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眠。星期三的早晨干脆起了个早，打开冰箱拿出鸡蛋和牛奶准备亲自为一家三口做早餐。

    妈妈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女儿，又一夜没睡？”

    “嗯。”

    “别做早餐了，咱们一起去喝早茶吧，你每天都匆匆忙忙去上班，连个像样的早餐都吃不上。”

    “妈咪，好的，叫上爹地。”

    “我早就等着了。自从你上班以后，就整天见不着你。”爸爸突然站在身后，吓了我一跳。

    于是，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地去茶楼喝早茶。到了沙田“新城市广场”，爸妈先去那家常去的茶楼找座位，我去“ok便利店”买了一份英文版的《南华早报》。

    好久没跟父母一起喝早茶了，爸妈高兴得一下子要了一桌点心，还按照各人的口味开了铁观音、寿眉、普洱3壶茶。

    我每笼点心都吃一个，一只虾饺、一只韭菜虾饺、一只烧卖、一个海鲜卷、一个潮州粉馃、一个牛肉球、一个裹蒸粽、一个糯米鸡，风卷残云一样扫进肚里，感觉已经饱了，看见桌上还有马拉糕、豆沙包、韭菜煎饼、马蹄糕、芋头糕、萝卜糕等等，只能干瞪眼，再也吃不下了，好家伙，真能吃呀！

    “爹地，妈咪，点这么多，能吃光吗？”

    “你好不容易才喝一次早茶，多吃点。”妈妈快乐地说。

    “我已经吃到要爆了。点这么多，太浪费了。”

    “我和你爸会一直坐到下午茶结束才走的。今天的《星岛日报》有32版，《南华早报》也有2多版，看完起码下午4点钟了。”

    “今天的《南华早报》上说，有几个在gd省dz市投资设厂的港商最近把厂搬迁到hun省去了，说那里的竞争没有广东激烈，劳动力更便宜，利润空间更大。我想抽时间出去考察一下，一定要抢占先机。也许我要离开香港几天。”

    “女儿呀，能不能在吃饭时不谈工作呀？这样是不利于消化的。”爸爸戴着老花镜一边翻看报纸一边不满意地提醒道。

    “不好意思，爹地，妈咪，我吃饱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享受。”我拿起手提包，再喝一口普洱茶，就匆匆离去。突然看见上次穿着婚纱站在桌面被一伙群情愤慨的茶客包围的那个角落，我忍不住用右手打了自己一个巴掌：“笨女人。”

    到了办公室，马上打开电脑，上网预订去越南河内市的机票。苏菲助理把热咖啡放在我的右手边：“总裁，这是市场营运部李经理提交的报表，李经理还特别附上一张便签，提醒要看今天的《南华早报》有关东莞厂址搬迁之事。”

    “好的，谢谢。我打算马上去一趟越南。”我一看手表，离最快一趟航班还有2个半小时，回家收拾行李肯定来不及，幸好我在办公室里随时准备着一只拉杆箱，里面有一套出差必备的东西。

    “苏菲，我现在就去机场，如果来得及，我打算去越南、泰国、印度尼西亚走一趟。今天是星期三，我星期日回来香港，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能处理的你就自己做决定，你办事我放心，别的留到我回来处理。”

    “谢谢总裁信任，我一定会看好摊档的。”

    “辛苦你了。”

    两个女人相视一笑，4道互相信任的眼光在空中相交，发出“叮咚”一声心领神会的悦耳之声。

    我拉上拉杆箱飞快去截的士，又掏出手机：“妈咪，我马上去一趟东南亚。你和爹地注意交通安全，慢慢开车。我周日回来跟你们一起吃晚饭。”

    “女儿，你自己一定要小心点，不要这么拼命，做不完的工作宁可下次再去，不要开水烫脚似的跳个不停。”

    “知道了，妈咪，放心吧，我下周一要上法庭，本周日一定要回到香港。妈咪，你跟爹地慢慢呷。拜拜。”

    到了赤鱲角机场，我飞奔着去办理手续，等我到达指定的登机口刚好赶上登机。

    到达河内市，已经是下午3点多钟。我在机场去厕所换上拉杆箱里的运动服装，马上乘坐出租车往越南北部山区驶去。到了目的地，找到本公司投资的农场主阮先生。

    阮先生马上带我上山去查看农场的经营状况：“甄总，这是已经种了2年的优质沉香树，产量很高，我们平时非常注意防止虫害的，而且也非常注重无公害问题，我知道品质是直接跟价格挂钩的。这边这些是种植15年的沉香。远处那些是种植1年的。这些树都有收获了。翻过山去的那些都是这几年繁殖的树苗，因为现在沉香树苗的价格也非常高，不比收割沉香的利润差。沉香的种子也可以出售，价格也很好。沉香可以入药，可以收藏，可以制成熏香。沉香是一味很好的药，有行气止痛、温中止呕、调理脾胃等功效。”

    我一边走，一边听，一边用我的会计师和精算师的大脑快速计算，好家伙！我不得不佩服那个犹太人大老板，他有独特的投资触角，这真的是一个极好的投资项目！沉香树，不但绿化环境造福人类，而且是可以子子孙孙代代相传的印钞机啊！

    告别了阮先生，我又去附近几个小镇探访本公司投资的“蜜饯果脯加工厂”和“简单工具加工厂”，那几个项目的经营情况良好。

    接着我马上朝南往岘港市奔驰。在岘港的海边有本公司投资的酒店。当出租车抵达那家坐落在海滨的酒店时已是后半夜了。

    我拿出护照让前台给我办理入住手续。那个穿着白色丝绸绣花奥黛的前台女职员伸了一个懒腰，打了一个呵欠，用右手拍拍嘴巴，用英语懒洋洋地问道：“你一个人吗？住几天？”

    “就住今晚。”

    “好的。收你16美元。”

    “我只有港币。”

    “可以按照今天的牌价折算。”

    办好手续后，这位前台美女又打了一个哈欠，嘴巴张得又大又圆，又伸了一个懒腰，又用右手拍拍嘴巴，递上一把钥匙：“这是房间钥匙，左转上电梯，2楼，走到尽头那个房间就是。”

    “谢谢。”

    那位美女已经转身走向柜台后的休息室了，我这才留意到她居然穿着一双人字拖鞋，如此漂亮的工作服，身后却是皱巴巴的。唉，一个前台服务员，是一家酒店的门面形象啊！

    我进入房间放下拉杆箱，先去厕所方便一下，结果一只蟑螂从角落里跑出来迎接我，厕盆里浴缸里都有污秽积垢。只好去拉杆箱里取出一双塑料拖鞋，站在浴缸里快速淋浴，起码降降温也感觉舒服一点。

    这天真的非常疲劳了，我躺下就睡着了。当我再醒来时，看见阳光直射进来，原来昨夜连窗帘都忘记拉上。

    星期四的早晨了。我伸了个懒腰赶紧起床，取出拉杆箱里的梳洗工具快速洗漱，穿上从香港穿来的那套上班服装，快速去楼下餐厅吃早餐。

    早餐是自助餐，食物品种丰富，越南美食为主，也有西餐，可以说“真不错”！尤其是越南炸春卷，我一口气吃了6个，还专门去要了一碟“越南檬粉”，青柠檬汁、香茅、鱼露、腌黄瓜、甜酸胡萝卜丝、胡椒粉、辣椒丝、白醋等搅拌在一起，开胃又醒神。又吃了几道酸酸甜甜的凉拌菜。真的快吃爆了！环顾整个餐厅，发现坐着吃早餐的是穿着该酒店制服的工作人员比顾客还多。

    吃饱以后，我就把房间退了，拉着行李就去找酒店总经理：“您好，阮总经理。”

    “啥事？”坐在大办公桌后面的阮总用傲慢的神情慢条斯理地打量着我。

    我递上自己的名片，他单手接过名片一看，才慌张地用吃惊的眼神看着我，连英语都讲不连贯：“啊？欸，嗯，嗯，ceo，嗯——甄总裁。一年前来过的那个——嗯——那个——男的美国总裁，嗯……”

    “他被调到美国总部去了，我接替他的工作。我要熟悉一下东南亚的各项业务，以便做好投资调整。”

    “总裁呀，我们这里可真的是世外桃源啊！每年从世界各地到我们这里来度假的游客真的是络绎不绝呀！”阮总经理的英语马上恢复流畅。

    “这里真的有这么好的生意吗？我从报表上看不出来呀？”

    “你不信？那好，我马上带你去海上转一圈看看，我们这里的旅游资源堪称世界一流呀！那真的不是吹的，你看完就知道了，这是一个绝对值得投资的神仙地方！”

    于是，阮总经理亲自驾驶快艇带我去海上视察值得开发和投资的资源。

    “甄总，你看，这里的海水清澈见底，珊瑚礁里的彩色小鱼品种繁多，还在不断发现新的品种。这里的海水深度非常适合潜水，从浅水区到深海区是慢慢过渡的，初学者和资深爱好者都适合来这里潜水，这是非常值得观看的海底世界。只要投资一笔钱，在那个小岛上建造度假酒店、度假村、游乐设施、海滨游泳场等，就可以坐着享受全世界潜水爱好者源源不断送来的钱。”

    “那个小岛是越南的吗？”

    “那当然是越南的小岛。”

    “你说是越南的不算数，要拿出地图来对照经线和纬线，如果那是中国版图内的岛屿，越南就没有权力在那座小岛上建造任何设施。”

    “又没有人看见，这些年来都没有人来看过，谁会到这个荒岛上来看？如果在这座岛上建造度假设施，保证很快就可以把投资成本赚回来，我敢肯定，几年之内就可以赚得盆满钵满。”

    “我要查看一下地图，我猜测那个小岛是属于中国的西沙群岛。如果是中国的海域，我必须跟中国方面合作。如果跟越南合作去开发那个中国的小岛，这是非法的。我不做非法的事情。”

    “去年来过的那个男的美国总裁就曾经答应过我要在那座小岛上建造设施。”

    “现在我是总裁，我要负法律责任的。我也赞同这是一个很好的值得开发的资源，我回去以后马上查看地图。非常感谢，阮总经理。”

    告别了阮总经理，我马上就朝南部的胡志明市奔驰。此时是星期四下午2点多钟。

    越南是一个地形狭长的国家，最大的河流是湄公河和红河。此外拥有纵横交错的河流无数条，其中长度1公里以上的江河有236条。

    当出租车从北向南奔驰时，看见沿途河域的村民在河道里撑着小船做买卖的情景，水产、水果、蔬菜非常丰富，这是越南常见的水上菜市场，方便沿途的村民生活。

    然而，我也看见了香港人从越南进口的查鱼和巴沙鱼原来是从非常肮脏的河道里捕捞上来的。巴沙鱼柳一片一片用保鲜膜包着，放在香港的超市的速冻橱柜里，标志牌上写着“龙脷鱼柳”或者“龙利鱼柳”。粤人迷信，喜欢讨彩的字眼，从字面看，“龙利”和“龙脷”是两个非常好意头的词——龙的利润。香港人一直以为这是产自大海的“比目鱼”的肉，没想到是在如此肮脏的河道里吃各种垃圾长大的鲶鱼。

    我当机立断，掐掉那家“养老院式”的酒店，因为经营得非常糟糕。如果把阮总经理撤掉，从香港空投一个有经验的经理过来管理这家酒店，根据我对越南国情的观察，“地头蛇”是很有地方势力的恶霸。还是快刀斩乱麻，斩断这条“胳膊”，不再投资。

    接着马上决定掐掉“龙利鱼柳”的进口，那些吃垃圾长大的查鱼和巴沙鱼留给越南人自己吃吧，要把有限的资源投到更有意义的项目上去。

    当晚，我住在胡志明市的一家酒店里，终于可以好好洗澡洗衣。周二、周三两天才睡了2个多小时，周四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太舒服了！头一放在枕头上就睡着了，如果这时有人把我扔进大海，我会浮在海面上继续做梦。原来，人只需要一张床铺就足够幸福了，当明白自己所需不多时，又何必如此拼命呢？无儿无女，为谁打拼？为了证明自己的能耐吗？死后变成一坛子灰，高能低能又有何区别？我究竟是为什么活着呢？我真不想醒来呀，一直睡下去吧，再也别醒来，那样就不需要面对这么多的人间烦恼了。巧巧呀，这一趟千万千万要有所收获才行，很多人紧盯着这个职位呢，不能椅子都没坐热就被赶走了。欲知后事如何，明天接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