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斯在奥薇德尔的脸蛋上拍了几下，板着一副脸：“德尔，下午就婚礼了，怎么还不起床？”
一句话把奥薇德尔吓得一个激灵打了出来，困意顿然全无，连忙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啊？现在哪一天了啊？”
“第二天中午了，午饭已经给你带好了，”查理斯指着桌子上的饭盒，“收拾一下起来吃饭吧，边吃边聊。”
奥薇德尔掀开了贝斯，昨天晚上睡觉的时候衣服都没换。她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你刚说啥？婚礼就在下午？你之前给我说过这件事吗”
“……昨天不是说，尽量在复苏日之前办了吗。晚上回去想了一下，觉得吧，今天下午直接办掉就挺好的……”
奥薇德尔很吃惊还有一点点伤心：“可是请帖，还有……”
“德尔，听我说完，”查理斯握住奥薇德尔的手，和她一起坐在了床边，“我的意思是咋们可以先把婚礼仪式办了，等到过一段时间我们准备好了，再邀请一部分正式宣布结婚。”
奥薇德尔一下子脑子转过弯来了，她思考了一下：“就像你故事里的那样，先举办一场秘密婚礼。等到大家忙完了，在好好庆祝一下，对面？”
“是这样的。”查理斯笑了。
“好吧，这样的婚礼也挺好的，有一些……有趣。”奥薇德尔同意了查理斯的提议。
“那我们走吧，卡布尼尔神父现在应该在教堂。先吃饭，然后换一套衣服，不能穿着打猎用的衣服去，穿的稍微，淑女一点。”查理斯滔滔不绝地叮嘱道。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查理斯带着收拾好的奥薇德尔出门了。
女孩儿尽量穿了一套她最“淑女”的衣服：一件去年入冬前买的女士大衣，里面是一件裙装。都是仿照着北方贵族小姐们的休闲装做的，奥薇德尔穿上他们之后，漂亮的脸蛋总算不是怎么多余了。
“待会儿你尽量不要说话，也不要动手！我知道你以前，我还没来的时候，你在教堂偷圣餐的食材被抓这件事儿……”
走到一半，查理斯见到奥薇德尔安安静静的，心里有些堵得慌。这家伙不会是再憋着什么大招吧？说实话这个婚礼是自己唐突了，但是希望……撒火一定要撒到卡布尼尔头上啊！不然把人家打到进医院了那就坏了！
安布罗德教堂建于七十年前，那时候这里还是普罗文大公的领地上的一个小村子。一位因为疾病，不得不停留在这的神父建立起来一所小学，给村子里的小孩儿和大人教一些简单的算数。
过了几年，偶然间发现了村子里有几个孩子有着微弱的晶源适应天赋。在那个魔王尚未登基的年代，微弱的晶源天赋出现在这种小村庄，可以说是光宗耀祖了。
带着村民们的希望，神父再次踏上了朝圣之路。
一年之后，他带着教皇的许可回到了镇子上，正式宣布了安布罗德教堂的建立。即使是战争也没能波及到这座教堂，甚至里面的神父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位。
“卡布尼尔神父！”查理斯推开了教堂的还没大门，看到一位身穿白袍的神父正和自己一样，准备会教堂去。
“日安查理斯，日安奥薇德尔小姐，”打完招呼，上了年纪的神父脸上的褶子少了一点，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正好我也有些事想问问你——你有什么事你先说吧。”
查理斯拉着奥薇德尔：“我们想让您帮忙主持我们的婚礼。”
“义不容辞，”卡布尼尔脸色变得温和了一些，但是查理斯还有什么要说，“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孩子？”
“是的，婚礼可以现在举行吗？”
卡布尼尔沉默地看着有些尴尬的查理斯，一边的奥薇德尔则戳了戳了她，小声嘀咕：“你看吧，其实我也觉得太突然了，虽然你的提议真的很有意思……”
“很明智的选择，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人们可能都没有闲工夫了，我也一样。”卡布尼尔打开了教堂的门，示意两人更上他的步子。
“啊？您的意思是？”查理斯有些吃惊，奥薇德尔虽然不吭气儿，但是吃惊的表情也摆在了脸上。
“字面意思，我很乐意替你们主持婚礼，就在现在，”神父脱下了白色的袍子，一手拿起了脖子上的吊坠。一手放在高台上，桌子上的那本册子上面，“需要给你们一点时间邀请亲友吗。”
“不需要，现在就开始吧。”奥薇德尔抢着回答道
“先让我简单地为你们祈福一下。”卡布尼尔神父闭上了眼睛，两片嘴唇上下翻动，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查理斯和奥薇德尔都不是信徒，对此也不在意。片刻后，卡布尼尔睁开了眼睛，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请走上来吧，牵着手，我为你们见证这一神圣的时刻。”
查理斯牵着奥薇德尔，表情庄严。奥薇德尔任由他领着自己，也收束了自己的心思。
“查理斯，请把你准备的信物交给我。”
在三人的注视下，一枚镶嵌着黑色宝石的戒指被掏了出来，放在了神父手里。但神父结果它的时候，发现这枚戒指比自己想的要重很多。
“奥薇德尔，请把你准备的礼物交给我。”
奥薇德尔将那颗牙兽的心脏交给了神父，对此神父倒是一点都不意外。几乎是所有的婚礼上，女方准备的都是这种东西。
“查理斯。”
“到。”
“你愿意收下这颗心脏，也收下奥薇德尔对你的爱，对你的期望，对你的要求吗？”
“我愿意。”查理斯回答道。
“你愿意收下这颗心脏，用自己的今后忠诚，今后的精力和今后的时间作为代价吗？”
“我愿意。”没有丝毫的犹豫，查理斯如是说到。
“你愿意收下这颗心脏，继承来自群山的坚韧，来自天空的勇气，来自丛林的智慧吗？”
“我愿意。”
卡布尼尔神父转向了奥薇德尔，看着紧张到脸色涨红的少女，他露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
“奥薇德尔。”
“到！”
“你愿意收下这枚戒指，也收下查理斯对你的爱，对你的承诺，对你的信赖吗？”
“我愿意！”
“你愿意收下这个戒指，付出你毕生的光阴，毕生的情感，毕生的精力吗？”
“我愿意！！”
“你愿意戴上这枚戒指，与历经亘古的宝石一样忠贞，与历经千锤万打的秘银一样正直，以朴实无华的雕文一样自爱吗？”
“我愿意！！！”
卡布尼尔冲她笑了笑，示意仪式还没有结束。
他面对圣像，将手中的信物放在心前，向祂宣誓：“我蒙承主的荣光，我信仰主的意志，我播撒主的善行。我请求主赐予他们善意的祝福，不分种族，不分信仰，不分贵贱。如同您将权柄赐予圣徒温恩那样，我会践行主的箴言，遵守人的道德与法律，请求您恩准，赐予这对新人善意的祝福。”
“主与众生同在。”卡布尼尔在胸前画了个三角，然后他微笑着对查理斯和奥薇德尔道：“祝福你们，愿你们婚姻幸福。”
“现在，请为奥薇德尔戴上戒指吧，查理斯。”
查理斯深舒了一口气，单膝跪在奥薇德尔面前，将神父手里的戒指戴到了她的手上。
然后神父很默契的背过身去，奥薇德尔一把把查理斯抱住。
过了半分钟，卡布尼尔神父咳了一声，然后就听到了查理斯道：“十分感谢您，神父。”
“我的责任，也是我的荣幸，”他转过来冲查理斯点了点头，然后带着笑意对奥薇德尔道，“从今天开始就要人们称呼你‘女士’了，奥薇德尔。”
“非常感谢！”奥薇德尔道。
“好了，我想我们该谈另一件事儿了——可以让奥薇德尔留下来吗？或许，她也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帮助。”卡布尼尔征求了查理斯的同意后，让他们俩坐在了台下的位置上，自己这是站着。
“我刚刚说您做了一个明智的选择，查理斯。因为上午，一场会议刚刚结束，出席的人有我，欧文斯子爵，还有一些政务总长。”卡布尼尔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查理斯眼睛动了动，碧绿的眼睛上似乎有一层阴霾：“今年的复苏日怎么了？”
“欧文斯子爵召开了这次会议，他提议提前开始‘复苏日’，这得到了总长们的同意。”
查理斯有些吃惊，奥薇德尔也是，对视了一眼后，奥薇德尔疑惑地道：“为什么？我们不是把地图交上去了吗？从安全和便民角度，提前开始复苏不是个好注意，无论是猎人们的准备还是商品的囤积，都还不如往年。”
“而且我在给子爵的报告里也反映了，今年的复苏日可以晚些再进行，推迟大概五天左右。不论是对于镇子内商品出路，还是后续一段时间的外来商人进入，稍微晚一点都有些好处。”查理斯接着她的话道。
“是这样的，我也是这么想的，”卡布尼尔的声音听起来突然有些疲惫，“多出来的这几天不仅可以让猎人们准备的更充分，还可以更好的刺激居民们参与一些新的经济政策。但是即使是有人提出来了这个看法，最后还是得出了相反的结果。”
“谁说的？您吗？”查理斯看起来有些好奇。
“交通总长，布莱曼先生，曾经是一位很有阳光的商人，”在解答了查理斯提出来的疑惑，卡布尼尔继续道，“提前复苏日的结论几乎是一开会就敲定下来的。然后就是谈了一下给安防调动额外资金的数额，商贸总长关于商人和农民们集会的安排……对了，还有子爵草拟的关于征调猎团以及独立猎人的计划书。”
桌子底下，查理斯不由得抓紧了奥薇德尔的手，她呲了呲牙，查理斯便把手缩了回去。
“感谢您告诉我这么多，”查理斯十分感激地道，“对于猎人们的征调不会太早，否则安防总长必须把一部分钱提前让出去，这样会导致他的合伙人不满的——而且还有各个庄园里的农奴，他们的意见已经不得不令人注意了，在这个冬天里，居民们在无聊的时候干了很多事。”
“我没办法定义这会是个好事儿还是坏事儿，至少肉眼可见的，他们会动摇未来一年镇子上的经济收入。明年这个时候，或许我们要久违地因为晚餐而忧心忡忡了。”卡布尼尔的态度不算非常乐观，他从来都是一个悲观主义。
查理斯不在意这些，他向神父告别之后，准备带着奥薇德尔便回到了她家里。
“对了，还有一句话，是在会议的最后子爵讲的。”卡布尼尔叫住了已经走到门口的查理斯。
“请说，神父。”
“‘复苏日’从来不是一个自然的节气，或者动物们的行为规律的总结。它是人为制造的，人类对它保有最高的掌控权。”卡布尼尔说完，意味深长地了一样查理斯，然后背过身子做自己的事去了。
回到家中的查理斯锁上了门，拉上了窗帘，和奥薇德尔一块儿坐在一起，两人的手紧紧握着。
“复苏日应该还有两天时间就会突然开始，不算上今天的话。”查理斯的话让奥薇德尔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怎么会！不是说还会有一段日子吗，原计划复苏日是在两星期之后正式开始，把商路上的野兽全部赶走。这是去年入冬之前，我们和周围几个镇子定好的。”
“对，定好的，只有这样才能够保证出去拓荒的队伍得到第一时间的保障，开拓出来的商路可以第一时间保持贯通，参与开拓的双方可以较为公平的瓜分收益。”查理斯叹了一口气，他终于知道卡布尼尔神父为什么看上去那么疲惫了。
听到了最后一句，对这些公务不大熟悉的奥薇德尔也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他们是想要和别的镇子打起来吗！他们可都代表这公民议会，代表着陛下啊！……别的镇子是不是也是这么想的。”
“谁知道啊……应该是咋们昨天绘制的那份草图，它证实了子爵的某些猜想，所以才推动了今天的会议结果。”查理斯盘着下巴，做出了这样一个大胆的猜测。
奥薇德尔听到了他的话之后，突然有些兴奋了，紧紧地捏着查理斯的手道：“所以说，在荒野上的雪壳地下，是不是有些秘密啊？”
查理斯扳着个脸，把手抽了出来，一字一顿地道：“我会申请到一线的，反正巴纳尔也不敢信我做保镖，然后我会把你这个独立猎人掉到我手下，亲自盯着！”
“我是独立猎人！我要去最前面当开路先锋的！”奥薇德尔一下子有些不高兴了。
“侍卫队的小崽子都是我教的，加起来都不是我的对手，我理应奔赴第一线。”查理斯掐了掐奥薇德尔气鼓鼓的脸蛋，但被她立马拍掉了。
“你去前面，我也去前面，万一咋们……”说着说着，奥薇德尔眼圈都红了。
“呵呵，这话你信吗。”查理斯虽然板这个脸，但心底里长长舒了一口气，这都快急哭了，一看就是装的，她要是真急了现在拳头已经呼自己脸上来了。
“我……”
“你好好说，是不是想去哪儿玩，抓点小动物什么的，”查理斯哼了一声，摁着她的手继续掐她的脸，“早早坦白，指不定我还能糊弄一下子爵，把我也带过去。”
“我……我也没想好，就想去那种人不是很多，少少刺激一点的地方……”
“这还没想好？这不就是想去探路吗？”查理斯松开了奥薇德尔，理了理衣服上的褶子，“你先别吭声，这是神父给我们的小道消息，自己做好准备就可以了。我先去荒野上转转……看看能不能碰到什么好借口，申请一下。”
奥薇德尔坐在床上乖巧地点了点头，直到查理斯把门关上走远了，她这才忍不住在床上翻了个跟头。
“好耶！”她兴高采烈地欢呼着，把那口装着魔镜的箱子放到地上打开，往上面涂了一点自己的血。
魔镜的另一面，正在午餐的玛蒂安娜突然感觉眼前一花，汤勺差点插到鼻子里面。
“怎么了小姐？”殷先生见到玛蒂安娜恍惚了一下，立马做出了警示。
“我……您确定用完魔镜后，会陷入一段时间的精神萎靡吗？”玛蒂安娜的语气有些犹疑。
殷先生立马笑了出来，帮着她收拾好了面前的饭桌：“是的，如果不是我们运用了特殊的神秘术，或许您现在还在床上补觉——但是凡事总会有例外的，就比如我们对面的那位奥薇德尔小姐。”
“看来是我误会了。”玛蒂安娜嘟囔道。
“误会什么？”
“没什么，先生，我要进去和她聊聊了。”玛蒂安娜放下汤勺，靠着高大的椅背，闭上了眼睛。
“请您一定保持警惕。”
带着殷先生的叮嘱，玛蒂安娜在梦幻之中看到了那个身影，似乎她的轮廓清晰了一些。
“玛蒂安娜小姐，中午好啊！你们那儿天气怎么样？”
“难得的好天气，很适合出去晒太阳。”玛蒂安娜道。
“昨天我们商量的事，你觉得怎么样？交换一些知识什么的？”奥薇德尔有些紧张地问道。
“十分乐意，小姐。如果你现在就有什么现在就想问的，我乐意奉陪。”
“确实还有这么一件事，想问问你，当然我也会尽力解答一些你想要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