹，童童，你究竟是狡猾，还是天真呢？嘴里答应到：“不用了。我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的帮助。”

    何瞳咬着嘴唇，没有再说话。

    “你可以下班了，我还要写你的考评记录。”我打开alc的引导员界面，不再看她。

    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我木然地逐条填写着。

    |您已经完成了所有的评价，是否需要修改|否

    |您目前对实习生，何瞳，的评价总成绩为，优秀。是否确认并结束评价|是

    |请检阅您今天的工作日志，并使用生物签名确认|

    |您已结束今天的工作|

    |请检查工作区域是否有遗漏物品|

    |整洁评分将计入您的日常工作考核，请保持工作区域环境整洁|

    |您今天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感谢您的。。。|关闭

    |祝您生活愉快|

    又是一天的结束。

    我起身走出维修工作间。

    |您是否需要餐点，fg今日为辛劳的您准备了果汁，点心和。。。|否

    |您是否需要去储物室？|否

    |您是否同意与您的联系好友，齐扬，共乘|是

    |已为您预约智能安乘，请于15分钟内到达szfg6固定站点|

    “哟。”站台上，齐扬远远的就和我招了招手。

    跟在他身后钻进安乘，我麻木的脸上向他展现出一个疲惫的笑容：“什么事啊？值得fg消息第一灵通人士这么迫不及待地来和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