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一回,又是几年。
钱明赶紧完成交接工作就急急忙忙往家赶。
回到家,院子屋子都有人打扫过了,却不见有人侍候。
钱明一边喊娘一边冲进屋内,看见自己的母亲躺在床上,看着甚至还比较整洁,但是凑过去拉她的手时,发现她尽管身体还有些温度,但是却已经咽了气。
“……娘?”
还没等他哭完,这时候从窗户里跳进来个戴着蜘蛛面具的人:
“唉,晚了一步啊。”
看到这个戴着蜘蛛面具的紫发男人,钱明被吓了一跳,直接坐在了地上:
“你。你是什么人?”
那个蜘蛛面具男耸了一下肩,说道:
“我看这老太太大晚上的叫声有点可怜,吃的药又不好,好心给她整了点。”
然后他从纳戒里掏出一包药:
“你看。不过是在我送过来之前——这不就咽气吗。”
纳戒……能用的起纳戒的人……钱明问道:
“你是什么人?”
“我?”这个蜘蛛面具男也不避讳,跟回了自己家一样。一转身,把小披风上的篆体“千”字,指给他看。篆体“千”字上面还印着一个简笔蜘蛛的图案:
“我是千灵团的人。你应该知道吧?”
千灵团……钱明想了想,略有耳闻。
好像是皇室那边的人。
而且据说千灵团中全是灵族。
皇族凌氏的人来西华干什么?
对方现在并没有伤害自己,钱明试探性的问道:
“好像是……皇族的特务机构。你要做什么?”
蜘蛛面具男笑了出来:
“你知道的话,那对你对我都好。”
“所以您到底光临寒舍是为何?”
“我说了啊,看你官当得这么好,娘却在遭这种罪,于心不忍,顺便帮一下喽。”
“不可能。上面说会派人照顾我母亲的……”
“那没见到。我只看到有些乡亲不忍心看你娘受苦,轮流来照顾她,还照顾的挺上心的,要不是药不好,能撑到你回来肯定没问题,唉,可惜啊,褥疮都那样了……”
钱明跪在地上,没力气起来。
那个蜘蛛面具男看到他这个样子,似乎是有点担心:
“你没事吧?啊,你再坚持一下,客尚才可是一直试图杀光庸城的人,你好歹坚持到那个时候吧?”
“客尚才大人?是西华卫二门郎客尚才大人?”
“嗯哼。但是杀光庸城的人这件事,对上面来说——太亏了。于是就一直拖着没同意。客尚才想自己动手来着,然后动到一半被抓回去了。所以能不能成还得看造化。”
“客尚才大人,客尚才大人没事吧……”
“没事,灵族之间还不至于为了这么点事下死手。”
冤有头,债有主,连远在西灵心地区的客尚才大人的情况都了解的如此清楚,那么庸城之事,千灵团说不定也有所了解。
“千灵团的大人,当年庸城之事,您可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这个蜘蛛面具男倒也疑惑了:
“除了客尚才想杀光庸城的人,还有什么事?”
不知道吗……钱明还是抱有一丝希望,提示到:
“就是去庸城服徭役的人莫名其妙累死的事!”
蜘蛛面具男恍然大悟:
“啊,这个啊。”
然后蜘蛛面具男的后半句让钱明直接浑身发冷:
“这也叫个事?”
也是啊,天生带有神力的灵族,怎么会在意凡族的性命。
“估计也就是想多收银子,结果玩脱了的这件事吧。”
蜘蛛面具男轻描淡写。
果然啊。
可是客尚才大人知道自己女儿钱清的遭遇时的愤怒,难道会是装的吗?
“客尚才大人……”
“唉,有时强大反而会被强大误啊。要是客尚才不是灵族——也说不定真的能做成这件事。”
钱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千灵团的大人,不是灵族就能做成,你指的时什么?”
“投毒啊。庸城用的官方开的井,但是官井在开凿的时候就留下符文,禁止灵族靠近的。要是能靠近的话——这不就直接包圆了?”
投毒,这要是误伤他人怎么办?
然后钱明想了想这附近地区的水道,水经过庸城之后,就直接拐进海里了,也好像确实伤及不到无辜。
可是杀掉那么多人……真的要做这件事情,钱明单是想一想就觉得有些发怵,呆愣在原地。
那个蜘蛛面具男赶紧解释:
“当然,我手里也没有药。
不过松甘城的那家药店……倒是手里还有点货。
如果你还有什么别的需要的话,就去摸一下城门楼上的那张符纸,我会来的。”
“千灵团的大人,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帮我?”
“这个——各有所需,各取其利,切莫多言。
好了,都这个点了。你那师爷的老婆要来给你娘送饭了。我走了,再见。”
松甘城只有庞家药店一家药店。
将母亲安葬后,钱明接着去松甘的庞家药店。
那药店老庞看到钱明来了,还疑惑前几天刚听说钱明大人的母亲病逝了,怎么……
“钱大人?有何贵干啊?”
钱明直愣愣的盯着他,看得庞三有些发怵。
钱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然后往他的手心上写了一个“千”字。
庞三哆嗦了一下:“你!”
“闭嘴。要不是他们,我现在就该跟你算卖劣质药的账。”
后来的事情,自然而然。
钱明借着个看望自己亡女的名义进了庸城,然后……
当钱明听说庸城跟松甘之间有块荒地突然爆炸时,他感到有些奇怪,然后赶紧走到地图前,去看松甘地区的水道分布图。
这……这爆炸的地方……
这不把庸城跟松甘的水道炸通了吗?
钱明冲出屋,然后意识到自己不能这么着急。
于是转身回屋先让自己冷静下来,冷静,冷静,现在应该,赶紧写信到松甘城!让他们别喝水!
写完他偷偷摸摸把信塞给心腹手下,让他捎上一个从松甘嫁过来的媳妇的家书,直奔松甘而去。
然后他自己拾掇了一下,估摸着信应该送到了。
出门,上城门楼。
钱明看了看贴在城门楼上的符文,又想起了那个死于非命的黄宝。
他伸手摸了一下符纸……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