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少年眼中藏着的独特的坚定,让连城很是动容。
“嗯。”
连城轻松地应了一声,右手一抖,将那块怀表——也就是“爆炸”之御——抛给伶舟玹。
“诶?”
伶舟玹接到怀表后,呆了一下:
“就……就这么给我了?”
“当然,要不要?”
“哎,要!我当然要!”
伶舟玹开心地喊了一声。
连大叔真好说话啊!
正在伶舟玹喜上眉梢时,手腕处,那两只青蓝色镯子陡然一阵叮铃!
“哎!”
伶舟玹惊叫一声。
就在他的视线中,那块怀表竟缓缓飘起,散作满团光点,润入两只玉镯之中!
随后,耳边一阵尖鸣!
“嗯?怎么了?”
连城回过头,只看到伶舟玹弯着腰捂着耳朵,筛糠般抖着,左手腕处的玉镯在闪亮发光。
此刻,伶舟玹脑海里已经乱成了一团。
那块怀表已然化为了它最初的样子——一团红色的光球,在不断膨胀,却又在不断被周围的白光压缩。
无边无际、白茫茫的星河中,隐隐有一道人形。她纤细的手指牵着一道极细的丝线,正不断向那团红光靠拢。
然而,她所做的好像是徒劳。皎洁的丝线一靠近那红色的光球,便被猛地弹开,断成两段。
就在无数次的尝试失败后,那团红光开始躁动不安,压制它的白光逐渐被向四周推开!
“帮一下我……”
她虚弱无比地恳求。
伶舟玹反应过来,忙问:
“我该怎么做?”
“把它固定在……你的身体里。”
“好,固定在……我的身体里??”
伶舟玹一脸懵。
啊?固定在身体里是啥意思?
我不懂啊!
但,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白色的人形越来越不稳定,好像随时都会崩解消失。而那红光愈盛,已开始刺散周围的朦胧!
一咬牙一闭眼,伶舟玹聚精会神。
脑海中央好似产生一股吸力,将那红色的光球疯狂吸扯!
那团红光挣扎着,想要突破这股吸力,但毫无成效——“啵”一声,红色光球被吸进了脑海中央的盲区内!
又热又胀!
伶舟玹感觉脑子里好像塞了一大包正在引燃的空气一般,几乎快要炸裂开来!
爆炸……从那团红色光球处所传来的这股,爆炸的欲念!
“啊——!”
捂着脑袋,伶舟玹痛叫一声。
“想象……你所见过的……”
那道温婉的声音逐渐虚远,她尽最后的力气提醒。
“我见过的……?”
脑子里昏昏沉沉,不知为什么,伶舟玹忽地想起了以前在四舅爷家玩耍时,见到过……
那一只被四舅爷家的驴一蹄子蹬歪了脑袋,导致变得傻不拉几的——!
“嘎?”
伶舟玹一睁眼,已是现实世界。而自己面前正呆呆的站着一只鹅——
一只呆头鹅。
“喂,玹小子,你没事吧?”
连城温暖的大手正搭在伶舟玹的肩膀上。
伶舟玹忙回道:
“我没事,连大叔……”
“呼,真是吓我一跳。刚刚突然喊一嗓子,搞得我还以为那老头在那件御上动了什么手脚。”
连城舒出一口长气。
“还有,这只鹅是……?”
杂乱的红毛,斜歪的大蹼,失智的眼神,呆呆的鹅头……
这,这啥啊这是??
“它刚刚凭空出现,玹小子,这是你搞出来的?”
“可、可能是吧……”
伶舟玹是真不敢确定。
“呃……你好?”
伶舟玹弯下腰,尝试着跟这头鹅打招呼。
“嘎?”
红毛鹅傻傻地看着他。
伶舟玹一歪头。
这鹅也跟着一歪头,智慧的眼神直勾勾盯着伶舟玹的双眼。
伶舟玹一阵头皮发麻,只能开口问道:
“呃……你会说话吗?”
好蠢的问题!
伶舟玹一开口,就想给自己两巴掌。
但是,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不是鹅开口说话了,而是它开始跑步了!就向着院子角落那块假山冲了过去!
“咕咕嘎嘎……”
它长长的脖子风车般胡乱甩着,头和眼睛像地月系轨道一样傻乎乎乱转,摇摇晃晃地撒开蹼跑到假山旁。
然后就呆在那里,旁边还有一棵树。
“玹小子,它是你那元矩的能力?”
连城疑惑道。
伶舟玹抓抓后脑勺:
“应该是,可……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玹小子,尝试一下命令它?”
“嗯嗯。”
伶舟玹于是喊道:
“大鹅,回来!”
“咕?”
它疑惑地看向伶舟玹,然后抬起扁嘴,朝右边的树上叨了一口。
然后……
轰!!
火光冲天而起!整棵树瞬间被包裹在升腾的炽焰之中,树枝霎时一片焦黑,燃着火的叶簌簌飘落!
伶舟玹傻了,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连城两只眼瞪得比牛都大,半天出来一句:
“我c……”
然而这粗话还没出口,便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为什么会这样……”伶舟玹目瞪口呆。
为什么?
因为再多看一眼就会爆炸!
轰!!!
旁边的假山霎时四分五裂,乱石漫天纷飞,继而几块碎石接续从天上掉下来,咚隆咚隆地响。
顿时,店堂内人声鼎沸!
“什么声音?!”
“糟了!是不是胡老头炼丹又炸炉了?”
“那老东西练出来的每次都他妈是炸药!走,快去看看!”
一群人从店堂里汹涌而出,随后就看到了院里燃烧的树和满地的碎石。
然后集体冻结在原地。
“啊?胡老头在咱院里炼丹了?”
一个背心大汉摸不着头脑,突兀喊道。
“炼个屁,分明是有人搞破坏!”
大汉后面的瘦高男人骂道:
“快去叫卫兵队的人来!……”
人们一股脑涌出了大院。
在人群的后面,墙角之后,连城抱着外婆,伶舟玹抱着鹅,正喘着粗气。
“好、好险……”
“嘎?”
呆头鹅仍然不解地瞅着伶舟玹,鼻孔里呼出的热气直喷到伶舟玹脸上。
伶舟玹两手一松,把鹅放到地上。看着它浑身红色的羽毛,想起那道爆炸,恍然大悟:
“你不会是“爆炸”之御吧?”
鹅没搭理他,又撇开步子往外一歪一歪地走。
“哎!你给我回来!”
伶舟玹气得喊了一声。
鹅停下,站在那,头歪了一百八十度,从下面疑惑地看着伶舟玹。
“你……唉,你回来吧,我抱着你。”
伶舟玹没办法,走过去把红羽的鹅抱了起来。
但就在他的手重新触碰到那只鹅的一瞬间,鹅尖叫一声,随后漩涡般扭曲,被卷进左手腕处的两只玉镯内!
“呃?”
伶舟玹蒙了,眨眨眼。
“以后要想叫它出来,唤它的名即可。”
脑海里传出淡淡的声音。
伶舟玹大喜过望:
“是您!您痊愈了?”