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不知道？没人跟你说么？”他一脸表现欲。

    我今天心力憔悴，不想配合他说相声：“什么呀，你又神秘兮兮，要说就说别吊我胃口。”

    “上车再说。”

    安乘加速驶入主航道，齐扬开始挤眉弄眼：“你们家莫总没告诉你？”

    我烦的很，白了他一眼懒得搭话。

    “啧，没劲。”他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楚屹，你们部门出事了。。。有人匿名举报。”

    我笑了:“这年头，我晚上看不看互动电影你们都能知道，还匿名？”

    “你那是签了隐私协议的，同意告知fg，我们才能收到报告。匿名举报走的是保护途径，只要不是诬告，只有智脑知道他是谁。”

    “那要是诬告呢？会被爆出来吗？”

    “所以现在很少有人举报啊。你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好好，你请，我抬了抬下巴。

    “有人举报你们部门有人侵占公司财物，把原本该报废的那些部件占为己有，利用报废系统的漏洞为自己谋私利。”

    我一下没把控住，坐直了盯住他。

    “不会吧，楚屹，你不会也。。。”齐扬的声音低了下来：“你不会也靠这条路子赚钱吧。”

    智能安乘内应该是没有监听的，他这样只是下意识的反应。

    可要是当着齐扬的面说假话就等于承认。我只好摇摇头，说个半真：“我是没钱，不过也从来没想过把fg的东西偷出去卖。”

    我仔细想了一下，又说：“报废配件的管理确实不太严格，可是以我对fg的了解，那些东西是带不出去的。”

    齐扬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也想不通：“是啊，fg的安防很严格，以智脑的能力不该有什么漏洞。”

    不知道怎么，我突然想到了何瞳，她的头盔，不就是摆在眼前的一个漏洞么。

    齐扬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这也很难说，你在fg工作的时间不长，还是个社交困难户。认识的人少，又没有这个心思，自然想不着，摸不到。真有心的人或许就能钻出什么路子来。”

    “楚屹，你还记得上次那个事故么？就是我们认识那天。那个办法一般人也想不到。”

    是啊，我也一直没想明白呢，正好顺着问：“那人到底怎么做到的？”

    他撇了一下嘴：“利用硬件设施漏洞是肯定的，具体方法么。。。我们开会通报的时候签了保密条约，不能外泄。”

    这我也不好为难他，就还是转回到我们部门的事：“那你还知道什么？举报了然后会怎么样？”

    “首当其冲倒霉的肯定是你家莫总。。。”

    “你够了啊，有事说事，别扯莫砺。”

    “她是你们部门主管啊，绕不开的。莫砺到fg还不到两个月吧，主管级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她这都还没过呢。。。”

    “所以呢？”

    他笑得有点贼：“你别急呀，她才来，要是她没有直接参与的话，一切推说不知道就可以了。不过审查期间肯定会需要她配合调查，日子估计不会太好过。”

    “再有么，就是你们部门所有人都会被约谈。”

    “其他剩下的就是智脑的事了，会把所有alc工作记录审核一遍，安防记录也调出来一起计算。具体不知道怎么搞。这些都是内控的事，他们独立于所有集群，权限也高。我都打听不到什么。”

    他也不知道啊。。。我一时间想不到还要再问什么，就随口丢了一句：“别影响到我就好。”

    齐扬正了正脸色：“虽然没你什么事，但是也别太乐观了。最近正是星火和全适谈股权置换的档口。要是有蠹虫上面肯定会怕被有心的人拿出来做文章。内控那边动作必然很粗暴，可能会下狠手。”

    “你可别好心办坏事，最近什么闲事都别管。防人之心不可无。”

    “嗯，谢谢。”我真心实意的感激他。这两天，全靠他给了我关键的信息。本来打算今天要问他怎么调阅治安记录的事。想想还是算了，等哪天他自己想说的时候吧。

    “齐扬，你昨天晚上和何瞳后来怎么样了？”

    “嘿嘿。”

    这一听就是有所进展了，我不想给他当捧哏，等他自己说。

    “也没怎么样，就是抱着亲了一下，伤了电影女主的心。”

    我翻了他一眼。他这心理障碍看来是跨过去了。不过么。。。我要不要提醒他一下呢？合适么？

    “说真的啊，我挺有女人缘的，不过也很久没有动过真心了。希望能成吧。”

    我看着他眼睛里的光，还是选择把话咽了回去。以他的敏锐，真有什么问题，应该也能及时发现的。我就不做什么多余的事了。

    和齐扬在一起，话题最后总是会绕到女人身上。时间流逝的飞快，在我不注意的时候雨已经变大了。

    下了车，因为没带伞，我冲进家门的时候从里到外都湿透了。

    换了身衣服，往肚子里面填了点东西。我就钻到我的地下室继续做试验。依旧是容嬷嬷式的针法。这次是前臂，我不敢扎得太多，大夏天的让别人看到我手臂上都是针眼怕会引起什么误会。

    再回到地面上，又收到了莫砺的一条留言：

    |今天和你说的事情，明天下班前给我答复|

    我洗了把澡，爬进被窝里，开始复盘。

    标注时间：294年7月26日

    虽然活了这么久，经历过许多谎言和背叛。今天发生的事情依旧让我很难过，以至于不敢在白天细想。

    在记忆录中的我像是在看第一人称的电影，就好像那个叫楚屹的艾斯比不是我一样，会麻木很多。

    试探达到了效果，事情很清楚，我再不愿意面对，这也是铁板钉钉的事实。

    何瞳背叛了我。

    缓一缓。

    莫砺与何瞳应该早就认识，至少是合作关系。从中午莫砺的话第一我曾答应会好好照顾童童，尽量满足她的需要。来看，也许关联更深。具体怎样我并没有兴趣深究。

    而莫砺似乎也意识到被我发觉了，她还生气？真好笑，也不知道她是站在什么立场生的哪门子气。

    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道行比我高，这一点以后必须得正视，料敌要再宽一些。想想也觉得自己。。。唉。。。可能一开始就是个平庸的凡人。真算年龄的话我是她的八倍还多。可这么多经历，这么多积累，还被她牵着鼻子走。。。

    本来其实已经有决心壮士断腕，但是她递来的这根胡萝卜也太香了。想到以后可以把那个宝贝带回家，藏在地下室里，每天都能无所顾忌地推进试验。。。我根本无法拒绝。这样的机会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所以即使知道这或许是个更深的陷阱，我还是站在边缘犹豫着。

    至于何瞳，等她实习期过了，我们就是普通同事关系了，没什么好多想的。齐扬么，以他那个看穿人心的水平，也用不着我替他操心。让他们自己玩吧。

    不过，何瞳来fg的目的就是偷废弃机器人肢体。本来或许还有点机会，今天部门被举报了。。。那估计以后会改制度规则，她恐怕要失望了。

    部门要进行审查的话，莫砺答应我的事还作不作数？如果不行了，那我的宝贝还能不能保的住？储藏室并不是绝对安全的，如果强逼我签个什么协议要进来检查我也没法拒绝。

    增加备注。。。算了，还是删除吧。

    听她晚上留言的口气，似乎很有把握的？

    我翻来覆去地看今天的回忆，怎么也下不了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