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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二十三 校内校外(2)
    我们玩的花样翻新,我想起来制造一支枪。原因是,我们从地上拾到一个手枪管子,有十几公分长短,看起来像是过去从那种老枪上卸下来的,很精致的一根枪管子,带有膛线。我就针对这个枪管子做起了文章。我想,如果做成一支手枪,一定非常好玩,还能起到震慑作用。同时想着,见到那些大些的滩中动物,如野狗,狐狸,瞎獾、野兔,野鸭等,可以当场猎取。我把我的想法对大家说了,众人很感兴趣。有连棚联中三民思桐继民等,大概就这几个人吧。我开始用一根木头刻制枪托,比试着尺寸,把枪管子固定到架子上。别看说着简单,做起来很不容易,那是动了一番脑筋的。有了以前制作自来火枪的经验,做起来手枪自然也顺利一些。那撞针用的是好几道皮筋兜着的粗铁丝,一旦发射,不会让那子弹壳从后头弹出来,那很危险的。子弹的问题是这样解决的,当时部队经常在滩里打靶,飞机大炮和步枪,都能打。一旦打起来,部队就派当兵的把住路口,我们放羊的,干活的都不能往滩里去了。有时候也例外,有一次打大炮,我们全村的孩子都去看,都站在旁边,我看着那长长的炮筒把杨树叶子都震掉了,震得大地上下颠簸,我们很恐惧,都用双手捂着耳朵。当兵的也不管,只是不让我们近前,更不让我们捡他们的炮弹壳。那弹壳很粗,好像是铜的,我们最想要的就是那东西。打枪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捡那子弹壳,有的捡回来一书包。我也捡回来一些。有时还能捡回来高射枪子弹,回来拿到教室里用锤子凿,结果爆炸了,险些要了人命。当兵的一般不把路口的。一天晚上,刮着大北风,天气非常寒冷。我看见有一个当兵的,背着枪,站在那流风口里,冻得瑟瑟发抖,我就凑到跟前问他:“你站在这里干啥?你不冷啊?”他告诉我说:“我在这里把路口呢。”他停了一会又问我:“你家里有火柴吗?”我说:“有。”他悄悄告诉我说:“我想抽烟,你能给我拿一盒火柴吗?”我当下就表态说:“没问题,你等着。”我就飞快地跑回家里去,从我家厨屋拿出一盒开封火柴,又飞快地跑回去,找到那个当兵的,递给了他。他哆哆嗦嗦地点着一支烟,狠命抽了几口,这才算不哆嗦了。他告诉我,明天飞机要打靶,从现在开始人不能往滩里去。我抱着膀子陪了他一会儿,天气实在太冷,我转身要回家。他叫住我,从绿提兜里往外掏东西,掏出来两个纸包,递给我说:“你拿回去吃吧。”我不要,他拉住我说:“拿住吧,只当是我拿这些东西换你一盒火柴吧。”我只好拿着,飞快的跑回家去。

    回到家里,奶奶正在纺花。奶奶一年四季都在不停地劳动着,一直坐在那个用玉米包衣编织成的垫子上纺花,现在我想想,冥冥中我奶奶还在老家东屋南间里坐着,点着一盏煤油灯纺花。嗡嗡嗡,永不停歇。我想奶奶!我把当兵的给我的两个纸包递给奶奶看,奶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了一会儿说:

    “这是一包点心,这是,这是啥呀?哦,这是一块猪肉。还是熟咧,明个熬菜切锅里吃了吧。这点心你尝尝,我也尝尝。”

    奶奶就把点心捏给我几个,我放在嘴里嚼了,那可真是珍馐美味,谁吃过那么好吃的点心呢?当兵的供给的点心可能比我们平时吃的要好,我只记得里边的品种很多,外表白白的,似有一层白霜,很好看的。当兵的纪律严明,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我给他一盒火柴,二分钱,他给我点心和肉,相抵了。不过,要论价值,他给我的东西足可以买到两封火柴。当兵的纪律严明,对当地老百姓非常热情友好。

    就这样的,我们就从打靶的空档里,捡回来一些子弹壳,多得很,那时候用的绿挎包,装了一挎包还多。我们就想办法剜掉那底火壳子,非常费劲,好不容易剜掉一个,也是把那弹壳的底壳剜变了形。后来,我想起来那热胀冷缩的原理,就把那弹壳在火里烧,然后,把弹壳往水里一丢,只听“啪”的一声,那底火壳就崩出来了,完美无缺。其他的就好办了,子弹头是我们从土里刨出来的,火药是我们从打雁的王大伯那里要的,底火是货郎担里卖的小砸炮。我把那子弹头磨细了,试试枪膛,能顺利通过,这就造出来一颗子弹。接下来就是实验。我们把手枪绑在门西边高岗处的一棵桐树上,枪口照着我家南院张黑谷家的院墙,我用一根长长的绳子拴住扳机,大家都远远的躲起来。我拉动绳子,枪就响了,“啪----”看不见子弹的身影。我们跑到枪的跟前查看,手枪完好无损,子弹顺利射出,实验成功。我这一把手枪制造成功。至于再打几枪是不是不炸,不塞,不弹弹壳,没想。看看枪管没有动,怪结实的,就开始兴奋异常。不啻原子弹爆炸成功。

    接下来开始制造子弹。我们几个的积极性空前高涨起来,就把那一书包子弹壳都放火里烧,把那蛋壳底座都去掉,晾干净了,装了满满一书包,得意的很呢。

    实验那一天,我似乎看见了张黑谷的身影,他咳嗽着,微探着腰走进了他家的院门。我们的试验场就在他家对面的坑里,坑边有一棵桐树,就在路边立着,离他家的西院墙大概也就三五米的距离,他看的很清楚的。

    管他谁看见呢,得意忘形了,开始展望未来。

    连棚说:“咱拿这个枪去打老雁吧。”

    小要说:“去球吧,根本打不住,老雁老远就跑了。”

    三民说:“黑里打狗,保险一枪一个,跑不了。”

    思桐说:“谁敢欺负咱”

    你一言我一语的,设计了很多方案,寻找了很多臆想中的目标,就连制造火药的事也考虑在内了。我又想起来那本《民兵地雷爆破教材》,那里有制造火药的配方,我就建议说:

    “造火药,一硝二磺三木炭,这是配方。这些东西咱们都可以弄来,弄回来以后,咱到东头那个碓碓窑里確確,晒干就能用。”

    连棚说:“炭得用柳木的,柳木是顺的,做火鞭炮是用槐木的,横劲。”

    一切都设计完,就等下一步制造了。那时候还看了地雷战、地道战,我和三民就想起来挖地道的事,我们俩就开始在我家的后院里挖地道,准备跟东头小随石印打坷垃仗。这几个大家伙不够意思,说好的不能过界的,他们趁我们不防备,从后头袭击我们,把我们打得措手不及。好,我们再挖一个地道,只要他们偷袭我们,我们就钻地道。再加上我们有一把手枪,只要敢偷袭,就朝他的腿打一枪,看他还敢不敢了。挖地道就我和三民俩人,其他人不让知道。我的计划是,从我们家的院子里一直往东挖,一直挖到张黑谷家的坑里。小随石印再来偷袭,我们就可以从那里出来逃走。我觉得,只要他们知道我们有了手枪,他们就不敢偷袭我们了。我和三民趁着放学没事的时候,开始动工。我俩先往下挖,一直挖了一人多深,然后往东拐,刚拐进去没有多远,我们的隧道工程就被父亲发现了。那天我们正挖得起劲,把挖出来的土都倒在我家的院墙边,父亲就来到了跟前。他站在我们的面前厉声问:

    “干啥咧你俩?”

    暴露了。我们站在那里,低着眉头,不敢动了。

    接下来,我的头上估计挨了三巴掌,打得我眼冒金星,脑袋嗡嗡直响。

    “挖挖挖,砸死您咧?塌了咋办,这土层又松又软,能挖地道?我看你是看地道战看迷了。那是演电影,是打老日,你想打谁?给我填住!”

    我们不得已又把那挖出来的土填进去了。我们就纳闷,这是谁告的密呢?这个总不会是南院老头告的密吧?没看见他呀?那造手枪的事会不会也被发现了呢?填着坑,这心里还忐忑着。

    果然不出我所料,造手枪的事也被发现了。第二天下午,父亲就问我:

    “你造的枪呢?”

    我说:“我没有,那是连棚捡的枪管,他的枪。”撒谎,这可是我们的宝贝,我们的看家重器,岂能被没收了,不能承认。“不是我的,是连棚小喜的。”

    “胡说八道,啥事儿不是你的点子?去给我拿来!再不拿我现在就打你。你就不会在学习上多下点功夫,啥要命你干啥,你这孩儿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我看着又要挨一顿打,只好来到我的阶梯小屋里,把枪拿出来递给了父亲。就这样,我的枪也被没收了。枪管只有一根,再想造一把枪是不可能了。我把这个噩耗告诉了我的伙伴们,大家都为这把枪感到惋惜。我觉得,父亲这是扼杀制造天才,要不是那时候他的阻挠,说不定我就成了航天功臣,我就成了军工大佬。这不是扼杀制造天才是什么?我们没了枪,其他的也就无从谈起。枪是他我们的基础,丢了枪,皮之不存,毛将焉附。我对这些事情就感到很憋气,你说你是管这么多事情干啥呢?我们能玩出个名堂来,说明我们有这方面的天赋,任其发展到现在估计早就成了土匪了。后来我听说,这次的告密者还是南院那个烦人老头张黑谷。他找到我母亲说:“你家二孩儿开始造枪了,照着俺家的西墙打了一枪,现在还有抢眼儿咧。我看您孩儿是专门对我,他说不定哪一天就把我打死了。打吧,反正我也活不几天了,他打死我他也得抵命。”你说这个老头他气死古人。把我们几个气得,小要说:“黑了打他咧黑枪!”没枪了,想打黑枪也打不成。我们聚在一起,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一点报复他的办法,最后还是不了了之。

    到了秋天,我们和王庄的孙五十交上了朋友,他和王老师是邻居,学习了不少套路,还有器械。我们也跟着他瞎练。他那里也有几个男孩子,都是初中的学生,我们也在一起玩耍。后来就成了朋友。我哥哥也经常去王老师家里学拳,那时候,老师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哥哥身上了,就连他的儿子他也不管不顾,他骂大儿子不成器,二儿子不上进。他对我也是不冷不热的,他从我身上看不到他要找的影子。我虽然热情极高,可是,恒心不足,他可能认为我也是个不可造就的顽劣之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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