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玹小子,小心!”
连城站起身,双手正持白铁大剑,挡在伶舟玹身前。
“破晓总部有人拥有剥离元矩的能力。他的目标是你!”
伶舟玹心里一惊,恐惧的情绪卷土重来,但很快被他压了下去:
“连大叔……我来帮您!”
“不,你去躲起来。我去跟那老头交战,你尽量保证你自身的安全,要是有其他人袭击,你就喊我!”
“……好!”
伶舟玹没有耍脾气。
自己还没有战斗经验,那么只要不给连城大叔拖后腿就行了!
伶舟玹蹲下身,抱起外婆,左拐右挪,绕开坍塌的屋壁,跑到小街的一角。
“外婆,咱好好在这儿待着,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小街中心,火光映天,地面散落着崩塌的碎砖散瓦,满地残骸。
人们惊叫着、哭喊着四散逃走,整片街道陷入死的寂静。
老裁缝从焰影中缓缓走出,衣上没沾一点火星。
“身为正常人,却帮助罪谴者……你难道不为此感到羞耻吗?!”
连城怒视着老裁缝,手中大剑一横,威势爆发。
“羞耻?何来羞耻一说?”
老裁缝两眼一眯,脸上的皱纹挤成一团,他的声音波澜不惊:
“我的儿子和儿媳,都被罪谴者杀了,留下妮子一人陪着我。”
连城盯着老裁缝,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老裁缝像是在嘲弄什么一样:
“曾经,老头子我也是逡天司卫兵队的一员,满心正义地想要剿灭天底下所有的罪谴者。”
“然后呢?老头子看到组织内部生满了蛆虫,罪谴者甚至可以在司内横行呐。想给儿子儿媳报仇的老头子,无路可走。”
“老头子退出卫兵队时,本以为可以回去继续苟活,至少能过平凡的生活吧……可是呢?小孙女被发现是罪谴者,然后,老头子就再也看不见她,也听不见她的笑声了。”
“妮子才刚刚十五岁,她就像花儿一样……那些畜生,那些畜生!”
老裁缝握着秒表,连城仿佛能听到表盘的咔嚓破碎声。
怒!
埋在内心深处的怒!
“那究竟是谁有错?又有谁没错?老头子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老头子只知道,“破晓”的鹯大人宰了害死老头子儿子儿媳的恶人。他还说要替老头子报孙女的仇,这就够啦……”
“你走的是岔路。”
“正路还是岔路,都无所谓……老头子我已经走到这儿啦,那就不能回头!”
老裁缝的声音猛地一凝!
“『天雷裂穹,地火崩空,熔尽铅华焚众生』——”
连城久违地感到一阵心悸,急架起大剑格挡!
就见老人缓缓吐出五个字:
“〖糜灭万钧〗,爆!”
轰轰轰!!!
“唔!”
咚!
三道紧密相连的爆炸蓦地在连城面前爆发!巨大的爆炸冲击波将连城震飞十几米远,在地上翻滚几圈!
挣扎着爬起身,握着剑柄的四根手指没了半边肉,浑身大片烧伤,脸上漉漉流下血来。
那一瞬间……若不是自己反应快,及时运技防御,恐怕此刻自己已是满地碎尸了。
稳住双臂,连城奋力用大剑支起身躯。
真是糟糕啊,完全看不清……
那三道爆炸,究竟是在哪里发生的?!
“他身上没有‘道意’的流动……看来估计的没错,那块怀表,果然就是一件“御”么?!”
连城右手用力一握,鲜血汩汩流下。
“让那孩子出来,老头子带他回总部,把首领大人要的东西拿到就行。老头子不杀你。”
老人再次缓缓走了过来,他虽身躯瘦小,却隐隐蕴着恐怖的气场。
连城冷笑一声:
“那您未免也太看扁我了!”
眼前的敌人,明显比那使毒的家伙强多了。
但这种敌人,自己又不是没有战胜过!
蔑视,但绝不轻视。
扬起大剑,连城深吸一口气:
“见龙五式·翱翔!”
右肘一抬,左脚猛踏,引剑向老人爆冲而去!剑锋破空,昂然龙鸣!
老裁缝拇指将怀表旋钮一蹭,左脚一跺,地面霎时窜出一道火光,滋着火星,以奇快的速度直奔连城而来!
连城目光如炬,闪开火星一跃而起,剑尖在地上一杵,借强大的反作用力翻向老人所在位置的上空!
离得不过四米之近了!大剑扬起,正欲劈下,连城霎时却看清,老人脚旁正翻滚着几片残布。
“那个样式……是店里的那些布料?”
连城猛然省悟:
“用“御”来使物体爆炸么……不,说不定,那些布本身就是炸弹!”
轰!
那火星倏地在身后轰然爆炸!强大的冲击波将空中的连城荡了出去!
好在提前戒备防御了,没有受伤。
“火星会爆炸……原来如此,刚刚他吟完那句“御之钥”后,大概是利用燃烧的地面掩盖了火星袭来的踪迹,所以我才没有发觉!”
连城在空中打了几个旋,大剑往地上一插,拽着剑柄,整个人划了一道弧形,砰一声落踩在地面上。
“很难近身……”
但是,绝不能放敌人过去!
连城直起身,将大剑从地里拔出。启步,单手拖着剑,身影左右闪进:
“见龙五式·临游!”
他踩着吊诡的步伐,直奔向老裁缝,剑尖在砖石地面铿铿锵锵,磨出一长串火星!
老人单掌持着怀表,右手剑指一并:
“爆!”
轰轰轰轰轰!
地面接连炸开翻滚的焰浪,喷出五道火舌!
但,连城那鬼魅般的身影一闪而过,竟毫无阻碍地冲了过来!
“连爆炸的冲击波也躲过了?那就用这招……”
老裁缝将滑下的眼镜往回一推,花白的头发随风飘动,双掌一合:
“御式,爆裂之钟!”
嗞——
连城心里陡然警觉,一个旋身,向侧面闪去。
轰!!
冲天的炎魔吞噬了地面,火光将连城的脸映得血红!
此时,另一边……
“连大叔,你一定要赢啊……”
尽管伶舟玹很想去帮连城,但内心总有个声音告诉他:你还要照顾外婆,不能去!
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连城的胜利。
“但是,那位裁缝师傅又不像是坏人……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伶舟玹苦恼万分。
连城告诉自己,罪谴者都是强盗,但在老裁缝的话中却不一样……话说,自己甚至对罪谴者一点都不了解。
唉,之前一直在村子里待着,自成一方天地。现在到了外面,自己却一无所知,果然以后还是要多学学常识呢……
伶舟玹坐在外婆身旁,撑着脑袋,满肚子心事。
然而,就在他目光转移之时,余光瞟到了一件……衣服?
“啊!”
伶舟玹吓了一大跳。
那……真的可以称作是一件衣服吗……
一件完全鼓着气的布衣,袖子游抖着,向着伶舟玹不紧不慢地飘了过来!
这分明是鬼魂吧!
“大、大白天的,别吓我……”
伶舟玹唰地站起身,贴着墙,刚想抱起昏迷的外婆逃跑,突然间,脑子里闪电般掠过一个想法:
“不对!这不会是敌人的攻击吧……”
伶舟玹正如此想着,四周赫然响起一连串爆炸声!
轰!轰!轰!轰!
爆炸接二连三,映红了整片穹空。房屋震颤,尖叫声此起彼伏,居民们扔下房子,四散奔逃。
伶舟玹吓得抱紧外婆,捂住外婆的耳朵。
四周却有更多的衣物飘了过来,衣底飘飘鼓鼓,好像吞了满腔流动的风。
危险感……难以言述的危险感!
围着墙,那些飘起的布衣和纱衣正逐渐向伶舟玹围拢!
伶舟玹回过头,心里像是拉响了一长串警报,他的额头滴下大颗汗珠。
自己这里,有敌人!
怎么办,要叫连大叔过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