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开,开…”
烟的气味,昏黄摇摆的灯光,围绕满是刀痕的油木桌,赌徒们在狂欢。
在赌场门口的街道边上,搭着几个破烂不堪的碎棚子。
十几个被打手扔出赌场的烂赌鬼在这不大不小的棚子中又赌了起来,赌资则是赌场都不想收的零碎,谁赢谁就能凑出进赌场的门票。
“快点,行不行啊!”
“垃圾,这种胆子也来赌牌。”
“小子,一会别尿裤子了,噢,对一会你估计连裤子都没有了,哈哈哈!”
“老头别玩他了,你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钱,早点结束吧!”
“还没完,我还有东西可以押,我还有。”年轻人大吼,哄散围着看客,发红的眼睛瞪人群。
看客散开了些,大概怕发疯年轻人找茬挑事,可随年轻人坐下,人群又涌了上去,好像不是年轻人自己坐下去的而人群把他按下去的。
这个棚子里不但有被赌场扔出去的穷鬼还有被禁止进入赌场的骗子。
“你还有什么,你连外套都快押上来了!你还能有什么?我真好奇!”
赌桌对面的老者摇摇头,叹息着,为年轻人感到不值,好像之前怂恿年轻人上赌桌的不是他是别人,而他只是个看客。
“不过先说好我对你身上的小零件也不感兴趣,我也不接受什么永远不赌的誓,上了赌桌赌鬼的话就没有真的,你戒不戒赌也跟我半毛钱关系也没有。”老人微笑着,露出暗黄的牙。
“你得拿点实在的。”老人慢慢把身子靠向年轻人,头慢慢伸过来,如同一头老乌龟从壳里伸出了头。
“当然,我给你时间,你可以找找,找找什么大家都能接受,通用的…”老人蛊惑。
“我还有,还有,…”可怜的年轻人颤抖着,从衬衣的上衣兜中缓缓拿出一张卡牌…
老人暗黄的眼睛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老忽悠,快点,不要再逗他了”
围观的吵闹人群中喊出不合时宜的话。
“你是老千,你出老千对不对,你是骗子对不对。”年轻人好像猛然惊醒了,手中卡牌又回到了口袋中。
“年轻人,乱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特别是保护不了自己的情况下。”老人向背后的椅子一靠,双手从桌子下抽了出来搭在桌子边沿上,双眼疑惑地在人群中扫来扫去。
谁在搅局,他组织这桌局花费了很长时间。
这个猎物可是花了好长时间才勾到手的。
不过还好,对面己经被深深套在这里了,他出不来了。
“小伙子,你没有选择了,你没有钱了,现在从赌桌撤下来的话,你将一无所有,从这里被丢出来了,外面的豺狼会把你扯碎的,你的人生会堕入无底洞的。”
老人笑嘻嘻地看着年轻人,一切的虚幻被撕裂开来。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赌吧,你的人生己经在谷底了,不会再下跌,我给你一个向上的机会。”
“赌吧,老人家说的对,快让我们看看结局呢…”
“小子,你完了,你己经完了…”
“哈哈哈,年轻人你啊,加油,我看好你…”
“疯了疯了疯了疯了都疯了…”
嘈杂的声音环绕,燥动着,老人,年轻人,赌徒,看客,…
老人好像从年轻人的身躯中吸收到新血,膨胀着,伸展着,眼中闪着凶恨的光…
年轻人像被抽干了生命,堆在座椅上,面容枯槁,目光呆滞,迷茫地看着大家。
最终口袋里的卡牌还是落在赌桌上了,年轻人像是抽出脊椎摊在大家目光下。
卡牌上印着一座建在上巨树的城,城池被泡泡所包裹挂在巨树的枝头,像是个巨大的苹果,无数小泡泡围绕包裹城池的泡泡。在灯光映射下隐隐露出一张年轻人的脸,桃花眼,小胡子。而卡牌右下角写着日期——“第五历xxx年x月x日”。
“果然,地牌,巨树城。”老人惊喜的看牌。
“巨树城,现在该叫天娱城了吧…”
“第五历,我们是第六历,差了…”
“卡牌上是役灵至尊?…”
“那个时还不是哪…”
老人兴奋地伸手要取,但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等等,我加码,你也得加码,桌面上筹码可不够。”年轻人充满恨意地看着老人。
老人的手一抖,笑短暂凝在脸上,下一瞬又一切又回到正常,气势上不能输,他要做到十全十美,毕竟已经都到这步了,不是吗?
“呵呵,没问题,看好了,这是流光沙,你可好好看看,你可能接下来一辈子可能都没机会接触。”
老人又把他带着斑疏头发的脑袋伸了过来,把挂在脖上的吊坠缓慢地摘了下来,那是个小沙漏,淡金色的细沙在沙漏内的缓慢地流动着,粘稠,好像沙漏里的不是沙而是蜜。无论沙漏怎么倒转,沙漏里的沙都向沙少的一侧流动,直到流沙把那个方向完全填满,彻底变沙多的一侧,才会转而向相反方向流动。
老头的动作这引起又一阵惊呼。
“流时沙…嘶,这老头下血本。”
“品级挺高,不过这么点怎么用?”
“是能减慢时间,还是加速时间…。”
“时间系的法师才能用到…”
“这可不一定…”
…
年轻人阴着脸向老人伸出了手。不同于年轻人,老人将流时沙在看客们面前晃了一圈又一圈听够夸耀才交到年轻人手中。
赌局终于进入最后的流程,年轻人与老人二人相互检查了赌筹,最后推到赌桌的最中间,落到了所有赌资的最上面。
“发牌。”二人齐道。
发牌手递给老人一张又递给年轻人一张牌,年轻人看了看牌面愣了一下,随即默默地把牌盖住了。
老人仔细地盯着年轻人,看着年轻人镇定下来不由心中有了些许好奇。又看了看自己的手牌,不算太好。
“小子,你取得什么牌?”老人提了提眉毛问道。
年轻人手捂着牌,警惕地盯着老人没有作答。
“算了,反正都是我赢。”老人耸了耸肩向周围笑呵呵地说着话。
发牌手又递给年轻人另一张牌,年轻人用眼睛瞄了一眼牌面,年轻人的眼仁颤了一颤,但随后把牌用手压住,用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挺了挺腰杆。
老人看着年轻人的样子有些疑惑,又看了看自己的牌,心中想道:难道连输七八把,运气又回来了,哼,好笑,你运气再好也胜不了。
老人手中牌忽然一变,变成了另一张。
他确实是个老千。
发牌手递给年轻人最后一张牌,年轻人慢慢抽牌抽了过来,想翻过来看看,可又看了看身边的人群,最后用手捂牌的一角悄悄看了一眼。
好像许久,直到众人都可能不耐烦了,对面的老人都年轻人如被惊雷击中回过神。
脸上不断的泛着欢喜,忧郁,愤怒,无奈,最后脸上的表情定在无精打采上了。
“你要不要加点赌注。”老人调侃道。
“我赢了”这回没有啰嗦,年轻人直接亮了牌,别扭地座位的扭了扭。
“不可能,你出老千。”老人震惊着怒吼着。
年轻人手中的三张牌早在最初洗牌的时候就被老人换了出来,换句话说这三张牌不可能被抽中。
老人对自己的眼光很自信,可这年轻人却在自己眼下偷天换日。
这个棚子里不但有被赌场扔出去的穷鬼还有被禁止进入赌场的骗子。
“你想干嘛,你想赖账!”年轻人大惊,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扑在赌资上。
老赖与赌鬼总是成双成对的一起现些,多数都是同一个人。年轻人行为在周围众人的眼中是正常的,但在老人的眼中,这种行为更像一种挑衅羞辱。
“起来,滚开,搜他的身。”老人向周围潜藏的同伙示意着。赌桌之下,赌局继续着。
年轻人被人从赌桌上揪了起来,可年轻人的脚却勾着赌桌,而赌桌上的赌资却摇摇欲坠。
“嘶啦”衣服撕碎的声音,“咚”赌桌翻倒声,“哗啦”赌资散落声,接着就是赌徒们的哄抢声。
“停下,你们这臭哄哄,下贱胚子,妈了个巴子,给我他妈的停手。”
老人手中幻化出一把钢叉,不断地在人群敲击着。
情况变的太快了,从年轻人亮牌到场面混乱,不到三十个数,大家都没有反应的时间。
“人呢?”老人愤怒地扫视着人群。
忽然老人的眼睛瞄向赌场门口,年轻人向赌场方向飘了过去。
“狗屎,快拦着他。”老人本能地感觉不对,大声地呼叫。
终于在年轻人将要窜入赌场时一只大手抓住了他,把年轻人提了起来。
“好,把他带过…唉,站住,回来。”老人惊叫起来。
二位带着面具的大汉抓着年轻人的后颈,把他夹在中间,带着年轻人三拐二拐地消失在街道上。
…
十分钟后,机械店内。
“你又骗人,有那么好玩吗?那些新人们又被你拐那里去了?”
华宣坐在吊椅子上看着疲惫的年轻人,不断咂着舌。
每当年轻人倒向大床,华宣却总是把他拉了起来,让年轻人困的直哼哼。
年轻人好像再也撑不住了,正要开口,却突然又停了下来,摆了摆手,歪着脑袋倾听着。
正当华宣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年轻人又指了指门,身子也随着直立起来了。
“怎么了?”华宣望着门口手不由的握紧。
门外传来了微弱的脚步声,沉重,不急不慢,从远及近。
“嘘!”
年轻人把手指按在了华宣的嘴上,接着又指了指大门口。
华宣有些不知所措,看着年轻人不断比划着。
“刀!”年轻人看着迷茫的华宣忍不住开了口,但又马上捂住自己的嘴。
“这里很安全,你干什么?”华宣把腰间的刀递给了年轻人,忍不住发问着,但又被年轻人用刀把打了下头。
年轻人拉着华宣的手站在门的侧面,自己却走到华宣的身后。
华宣回头去看,却被手拿钢刀的年轻人瞪着,此时的年轻人紧张得不断地拔刀,又不断地把刀插回去。
看着年轻人一脸严肃的态度,让华宣感觉十分的困惑。
或许真有什么危险。
华宣扭回了头,死死盯着门口,房间内只余下二人的粗重的呼吸声,慢慢的连呼吸也变软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黑色的影子钻过了门缝。
华宣握紧了刀。门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轻微的碰撞声先进了门。
是对方的武器吗?
一秒,二秒…时间在流逝。
“哗”
门打开了。
牛斌凡托着三碗面,推门而进。
望着呆呆发愣的华宣,牛斌凡疑惑的发问道:
“你怎么了,还有老忽悠怎么睡着了?”
牛斌凡用手指了指着躺在床上睡着的年轻人,此时的年轻人身上盖着层薄被,衣服被整齐的叠好压在了头底下。
老忽悠,一个优秀的赌徒,骗子,以及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