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京城内新开的酒楼小重山客似云来,老板娘摇着手里的扇子颇为开怀,酒楼内的人热热闹闹都只在谈论一件事——新帝的登基大典。
“你们说,这淮晋燕三王即便不算也还有不少宗氏子,怎么算也都轮不到这一介女流啊。”
“兄慎言,此乃摄政王下的诏令,又是双圣临朝,合乎礼法,兄还是不要再说此番话了。”
“那淮王还是先帝的亲弟弟呢?不更合适。”
“诶呀,此乃朝廷决策,哪是我等一介平民可以干预的。”
提起三王的那人头铁还欲再谈,他的同伴怕引火烧身便拂袖而去了。
酒楼里提起三王的不在少数,晋王,淮王,燕王,此三王都是先帝同父异母的弟弟,先帝逐渐年长但膝下并无子嗣京中的世家也逐渐分了派系,淮王与燕王成为明面上的其中一个派系,主要支持的世家便是谢家,谢家嫡出的两位女儿分别嫁给了此二人为王妃,也就是小朝会时宫门口的幸泊须嘲讽谢家借着结亲攀附皇室的根据。
此外业京明面上的另一个派系便是三王中的最后一位晋王,晋王最年长,其王妃来自元家,也就是预备成为双圣之一柳世礼的前一任未婚妻,元令仪的嫡亲姐姐,可想而知此女年纪并不大,乃是晋王的续弦,而晋王的第一任王妃正是柳家长房嫡女。故元家柳家皆被认为是晋王一派。
酒楼里方才提起三王的人,只见他匆匆走入一条小巷,正是燕王府后门,后门中不一会便走出一个人来,给了他几两碎银,将人打发走了。
明华殿
沈丹鹤站在殿内,任由宫女为她穿衣戴冕,领头的姑姑亲自为她束发,这位姑姑生了一双大又亮的眼便是过了芳华的年纪也是个美人。
不过沈丹鹤能记住她还是因为梦鱼后来告诉她,这位名叫苏沐的姑姑是那位十二监总管年宿的对食,这还是当年娄后牵的一段姻缘。
沈丹鹤整装坐在前往天坛的马车里,身后跟着乘轿的摄政王以及徒步行走的各大官员。
沈丹鹤垂眼看着衣袖上的花纹,思绪渐渐飘远,这个苏沐似乎自己上辈子经常看见过她
在她的登基典礼上,
在她的婚房里,
在明华殿,
在明光殿,
在小朝会,
在这宫里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有这样一个不起眼的人。
那么这个苏沐究竟是谁的人?
礼乐响了一路,路过的百姓皆跪在官道两边,新帝登基的这一段路,几乎回回都会有刺客,但金吾卫防守得当几乎是次次有惊无险,故而前往天坛祭祀这一段被保留了下来。但今年这第一位女帝的登基大典,按理来说应当是会有更多的刺客来临,但直到到了天坛也并未出现一人。
客栈的老板娘立在柜台里笑容满面地算账,并未出门看这个热闹,在她脚下的柜台里渐渐洇出了一缕缕的鲜血,似乎还冒着热气。只是如今店内,连个端茶水的小厮都不在,自然也没人看得到。老板娘算盘打得飞起,嘴里还哼着不知明的小调。
身着长衫的读书人跟着众人一起对着路过的女帝行跪拜礼,等到女帝的马车走远又随着众人散去,直到众人皆散,留在末尾的人才发现地上侧躺了一个双目瞪圆的尸体,吓得立马报了官。
屋顶上还站个黑衣黑斗笠的青年,他身后背着一对古朴的双刀,腰间还系着一块栩栩如生的白鹤玉佩。
街边的白幡已经撤了下来,国丧也结束了,业京的百姓过了一个迟来的热闹年节,虽然依旧不敢太过,但当天晚上走亲访邻的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