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看到树林里的身影只有一道,可耳边传来的脚步声却有些纷乱时,王琮便察觉到了异样。
脚步纷乱,说明敌人绝不只有一人。
可王琮却只能从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到一个人影。
这说明另一个人应该具有隐藏身形的念力。
但此人的念力并不足够强大,大概率只能隐藏他自己的身形,没办法帮同伴一起隐藏,否则自己应当看不到任何人影。
确认了敌人的能力后,王琮几乎在同一时间想到了解决办法。
既然隐形的念力者依旧能发出脚步声,那么他只是无法被肉眼观测,但依旧存在于客观世界。
如此只需操控一片细碎的灰土做规律的运动,一但这位隐形的念力者进入灰土所在的范围,部分灰土原本的运动轨迹被迫改变,哪怕肉眼依旧什么都看不见,王琮也能够通过被干扰的灰土推测出敌人所在的位置,继而发动攻击。
当然,在动用念力操控灰土的同时,既要推算出敌人的位置,又要发动进攻,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想在醉城存活下来,本身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事情比王琮想象中简单了许多。
譬如先前那个似乎有很强恢复能力的念力者,竟选择与眼前这个有隐形能力的同伴分开行动。
而眼前这个家伙明明有机会逃走,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反倒向着自己冲来。
另外,此人的隐形能力也没有王琮想象中那么强大,沙暴中他所在的位置竟是一片肉眼就能看出的空白,大大减少了王琮在心神与念力上的损耗。
确认周遭再无敌人后,王琮擦掉喷溅在脸上的血迹,终于有时间看向后方的主战场。
然而吸引王琮目光的,却并非己方压倒性的优势,而是一只拼命向着车队方向飞来的花蝴蝶。
水自闲跑得极快,短短两分多钟的时间,一公里多的路程,他竟已跑了大半。
念力者的手段层出不穷,为了防止出现突发的意外,王琮并没有急于迎过去,而是紧握匕首,向着水自闲的方向缓缓走去。
每经过一辆卡车,王琮都会看向驾驶舱,确认车里女人与孩子们的安全,检查卡车的油箱是否被打开。
当王琮检查完车队的最后一辆卡车,确认没有任何异样后,水自闲也终于跑到了王琮面前。
“琮哥!你……你没事吧?”
水自闲看着王琮满身的血迹,急切问道。
因为跑得太快,大滴汗珠自水自闲的鬓角流下,他身上的花衬衫更是斑驳一片,原本精致的发型已乱成了鸟窝,脸上还有两道并未消散的泪痕。
“你这是怕我出事,直接急哭了?”王琮笑道。
见王琮还笑得出来,水自闲知道他应该没事,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大口喘息道:
“哭?哭个屁……这是跑太快,被风给硬吹出来的,不过怕你出事倒是真的,多少年了,兄弟我头一次跑这么快!”
王琮算了算时间,水自闲应该是刚到战场,就从同事口中得知留守车队的只有他一人,这才拼命赶了回来。
至于那位拥有空间传送能力的同事为何没有出手,想必是方才消耗过大,已经透支了全部念力。
回想起两个劫匪的异样,王琮笑道:
“怕什么,你刚才不是还给我助攻了吗,应该能感应到我已经干掉了他们。”
水自闲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我只能感受情绪和操控情绪,又不是长了双千里眼。
除了刚开始,我能感受到你一闪而逝的紧张,之后你的情绪就像是一谭死水,再没有半点起伏波动了。
我还以为你上来就被对方给一招秒了,因为没死透还剩了那么一口气,所以情绪才没有一点波动。”
说罢,水自闲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浊气,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我当时不清楚这边的情况,也没太好的办法对付那两个跑过来偷袭的混蛋,只能尽量挑动他们的情绪,让他们对彼此的不满迅速增强。
当时我真是拼了命在跑,一心想着你要真出事了,我一定把这两个王八蛋片成刺身送你坟头。
结果还没跑多远,我发现第一个家伙竟然断气了,要是当时我就在你身边,非得对着你高呼一声‘琮哥牛逼’。
不过你一个人对付两个人总归是吃亏的,更何况你还没有念力。
也就过了几秒钟,我就感受到另一个家伙的怒气升起来了,那会儿我是真替你捏了把汗。
因为不知道你的计划,也不知道你知不知道还有第二个敌人,我那会儿是真着急啊!”
水自闲动作夸张的抹去额头上的汗水,得意道:
“好在兄弟我对琮哥你的本事还是有很强自信的,于是我选择了按兵不动。
果然,等我快跑到一半的时候,第二个家伙的情绪里出现了痛苦。
我猜是你让他吃了亏,立刻操控他的情绪,让他一会儿愤怒到失去理智,一会儿又绝望的失去战意。
果然,又过了一会儿,我就感受不到他的情绪了。”
“既然知道他们两个已经死了,你还跑这么快干嘛?”王琮笑道。
“我怕你受伤啊!”水自闲一脸无语:
“你没有念力,可对上的却是两个念力者劫匪。
咱们这个队伍里没有治愈系的念力者,没人能帮你迅速恢复伤势。
我早到一点,兴许就能及时救回你一条命。”
“放心吧,我没有受伤,你的助攻很有用,多亏了你及时出手,我才能顺利杀了他们二人。”
听到王琮的话,水自闲并没有丝毫得意,反倒瞬间垮了脸:
“说到底,都是因为我没和孟天齐说清楚,才害你身处险境。
琮哥,别的我也不说什么了,不管你还信不信我,还愿不愿意认我这个兄弟,我都欠你一条命。
以后有需要我出手的时候,你尽管吩咐,别的不能保证,但我一定会死在你前面。”
水自闲这话说的极为认真,如同誓言。
王琮拍了拍水自闲的肩膀:
“都是兄弟,意外而已,这次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
王琮这话并非敷衍,确实发自真心。
危险已经解决,不管此事到底是不是水自闲刻意为之,没有证据的事,王琮都不愿浪费心力去胡乱猜测。
看人其实不难,细水长流而已。
至于水自闲方才如同誓言一般的话,王琮也并不在意。
净土的父子兄弟尚不可信,遑论醉城里的一条誓言。
解开了彼此的心结后,水自闲心情大好,立即跑去欣赏被王琮解决掉的两具尸体。
因为对那个有修复能力的念力者有些好奇,王琮还特地向水自闲展示了光头青年后心处那道极其平整的伤口。
“一般的治愈类念力可修复不了这种程度的致命伤,看这平整的伤口,倒像是用念力将其强行复原,使其能够恢复一定的功能。”
水自闲仔细翻看着光头青年的尸体,由衷赞道:
“琮哥,多亏你足够谨慎,一连给了这家伙九刀,但凡你一刀穿心后就不再管他,这家伙都有可能止住伤势,出其不意来个反戈一击。”
“被刀刺穿心脏也能不死吗?这家伙可真够厉害的。”王琮有些感慨。
“通常情况下,再厉害的念力者被一刀刺穿心脏,也会死的透透的。
而只要对方死了,我们一般很少会补刀。
这家伙的能力很特殊,算是个例外,不想却遇到了琮哥你。
只能说他命不好。”水自闲笑道。
二人正围着尸体闲话,后方的战场也结束了战斗。
因为不知道车队这边遭遇了偷袭,横行安保的同事们也没急着回来。
留了一半的人打扫战场,掩埋劫匪的尸体,另一半人则去了树林,清点被劫匪们藏起来的战利品。
战场上唯一知晓内情的孟天齐此刻如同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刻飞回车队查看情况。
奈何他的念力已被彻底榨干,失去了行动能力,无法像水自闲那般直接跑回去,只能等战斗结束,找了位体力尚可的同事背自己回车队。
孟天齐为这次突袭劫匪立下了汗马功劳,眼下失去了行动能力,同事们自然不会不管他。
背着孟天齐的同事叫张成,性格非常直爽。
想着在孟天齐的指挥下,大家几乎是毫发无损的干掉了劫匪,张成很是兴奋。
对于树林里的战利品,张成也想看看,于是他干脆背着孟天齐改变了方向:
“孟哥,这帮狼崽子一定在树林里藏了不少好东西,走,我背你去树林里看看,一起高兴高兴。”
“不去!我要回车队,现在就回车队!”孟天齐粗犷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颤音。
“啊!哦哦!没问题,孟哥你别哭,咱这就回车队!”
张成连忙停住脚步,重新向着右边的车队快速跑去。
孟哥这次转移大家发动突袭的时候,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这么坚强一爷们儿,怎么都难受的带上哭腔了……
一会儿得看看哪个顺路的车上有闲人,找个同事替孟哥开车,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张成暗暗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